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娇娘子,独坐高台上,左牵黄,右猷蟒,敢把天也谎。”
第80章 真假娘子
“真假娇娘子,独坐高台上,左牵黄,右猷蟒,敢把天也谎。”
这回越执听得真切,前来买米的人不多,但总还是有那么三四人的,越执狐疑的看着那几个孩子,那几人做着游戏,兴致正浓,根本无暇理会越执,越执又看了看周围买米的人,倒像是习以为常了般,再转而又看着掌柜。
那掌柜抬头对上越执的眼神,大概也觉他不过是个孩子便也不理会他。
那些孩子声音越发的大,然而掌柜的并未阻拦反而任由那孩子唱着,许伯容放下越执去买米,越执未说话,取了米一出来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童谣分明意有所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郑氏夺权本就惹的民心不满,而如今只要一阵风便能将高位上的人吹下高台。
“东风已至?”
“不,还没有。”
他这连日来的眼中的温柔终于一扫而去。
“太子在等什么?”
“契机。”
他唇角勾起,恰如狩猎的狼带着志在必得的模样。
越执说不出内心是何感受,他到底是没有亲眼见过许伯容狠戾那一面,那谪仙般的人物尚在他心底手执书卷。
“越执恭贺太子。”
话语着实客套。
许伯容蓦的彻底没了笑意。
他并不喜欢越执道客套,仿佛硬生生的提醒许伯容他们尊卑有别理应疏离一般。
“走吧。”
他眼中仅存的温柔也消逝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十二月底寒,便是一眼也要将人冻穿那般。
大抵是想到了什么,他表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是如积雪消融露出那一点将要吐露新芽的土地,他眼中突然涌现出一丝愉悦。
“越执,若我做了天下之主,你想要什么?”
越执万没想到他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一腔心思吐露。
“祸从口出,太子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路上行人大抵也在靠近许伯容时突然感到来者不善,竟都识趣的闭了开,许伯容合上眼站定了,身后颔首低眉的越执没留意便撞上了许伯容这个人。
“越执,没有什么人是没有欲望的。”
他低语,越执抬头却只看到他的发冠。
“占有便是欲望。”
越执心道,然而话从口出却又成了:“一国股肱,便是越执所想。”
许伯容未说话,越执又想,这个人大概是在思虑给自己什么官职,侍卫,还是尚书?
又或者等他再长大些便阉了入宫。
下身陡然一疼,越执被自己自嘲般的想法逗笑了,他刚要开口将他那满心思的荒唐告诉许伯容,却又听他说: “霞月殿你可喜欢?”
越执心底那点笑意彻底断了去,要说的话还未出口便散了。
霞月殿,历代皇后居所。
越执再也说不出玩笑话。
许伯容却突然笑出声来,似是心底阴云散开了般,便是步子也带着些轻快。
越执没追上去。
他知许伯容言出必行,也只许伯容从不妄言,故而他心底更加发酸。
他如今不过是个稚子的身子,纵是天下人都知他是越执又如何,那满朝文武若知了许伯容的心思还有谁会许他越执入王城半步。
第81章 牧家娘子
蔺塞到底比安交热闹几分,此时适逢立秋,街上商贩卖的果子品种较之往日也多了许多,许伯容上前去看了看,他并不会挑选,转而有看了眼越执,然而越执却无暇理会,只随手跳了几个品相好的便要走。
还是许伯容多付了钱那小贩才一改凶神恶煞的样子连连叫了几声大爷后不再追究。
叫卖吆喝声仿佛都被越执脑子自动筛了去,这时不知是谁大声叫嚷了一声。
“牧家夫人死了!”
越执回过神,看着那叫嚷之人,穿着普通,可不自觉的端正身姿却暴露了他的身份。
“牧家夫人死了?”
立刻有人围上来关切道。
“昨日夜里吊死的,听说是鬼上了身,见着不干净东西了!”
传消息的人上身前倾,说着面上还做出神神秘秘的模样,然而却又被人立刻打断。
“什么干净不干净,要我说啊,就是心虚了!”
围观者总是乐意将自己“阅历”分享于其他人的,越执心想,又看向说话者。
“哟,这话这么说?”
旁人立刻闻道。
“当年牧家嫁女那日是何等的风光,听说光是喜服就耗了不少银子请了东都最好的绣娘亲手绣的,更别说那整整十车的嫁妆……”
“哟,东都的绣娘,那可是宫里娘娘才请的动的……”
“要不怎么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咱这些小民怕是见不着啰。”
那人说着还摆了摆手,立刻有人不屑道。
“有钱,有钱又如何,还不是死的凄凄惨惨,再多的钱也随了贼鼠!”
“嘘!可不敢乱说!”
有人胆小怕事,却盖不住周遭人的好奇心思。
“怎么回事,你说来听听?”
“听说啊,有位大老爷看上了牧家小娘子和她那嫁妆,就寻了个由头……咔”
“哟,啧啧啧……”
“死了?”
“没死,发配了,不过那宁家合族上下一百多口子人,一个没留,全发配了,牧家小娘子怀了孩子想回牧家避难,结果啊……”
“听说是毒死的!”
“唔……”
越执还未听完便被人捂住了眼睛,宽大的衣袖垂下恰好贴着越执脸颊,是许伯容。
越执深吸一口气,身子向后动了动,恰好贴在许伯容身上。
“怎么喜欢这些家长里短的话了?”
“倒不是不是喜欢,不过是有些感叹罢了。”
“嗯?”
“流言如洪水,泛滥则成灾,偏生世人偏听偏信,不过三言两语有人便坐实了莫须有的罪名。”
许伯容轻笑。
“你为那人悲哀?”
越执摇摇头,那人自是指的郑国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