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离摸摸下巴,“有点耳熟,说来听听呢?”
“就是有天我在茶水间看到安凯峰那个混蛋在摸、摸、摸……”小贺吭哧半天,实在说不出“屁股”两个字,干脆改口,“看到他在欺负乐姐姐,同样身为男人,我替他感到羞耻,就过去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得罪他了,他处处针对我,卡着我的合约不让我解约,还说要告我。”
“乐姐姐?”
“就是乐盈琪。”
步离眨眨眼睛,终于想起来安凯峰和乐盈琪是什么人。
卧槽!那俩不是老相好吗?
“乐盈琪是安凯峰的情人啊,你这是……”步离想说多管闲事,虽然是实话,但是太难听了,于是换了个说法,“你被他们骗了,仙人跳,这是仙人跳啊!”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小贺悔不当初。
“哎没事儿!”步离摆手。
不就是安凯峰吗?他连黎觅都不怕,能怕黎觅的干儿子?
步离想了想,“你别急,我帮你想想办法。黎觅你认识的吧?他在安凯峰面前说得上话。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
小贺把头埋在手臂里,好像很不愿意提的样子。
步离停下声音,渐渐察觉出不对劲。
郁萱说过,gt离了黎觅就是个空壳子。
黎觅之于gt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别说安凯峰,就是整个gt黎觅都没放在眼里。
像小贺这么拔尖的苗子,就算黎觅注意不到,谢馥希也不可能不注意,因此有理由相信,安凯峰的针对行为完全是经过谢馥希允许的。而黎觅领着小贺去培训基地,明显认识小贺,所以整件事他都是知情的。知情却放任,即表示他也赞同安凯峰的做法。而看小贺的反应,可能还不止这样,或许更过分。
这个死秃子!步离咬牙,拳头又硬了!
步离觉得自己稍微理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却没办法拿出来对小贺说,只有等见过黎觅之后再看了。
于是这下,连步离也开始沉默。
气氛冷淡下来。
好在酒不醉人,微醺总是有的,两人有意避开不愉快的话题,喝着喝着,兴致又高了起来。
步离打开手机,随手点开一部喜剧片,渐渐把小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抖着肩膀笑得开心。
步离碰碰小贺的手肘,“对了你到底叫什么啊?”
“emm……贺醴。”
“咦?”
怕步离不明白,贺醴沾着酒罐上的水珠在茶几上写字,一边解释,“是酉字旁的醴,有点复杂,意思是甜酒,读音跟你的‘离’差不多。”
其实是三声,但是听起来跟二声一样。
步离指指自己,“步离。指指贺醴,“贺醴。”
然后打了个酒嗝,“甜酒,嗝~跟你很搭~”
贺醴抿唇,笑出两个酒窝,凑到步离耳边小声,“我偷偷告诉你的,你不要告诉别人,在外面,我不可以叫这个名字~”
“为什么啊?”
“我家里人不喜欢我做明星,如果一定要做明星的话就不能姓贺,也不能叫这个名字。”
“那你家里人好死板哦。”步离吐槽,好像才回过味来,抓着贺醴的手摇晃,“哇塞,你的名字竟然跟我一样耶,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两人勾着手指,缓缓转头,视线对上,突然跳起来,踩着沙发笑嘻嘻地蹦了半天,又停下来。
气氛突然尴尬。
贺醴歪头,“你是不是在想名字一样为什么要开心成这样?”
“是啊!好傻啊!”步离猛点头。
贺醴大笑,“哈哈哈!!!我也是!!!”
夜深了,江风凉了起来,郭珍花悄悄上来送了两件外套,又悄悄下去了。
步离趴在沙发上,无聊地弹着茶几上的啤酒罐。
叮,叮,叮。
伴着两人黏黏糊糊的醉话,格外清脆。
“啊,今天好开心啊~”
“好开心啊~”
“好高兴认识你啊~”
“好高兴啊~”
“嘿嘿~”
“嘿嘿~”
贺醴像个应声虫,笑着笑着,渐渐没了声音。
他低着头,神色凝重地想了一会儿心事,突然坐起来,两腿并拢,手放到膝盖上,认认真真看着步离。
许久后,他叫了一声:“步离。”
“啊。”步离转头,看贺醴一脸严肃,酒醒了大半,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坐了起来。
贺醴死死咬着嘴唇,憋了半天,猛地大声,把这两天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步离,我讨厌我自己!黎总说你心软,如果我去他那里做助理,原来的同事肯定会欺负我,你看到的话肯定会可怜我,忍不住帮我。他让我趁这个机会跟你成为好朋友,劝你跟他签约,劝你参加节目,或者想办法让你主动找他,用报名做交换条件,让他帮我解决合约问题,如果成功的话,他会给我留一个出道位。尽管知道这样做不对,我还是来了,我真的真的很想参加节目、很想出道,但是又觉得很对不起你。你不想签约、不想参加节目肯定有你的原因,就像我拼了命想出道一样。我不想骗你,更不想瞒你,所以只能躲着你走。我是个坏蛋!坏透了!你不要听我的,也不要听黎总的,他不但骗你,还逼我来骗你,一点没安好心。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跟你说。我明天就回家了,再也不出来,再也不做梦了,我好难过,呜呜呜……不是因为不能参加节目,是因为我骗你,你这么好我还骗你,呜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步离:你叫贺醴?
贺醴:嗯,酉字旁。
步离:你哥叫阿酱?
贺醴:嗯,也是酉字旁。
步离:你哥也姓贺?
贺醴:当然,他是我哥。
步离:我觉得如果我是你哥的话,我可能也不想叫这个名字!
暮朝:围笑。
第59章
贺醴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稀里哗啦,和着满身酒气,迅速压过了步离的震惊。
“没事,你别急,没事的,不要想那么多,别哭,总会有办法的,不是什么大事,你相信我。”
步离握着贺醴的手不停安慰,直到贺醴哭哑了嗓子,累倒在沙发上,渐渐发不出声音,才架着人下楼,回到房间,用热水替贺醴洗了把脸,哄他躺下。
时间已经很晚,贺醴怎么都不肯睡,顽强地睁着眼睛,然而最终还是抵抗不住睡意,像被抽去牵线的木偶似地沉沉睡去。
他累坏了,不仅仅是身体上,更是心理上。
步离坐在床边,静静看着贺醴的睡颜。
所有见过他们的人都觉得他们很像,就连步离自己都这么觉得。
一样的名字,一样的身材,一样的脸蛋,一样的癖好,一样无疾而终的人生。
就像世界上另一个自己,哪怕第一天见面,不说话,已经很亲切。
所以步离能够理解贺醴的痛苦,要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去欺骗另一个毫不知情的无辜的人,还不如直接伤害他来得痛快。
但是冷静下来想想,步离觉得贺醴的话并不成立。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步离自视能够摸到一点黎觅的脾性。
黎觅和池岭不一样。
池岭高傲、自负,习惯独处,排斥所有不必要的联系,不屑与人接触,或许是才华使然,哪怕在工作中,对人发号施令亦多过合作。
黎觅当然也很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