周梓歆没在,这女生才问得大胆露骨,怂恿道:“尘哥,不要不承认嘛。”
“……”陈尘瞥了眼眉眼舒展的韩深,抬手将他肩膀搂过,哥俩好地拍了拍:“我来看我同桌。”
韩深打开他:“谁他妈你同桌。”
“嘴硬不承认是不是?”
“不承认。”
“那一会儿有本事别坐我旁边。”
女生见到韩深这大帅逼就挺害羞,等周梓歆唱完下台走近,笑眯眯继续问:“尘哥,梓歆唱的好听吗?”
实话实说陈尘顾着跟韩深吵架没注意听,只好转移话题:“同桌,你觉得好听吗?”
韩深就尼玛很烦:“不是问你?”
“我在问你。”
周梓歆觉得陈尘这样也很可爱,捂着脸笑,完全不在意答案。
闹着闹着,轮到1班同学上台,通知韩深去等候区时,陈尘捏了捏手里的胳膊,被韩深打了一巴掌:“掐我???”
“……我紧张了。”
韩深拽出手,垂头将校服拉链“哗啦”从上拉到底,脱下来丢到他手里。
完全漫不经心:“拿着。”
陈尘目送他去等候区,似乎跟工作人员协商什么,往身上携带耳麦,蓄势待发。
“咚——”
舞台在一声厚重电音后陷入死寂,随后响起音乐前奏。韩深穿着黑色t恤,斜杠校裤,从入场口张开双臂一路奔入舞台中央。
不知道是谁“哇哦”了一声。
音乐骤然密集,韩深的嗓音和身姿几乎同时跃动——
陈尘还没明白什么意思,耳边率先发现情况的女生尖叫起来,先是一小片区域:“啊啊啊啊啊校草居然会跳舞!!”
随后蔓延整个礼堂,欢呼震耳欲聋,热气从耳根涨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好帅啊好帅啊我死了!”
“这一动他妈差点给我送走!!!”
陈尘也怔住了,完全没想到韩深会跳舞,姿态张扬劲爆,跟综艺节目的男团爱豆没两样,歌也又骚又嗨。
韩深随着律动扫视台下,目光中空无一物,神色控制的极冷淡肆意。陈尘正跟张秋秋感叹,遥遥与他目光一对,韩深嗓音沙哑,正到“嗯啊”着挺腰的一段舞。
男色如刀。
陈尘几乎无意识说:“我操——”
有伤风化了,兄弟。
“啊啊啊啊啊啊啊!!!”耳边一浪高过一浪,有人声嘶力竭呐喊,“天啊公狗腰,好性感,哥哥看我!啊啊啊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听声音是个男的。
陈尘回头一看,果然是莫兰。
音乐结束。
耳麦让韩深略为急促的呼吸沙哑搔动,听到评委给出的一致好评,他简单地说了声谢谢。
周梓歆真心实意夸赞:“陈尘,你同桌好棒啊。”
她没听到回复。
陈尘已经快步走向了舞台。
出口拦着一大堆举手机的男男女女,看样子已控制不住情绪,迫切想跟韩深发生点啥。
韩深抬起视线,对这些狂热者感到棘手,随后看见舞台下朝他勾手指的陈尘。
“过来,往这儿。”
韩深沿花台边缘撑身跳下去,几步到陈尘身边,接过他递来的湿纸巾。
韩深刚才边唱边跳挺热,耳根头发潮湿了一层,贴着白皙的耳垂,扫了陈尘一眼,目光凛冽又坦荡:“厉不厉害?”
陈尘垂下视线,嗯声:“好厉害。”
“看哪儿?”
他腰际被黑t恤挡住,陈尘抬手摸了一把,感觉挺劲瘦,肌肉也饱满:“腰不错。”
“哦,谢谢。”韩深毫不在意接过他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两口,刚拎着领口扇了会儿风,注意到他视线落在自己颈侧:“看什么?目光可以含蓄点吗?”
陈尘说:“水,我喝过的。”
韩深停了一秒:“我不能喝?”
“不是这个意思。”陈尘有点没在状态,嗓音哑了哑,“我想说我快被你迷死了,同桌。”
韩深拧上瓶盖,给水“咚”地砸他身上:“那出殡吧,给你抬棺。”
陈尘笑笑,有几句话真没说出口。
差点看硬了,刚才。
就,挺神奇的。
“那我们先回教室了。”1班同学第一轮参选刷掉了1个,其他人差不多都过了,张秋秋松了口气,拉着被刷掉的妹子跟周梓歆等人说了再见,“今天作业挺多,改天找你玩儿。”
周梓歆点头,看了看陈尘:“那我也回教室了。”
陈尘点头:“再见。”
拖拖拉拉往礼堂出口走,主持人念到下一位同学:“请高二14班的白小春到等候区做好准备。”
韩深想回教室吹空调,走了两步,意识到陈尘在原地一动不动,正侧目望着等候区的位置。
一个男生从椅子上站起来,柱起双拐,往舞台边走的跌跌撞撞,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倒下去。但周围的同学只是看着,没人上去帮一把。
白小春头发剪的很短,非常瘦弱,两条腿瘦成了杆子,鞋底被摩擦得高低不平。他艰难地走上舞台,工作人员给他戴上了耳麦。
韩深拽了陈尘一下:“你走不走?”
陈尘说:“不着急,”说完无意识拉住韩深的手,“你也等等,听他唱的怎么样。”
他手很烫,莫名攥得挺紧,韩深抽出手,没理解他怎么突然关心起别人。
听下来,韩深觉得白小春嗓音条件不错,但一听就没经过专业训练,无技巧,唱的竭嘶底里,不过也很动人。
评委没说太多,让他过了。
白小春长得挺清秀,脸上笑了一瞬,柱起双拐往讲台下走,似乎很兴奋地,还狂奔了几步。
陈尘垂下视线,面上若有所思,白小春一瘸一拐走近,韩深以为他俩认识,会打个招呼,但只是平静地一错而过了。
与此同时,韩深闻到白小春身上散发的若有若无的臭味,但人一直在笑,露出一排稀疏的牙齿。
陈尘跟在他背后走了出去。
从礼堂到教室,保持短暂的距离,也没有任何逾越的举止,只是视线时不时落在这跌跌撞撞的背影上。
韩深看白小春进了文科班的教室,问:“你认识他?”
陈尘点头:“认识。”
“他认识你?”
陈尘抬起细长的指骨抓了下耳侧:“也许认识。”
校园里身体残疾的学生,一般是心照不宣的沉默焦点,在来来往往的人海中面熟几年,永远不会有任何交集。
韩深没再问了。
陈尘不是问什么说什么的老实人。
回教室时临近下课,韩深只写了两道题正好打铃。陈尘拉着他起身:“走吧,吃饭。”
跟李斐几个人一起,浩浩荡荡的男生队伍出了校门。
附中校门口要养活一大帮学生,时常给桌椅板凳摆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来晚了就坐露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