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见不得光的东西永远见不得光。
然后改建工作就开始了,赌场全部改建成休闲场所,也就是酒馆。
妓院全部改成旅馆。
原本在里面工作的人依旧在里面工作,不愿意工作的也不勉强,想去哪儿去哪儿。
并且规定也很严格,最严格的一条就是如果被发现里面的工作人员有人重操旧业,那解释也不会听,当时就撵出去。
离开的人也有不少,但多数人都愿意留下。
毕竟金字塔顶端的永远是少数,每个行业都一样。
黑市的整改倒是比赌场和妓院都快,黑市原本就是迫于无奈的市场,每天还要靠老板自己上街拉人,拉十个人,说不定一个都成不了,完全就是碰运气。
除非有固定的客人,否则生意很难做。
而且现在集市的物价很统一,商人们还是有智慧的,他们总会把价格定在人们承受得起的范围内,平民自然也就更愿意去集市,好歹买回去的东西除了问题,他们还知道该去哪儿找谁的麻烦。
夜幕降临的时候,这座城市还没有陷入沉睡,对人们来说,这才是一天最放松的时候,街道两边都燃着火把,集市附近的地面都铺着石板,道路两边就是水缸,为了防止火灾,每天都有专人在这里守夜。
以前可没人会让火把燃一整晚。
孩子们被父母牵着手,年轻的情侣在摊位上买一些小玩意,池晏也混迹在人群中,手里还拿着一个面具,这种面具的做工很粗糙,木头做的,边缘还有一些毛刺,颜料的颜色也不鲜艳,其实不怎么好看。
但池晏觉得这很有时代特色,就像古代的很多工艺品,如果论技术工艺,是远不如现代的,但正因为每个时代不同的技术,不同的审美,才让它们独一无二,能卖出天价。
池晏拿着面具,用面具遮住脸,抬头朝克莱斯特笑:“好不好看?”
克莱斯特看着池晏的眼睛,倒是十分真诚地说:“好看。”
——面具不好看,面具下的人好看。
池晏笑嘻嘻地去牵克莱斯特的手,他身边是流动的人群,池晏能听见年轻女孩对她的爱人说:“明天你来我家,跟我爸爸妈妈说你要跟我结婚。”
池晏眨眨眼。
这可真是个热情直白的女孩。
她的爱人也很爽快地说:“好,我们下个月就结婚。”
这对年轻的爱人很快从池晏身边经过,池晏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捏了捏克莱斯特的手掌。
池晏正想说话。
克莱斯特却忽然说:“想结婚了?”
池晏:“……”
池晏也没有否认,只是不怎么开心地说:“两个男人就算结了婚,也没人会当真的。”
只会觉得他在胡闹。
克莱斯特忽然停下脚步,他问:“你想跟我结婚吗?”
池晏很用力的点头,唯恐自己点的慢了,克莱斯特就会怀疑他的真心。
“结婚是肯定要结的!”池晏一脸坚定地说,“但现在还不行。”
克莱斯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池晏:“等我站到更高的地方,等我能把你的身份砸实,让所有人都不觉得我在胡闹的时候,我们再结婚。”
池晏想给对方一个永远的保障,毕竟在这个时代,领主或者贵族结婚,轻易是不能离婚的,除非有一方犯了砍头的大罪,或者死了。
池晏很久没有这么感性过了,他说:“其实我仔细想了想,我也没什么东西。”
“城堡里的那些金银,对你来说并不重要。”
“我总是很忙,也没办法天天陪着你,说忙也像是借口。”
池晏这么说起来,觉得自己很像天字号第一渣男。
跟那些借口忙于事业冷落老婆的人有什么区别?
鄙视自己!
池晏抿着唇说:“你总是在帮我,但我不知道除了安顿好魔族以外,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池晏看向克莱斯特,他的目光真诚,眼睛里像是有无数闪耀晨星。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穿到这个世界。
似乎富有四海,又似乎一无所有。
唯一真实的,就是此时握着的这只手,干燥,温暖,又有力。
池晏的心仿佛化成了一滩水。
他郑重地对克莱斯特保证道:“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克莱斯特:“……”
虽然很感动,但克莱斯特还是没憋住,他忍不住问:“为什么不是丈夫?”
池晏眨眨眼睛。
他撒娇道:“没区别嘛。”
“都一样。”
克莱斯特无奈的看着他。
目光却很温柔。
每一次池晏冲他撒娇,他总是无法拒绝。
似乎拒绝,就是伤害。
而他绝不会伤害池晏。
第122章
艾米趴跪在台阶上,用湿布擦拭着扶手和地板, 她穿着麻布群, 上面已经沾上了污水,但她浑然不觉, 只顾着低头干活。
“艾米!过来喝口水。”朋友在叫她。
艾玛把湿布在水盆里搓了搓,扭干后挂在扶手上, 小跑着去喝水。
她们现在喝的水都是过滤后煮沸的,要放凉才能喝。
艾米接过水杯, 她灌了一大口, 一杯水很快见了底。
“明天就要开门了。”跟艾米说话的女人心神不宁,她有些迷茫的望着窗外。
艾米也很迷茫, 她们还不到八岁就被卖到了这里,关于家人和父母,对她们而言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当妓女其实不能算是一个很低贱的工作,顶层的妓女能像贵妇人一样锦衣华服,出入于贵族的宅邸,而中层的,好歹能混口饭吃, 如果运气好一点,客人不太折磨人的话, 生活也还过得去。
最可怜的是底层,她们普遍年纪偏大,外貌也不怎么好。
她们只能接到最低等的客人, 这些客人或许有什么怪癖,或许纠缠着不给钱,或许给了钱还要殴打她们,死在床上的妓女多不胜数,她们没有任何保障。
能挣钱的时候,自然是妓院最看重的宝贝,金饰银饰,想要什么有什么。
即便是连一些小贵族都买不起的布,她们也能穿在身上,做成一套套漂亮的裙子。
那是许多贵妇人都没有的风光。
可成百上千个妓女中,只能出几个这样的人。
风光的表象下,是一层层堆叠起来的女人尸骨,她们从生到死都不由自己做主。
她们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开始疾病缠身,那种病现在是治不好的,看似没什么威胁,但会慢慢掏空人的身体,叫人一天天体会着自己在逐渐腐烂。
“听说阿曼达现在在城堡里。”女人跟艾米闲聊。
艾米有些迟钝的点头:“她长得那么漂亮,领主大人会喜欢她的。”
“柏莎也被领走了。”女人叹了口气,语气里还有些羡慕,“她命好呢,那位大人还没有妻子,她应该能过几年好日子。”
而她们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有出路的女人已经走了,只剩下她们这些没有出路的人留在这里,守着这座妓院——不对,现在应该称它为旅馆了。
就旅馆而言,这座旅馆是超乎普通旅馆的大,房间也更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