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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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是无人之地。

    他自怀里摸出那玉佩来,光润的玉带着他体温的炽热,然而不消多时温热散去后便是凉透了。

    越执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喃喃道:“越执既说过要做太子一人之臣,那这辈子就不会再有二主。”

    说话间他又将玉佩小心取下,解开外衣将内衣最洁处撕下一大块衣料来,将玉佩小心包住在伸手在脚下挖出一个泥坑来。

    “只是那份喜欢,越执不会再有,不敢再有。”

    将玉佩小心埋了,他原听许伯容说过一个词来,突然想起却发觉竟是无比的应景。

    “封心葬爱。”

    他亦是苦笑,起身拍去手上稀泥,再放眼望去便是彻底没了方向。

    他自问自己不过芸芸众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杀身成仁,他不是不可,但那人绝不能是许伯容。

    他不是个大度的人,实在不是。

    他蹲下蜷着身子环抱住双膝,这些时日来发生的事如决了堤的洪水泛滥成灾,而那些疑惑的,半知半解的,如今都汇成了一片湖,将越执溺于其间。

    太子许伯容,那是插在他心口柔弱处的利刃。

    早些年有人告诉他这世间最不可说的是情,可如今想来哪里是情呢,是人心。

    往日随许伯容去看戏时那模模糊糊的一段词就这么浮现在记忆中。

    “人心啊,那猜不透,摸不准,近时觉远,远时又近在咫尺的东西。”

    他近在许伯容身侧受着千般万般的好,却从未发觉许伯容一颗欲斩草除根的心。

    大宛马越峰过来蹭了蹭他的背脊,随后又走到他身侧弯膝伏下。

    “这人啊,较不得真,这世间那么大,可哪有什么纯粹的呢?”

    越执嗤笑,这一番话也不知说给谁,再本能的摸着胸口时却发觉那里已然是空荡荡的一片。

    心里那股子过不了,他靠着越峰红着眼看着那日落西山,暮色沉沉。

    夜色来临时他便寻了些干柴来点上,夜里风凉,席地而眠着实太冷,再加之他又撕了衣角,模模糊糊中也不知是不是冷极了而产生了错觉,他直觉周身都暖和了起来。

    本能的循着暖和的地方靠去,越执砸吧着嘴总算是睡的安生了许多。

    次日醒来时面前只剩了一堆灰烬,他拍了拍身子,拉起越峰。

    拿得起便要放得下。

    他唇角再扬起一抹笑,刻意避过昨日埋玉的地方大步流星的走了。

    待他走的远极了,林间隐蔽处才走出个人来。

    “夜里露水重,就这么睡着也不怕染了风寒。”

    他轻叹息。

    再走向越执方才待过的地方,轻轻掘开那松软的泥土,衣料已然被浸湿,然而玉佩却是干净的,放在手中尚能感受到凉意。

    许伯容只看着玉佩愣了许久,唇角紧抿,只攥着那玉佩。

    他是知道越执这个人的。

    若是下定了决心要将谁放下,总是心里情意再多,他也不会再念起这个人半分来。

    倒底是他亲手送走的越执。

    第54章 变故

    大宛马向来以日行千里闻名,越执骑着越峰一路飞驰才抵达东西二都交界的营城,此时营城城门尚在盘查,越执拉住个妇人只问道:“请问这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妇人见拉住自己的是个穿着还算干净的小孩,再一看周围又不见他家人,心里生了怜悯说话时也就放软了语气:“听说是在找逃犯,也不说是什么名字,就按着一张图在找人,我说小朋友,你家人呢。”

    “我哥哥先进城取药,让我在此处等他。”

    越执胡说八道着,那妇人却是一副了然的模样,见着小孩面黄肌瘦心下更觉可怜。

    “那你可要小心,不是大娘吓唬你,这段日子营城常有人莫名其妙的就没了……”

    “哎,怎么还在哪里傻站着,官爷查完了,快走啊!”

    那妇人还未说完便被一男人叫走了,临着进城似乎不放心又回过头对越执又嘱咐了几声小心。

    越执挥手笑着待妇人走远了脸上笑意才全然消失。

    他定定的看着城门手拿画像的士兵,心里蓦的生出不详的感觉。

    倒也没人拦着他,许是他想多了,越执想着,那官差见着人多,只要看了他两眼就放他进了城。

    入城后越执找了家客栈住下,大宛马被小厮拉去了马厩,翻身上了床时越执感受到一阵惬意,又想起昨晚来脸上不觉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他心知自己这一夜安生是怎么来的,他衣服是干的,摸了摸自己额间垂下的碎发。

    藕断丝连。

    他笑了。

    许伯容放不开他。

    摸了摸怀里那片空当,越执面上的笑意忽然散去。

    他不疑姜柳居的话,只是他还是在怀疑许伯容下令诛杀他的原由。

    当年老首辅寻到他时曾直言先皇的计划不可告诉许伯容,他原以为那是以他为暗棋,许伯容在明,虽都是为了许伯容但却也多了对许伯容的磨练。

    不过依着现在的局势来看,似乎是别有隐情。

    他摸向荷包,里面凭空又多出了许多银两,放在手中摩挲了一番后再看向身后的。

    许伯容应当是不会再跟上来了。

    他笃定。

    再想起早些年老首辅对他说过的话,细细揣摩一番后越执又发觉了更多有意思的东西。

    他突然饶有兴致的笑起。

    老首辅对他说话向来客气,然而每当提到许伯容时总免不了要捧一方而踩一方大有坐实他越执卑贱地位的意思。

    可偏偏老首辅不是个看中身份的人。

    他在蓄意挑起越执对许伯容身份的不满甚至仇恨。

    越执如是想着,又觉那老首辅甚至首辅背后的先皇实际上对许伯容的关心似乎少之又少。

    倒像是再放养一匹马,他们心知那是好马也昭告天下那千里马的地位,然而偏就不去驯养他。

    这事态简直可疑,然而越执想清楚了事情后却发觉自己不过是将一个巨大谜团挑开了一个头,在这背后便是无尽深渊。

    将银两放回荷包,又讲荷包挂回腰上,颈上没了东西总有那么几分不舒服,然而想到许伯容对他的感情后便心里便被填满了。

    此时太阳高挂,他心情极佳心道倒是要多谢那姜柳居,若不是为了躲开那姜柳居的下人他也不会再城外树林乱走白白浪费时间,更不会恰好遇上一路追来的许伯容。

    第55章 诡秘

    一觉醒来方觉有了些力气,借着热水将一身疲乏洗了个干净,这时他才突然想起那妇人的话。

    近些日子总是有人无故消失。

    听那妇人的语气,比起劝诫更多也是恐惧。

    莫非这营城内亦有猖匪却无人管束?

    他心中自有一番计较,再走向铜镜看着自己这张脸。

    与弱冠之年的越执已有八成相似,不过是多了些稚气,且消瘦了些许。

    又在屋中熬了些时辰,营城今日倒是冷清的很,越执总觉得心底有什么不对劲,待过了好一阵才发觉这营城似乎清冷的异常。

    他虽睡了许久,但眼见这天光未暗,客栈外怎么会一点叫卖声也听不见?

    分明是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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