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英大使离任回国, 或将竞选参议院……据悉……是联合国青年委员会的总裁……同时总统特批，在大使任职期间, 保留了其在颂恩工业的控制权……」

    佐伊快步走进客厅, 关上了莉莉丝正在看的电视。小姑娘今天才解除了禁闭。

    “快点！我们要出发了！”她提醒道，再一次检查学院内的各个门窗。

    佐伊在上面施加了一些咒语，让年轻学生留守她总是有点不安。

    准备离开前, 凯尔吻了吻她的额头。

    走进厨房的布莱尔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知道他们是一对恋人。

    她端着咖啡走向餐厅。

    “伊斯特！”

    伊斯特正盯着凯尔和佐伊，布莱尔叫了她一下她才转过脸来看她，黑色眼睛里透着厌烦。

    今天是周一，佐伊约好了心理医生。

    莉莉丝在佐伊关上电视的时候显得格外不高兴，不过她不敢在佐伊面前表现出来, 布莱尔经过的时候发现她嘴里正在嘟囔着什么。

    “别忘了那些花，布莱尔！”佐伊冲屋里喊了一声，拿着伞，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早晨下了一场小雨，天气越发变得闷热, 这个月的天气是最不舒服的，下个月应该就要好得多。

    布莱尔拿起喷壶, 水花落在大片的叶子上。

    这个季节附子已经开花, 布莱尔在浇完水后，开始对每株植物细心施加生长咒。

    ***

    佐伊曾经对莉莉丝非常关心, 那是莉莉丝刚到学院, 在她还没露出獠牙和凶光的时候。

    她到的那天, 小姑娘用袖子擦着眼泪走进学院足以让接到她的佐伊轻易心软，流露同情。

    她确实有些调皮，对其他人有时会施展一些小恶作剧，科迪莉亚和佐伊最初只以为是因为莉莉丝跟其它女巫不同龄、没有同伴的原因，但很快她们就意识到那不是真正的原因。在她入学后，年轻女巫们本来的矛盾在几个月之内不断激化，间接导致了去年的溺亡案。

    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莉莉丝做的。天目调查的结果显示是学院内的另一人，人们都知道作案人和被害人之间正陷入感情纠纷，天目显示的景象也是一人将另一人按进了水缸。

    案件清楚明了。

    然而佐伊认为这事和莉莉丝有关。出事之前，作案的女孩和莉莉丝关系非常要好。如果不是科迪莉亚的天目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那女孩会杀人。

    实际上，如果凶手和亡者之间调换过来还差不多，会更叫人相信。前者从不是惹事的人，远比学院内其他人更受校长的器重，她只在草药上的显露天赋总是让科迪莉亚想起曾经的自己。

    佐伊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怀疑起莉莉丝。或许是从她发现她私自翻别人的东西时开始，人们很容易对她失去戒心，在她到来的半个月，人们就知道这孩子的父母被关进了监狱。所以尽管有一两次莉莉丝翻东西被抓包，但女巫们不愿意对小孩子过于苛责。特别是在科迪莉亚的治学理念下，至尊本人最讨厌女巫团内部的争斗。

    何况是对一个小孩子。

    至少要七八年后她才能做那些年轻女巫的对手。

    但从佐伊开始注意起莉莉丝时，她就渐渐不能再披着这层伪装的羊皮游走于众人之间。有人开始注意到莉莉丝特殊的天赋，起源于她对莉莉丝说了自己的噩梦，而之后那噩梦当晚就再一次来临，并且夜夜不断，最后差点将她逼疯。

    校长检查过那受害女孩，发现莉莉丝有一种特殊的心灵暗示的能力，足以让欺骗过被施咒者的大脑。

    而这时，她才跟佐伊一样开始怀疑起莉莉丝和以前那些女巫之间加剧的矛盾有关。

    但是没有证据。莉莉丝的心灵能力连自己头脑中的场景都能伪造，蒙蔽天目。有的时候，科迪莉亚和佐伊明明知道她在说谎。

    那被校长怀疑之后，她的恶劣变本加厉。

    佐伊坐在等候的长凳上，莉莉丝进去跟心理医生对话已经有一个小时了。

    她不介意等更长时间，如果他能发现莉莉丝的问题。

    “柯尔，怎么样？”医生自己先从谈话室里走了出来，顺手带上门。

    柯尔是女巫团的好友，佐伊知道为什么科迪莉亚非常信任他，尽管表面上，他不过是一个看起来比同龄人沉稳的金发年轻人。

    “她的测试没有任何问题，”柯尔低声说，“你之前跟我说的……但是没有鬼魂在她身边，她是‘干净’的。”

    这就是她为什么找柯尔的第二个目的，除了优秀的儿童心理医生外，柯尔还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鬼魂。

    他拥有与生俱来的第六感。

    听到柯尔的话佐伊锁了眉头，“那没有别的办法查一查吗？”

    “你今天把她留在我这里，”柯尔想了想说，“社工那儿应该还有莉莉丝的档案，你去那里看看下午能不能查出一些什么？”

    “多谢你了。”

    跟佐伊告别后，柯尔转回谈话室。

    他发现莉莉丝已经站了起来，对着墙上贴着的剪下来的报纸细细打量。

    她指着老照片上一个男人，站在报纸前，微微俯下身，语气突然间变得尖锐：“他是谁？”

    「……为表彰马尔科姆·克劳医生为无数儿童和家庭作出的贡献，市府特颁予“费城之子”奖章。」

    柯尔眼神暗了下来。

    ***

    正在打理花房的布莱尔手停了下来，她站在红色毒菌的前面停住，它们生长在附子草下面，一不留神就容易叫人轻易忽略。

    但是昨晚布莱尔还看过它，刚给它念了生长咒，没理由它会比昨晚的数量还少。

    是少了些。布莱尔将所有花草、菌菇和水藻检查了一遍。

    除了毒菌，还有几支风茄也只剩下了根部。

    只是它们被遮掩了起来，不特意检查就不会发现。

    是谁？

    布莱尔想到伊斯特，因为没有魔力魔药根本无法被炼制出来，她只能想到是伊斯特偷偷取走了它们。

    她想做什么？

    布莱尔放下铲子，走出花房。

    她知道伊斯特现在在二楼弹琴，她年纪只有十岁不到，却有音乐家才有的琴技。她是一个极具艺术天赋的孩子，在绘画上也非常出色，这是布莱尔为什么认为是她而不是莉莉丝“改造”了那些墙壁的原因。

    不过伊斯特不怎么愿意跟布莱尔交流。

    布莱尔没有在第一时间跑去质问伊斯特，她静悄悄地走去图书室。

    回想起佐伊那天的施法过程，她站在书架之前，闭上双眼。

    全凭灵感操纵本能，突然一瞬间，她感觉像是有人扣住了她的手，带着它移动。

    安妮·威尔逊的眼睛在她脑海中闪过，仿佛有人按住她一侧的肩膀。

    安妮？

    布莱尔睁开眼睛，肩上的压感消失了。

    她的手指落在一本黑封书上。

    在取下来的那刻，上面的架子掉了下来，布莱尔急退到后面。

    一层的书都散落在地上，她只得把手上的书放在桌上，先收拾地上狼藉。

    这些旧书带得灰尘充斥在空气中，布莱尔将它们垒成一摞。

    掉下来的书籍成了小山堆，她抽出一本讲述至尊女巫蜜蜜·狄龙普瑞生平的传记，她吹了一口那上面的灰，顺手将它放到桌子上。

    这时，她才注意到刚才它下面压着的羊皮纸。

    ***

    这个房子里只剩下两个女巫，除了布莱尔自己，还有能力制作魔药的只剩下伊斯特。

    布莱尔的眼睛从书上移开。

    但她想不通，伊斯特怎么会制作这剂魔药，她只有九岁。

    下午的时候，她破天荒地给布莱尔送了一些她做的烤蛋糕，却把布莱尔弄得胆战心惊。

    准确地说应该是恶寒。

    “我先回房间了，你一定要马上吃啊，不然一会儿就不好吃了。”伊斯特露出一个小女孩的笑，仿佛今天刚想明白要跟布莱尔打好关系。

    布莱尔目送她离开后，才把目光转移到那盘还冒着热气的蛋糕上。

    或许只有凯尔在这个时候还能对伊斯特和莉莉丝真心相待，尽管佐伊跟他提过要注意莉莉丝，但是对小孩，他要比这个房子里曾有的大多数女性都有耐心。

    晚上的时候他端上晚餐，发现布莱尔并没有到餐厅。

    “布莱尔应该睡过头了吧，”伊斯特‘真诚’地说，“我们不要叫醒她了好吗，凯尔，她昨晚好像看书看到很晚。”

    伊斯特眼也不眨地撒谎。

    她的表演让凯尔相信了大半，不过他还是上楼敲了敲布莱尔房间的门，在没得到回应后才继续将餐车推向餐厅。

    “晚上我可以去找你玩吗？”伊斯特睁着大眼睛，“她们都不在我有点害怕。”

    看到凯尔犹豫，她立刻补充道，“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可以只在一旁乖乖看书。”

    她有些怯怯的。

    凯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