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琰没想到的是付玲跟她说可以办离职会这样的迅速，不过这正何她的心意。下午下班之前，付玲再次把苏琰叫了过去，跟她说要将手头的工作交接好，然后等各部门领导签完单子就可以了。

    她趁着没下班，先去找了秦总。

    秦总的言语之间尽是对苏琰的挽留，他看得出苏琰曲艺已决也不过多的勉强了，又说虽然不是同事，不是领导和上下级的关系了，但是以后有什么困难还是可以来找他的。

    苏琰心里感激，她没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秦总这么平易近人，最后她也多说了几句客气的场面话。

    下班打卡出办公楼，苏琰看见苏玥正和另外一个人在跟梁清晗说话，她没兴趣，背着包准备绕过去。

    “梁经理，你看这个方案有可行性么？”苏玥一口一个梁经理的叫着。

    梁清晗碍于边上的人不得不应对：“我看一下，明天给你回复。”

    苏玥边上的那个人开口说笑：“呦梁经理，有方案了不该加个班么？”

    “抱歉，已经五点了，五点以后是我的私人时间。”梁清晗客客气气的说着。

    苏玥笑：“是私人时间啊，那私人时间的话，我们能不能请梁经理吃个饭。”

    梁清晗看着苏琰从台阶上下来，从边上绕过去，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上，嘴上说着抱歉朝着苏琰的方向追了过去。

    苏玥冷眼看着一脸痴情的梁清晗不由得恨意涌上了心头，她付出去的贞操其实什么都没换来，换来的只有梁清晗眼里的鄙夷和厌恶。她又想着徐子婧的电话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看着苏琰离去的背影暗暗的想，苏琰，你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梁清晗在后面几步撵上苏琰拦住了她的去路：“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坐地铁很方便。”

    梁清晗坚持：“我想送你回去。”

    苏琰心里叹气不再与他争执。

    下班高峰期，道路堵得水泄不通。苏琰记得那年她坐在梁清晗的自行车后面也是在这样的晚高峰在路上骑行，他们会一路笑着穿大街，过小巷绕过那些半天不动弹的车子一路疾行。那时的梁清晗总是会傻傻的说，阿琰，要是时光可以定格多好啊，那样我就可以一辈子都载着你。

    那会苏琰总是笑他傻，她总是特别冷静的说，地球总是围着太阳自转，白天黑夜，黑夜白天，昼夜不歇，时间总是在往前走的，不会永远定格。

    每次苏琰说完梁清晗就会特别失落，良久一言不发。这个时候苏琰总会哈哈的笑着用力拍着梁清晗的肩说，大兄弟，伤情啥呢？不管是地球怎么转，不管日月怎么变迁，我都会在你身边，感动不？

    梁清晗听见苏琰这么贫不拉几的说话就会猛地停下车故意让苏琰坐不稳，苏琰一不稳重心就会前移就会撞到梁清晗的身上，每次撞上的时候梁清晗都觉得他的心也被撞了一下，像是又电流穿过，极为受用。那时的他想，他要让苏琰这样撞一辈子的。

    十几分钟过去了，车子只往前挪了一点。车外是狂躁的喇叭声和急刹车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车内安静至极，梁清晗伸手去开音响的开关。熟悉的声音和旋律一下子弥漫开来。

    苏琰侧目看了，那显示屏的菜单栏上只有这一首歌，那是高三的时候他和她都喜欢的，每天放学的时候她坐在自行车的后架上，他在前面，一人一个耳机的慢慢的听着。

    梁清晗发现苏琰在盯着显示屏低声解释：“还没来得及下载别的歌。”

    苏琰没记错的话，这辆车他已经开了很长时间了，并不是没来得及下载，也许是根本就没想去下载：“我已经很久都不听这首歌了。”她撒了谎，她的手机里至今都有这首歌。

    梁清晗心里大恸：“我还是喜欢。”

    苏琰苦笑：“下午谢谢你，不过你不必如此，不要影响了你自己的本职工作。”

    梁清晗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李明递上来的数据本来就有问题。”

    苏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什么都是伤感，说什么都是徒劳。

    “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的是吧？”梁清晗满含期待。

    “清晗，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不觉得如果我们继续做朋友的话对彼此是一种折磨么？”苏琰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些什么才能缓解梁清晗疼痛的内心，她有些束手无策，她能想到的只有再也不见这样的方式。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只有那首熟悉的歌在车内不断的循环播放着，除了旋律一切都变了。良久梁清晗哑着嗓子开口：“阿琰，我只要求我能时常的看见你，能有你的消息就好了。”梁清晗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你没系安全戴，前面有摄像头。”梁清晗说着探过身子去给苏琰系上安全袋。

    “谢谢你。”

    梁清晗苦笑：“我们之间到底是变得这么客客气气恭恭敬敬了。”

    苏琰也笑：“也许这是最好的。”

    入夜，路灯照亮了前路，车上两个人的心上的记忆却都蒙了尘，从此他们能做的唯有忘却。

    孟昕然下午刚开完会，拿出手机一看那个陌生的号码又蹦了出来，点开看是一张有点模糊的照片，只是光线有点暗，照片里人的发型衣服身形却看得清清楚楚。是一个男人在驾驶位上俯身到另一个女人身上的照片，从拍摄的角度看过去，男人的手在揽着女人的腰，错位的角度像极了是在接吻。男人是梁清晗，女人是苏琰。

    他吃晚饭之前才收到自己安排的人传来的消息，说下午梁清晗替苏琰出头狠狠地骂了李明。孟昕然眼里带着寒光看着手机上的照片，不管给自己传照片的那人是谁，目的是什么，但是梁清晗下班送苏琰回家，还有这些暧昧的动作却是实情。他心里发狠的默念着，苏琰啊苏琰，我前脚才走就这么坐不住了，这么快就投入到梁清晗的怀抱了？旧情复燃？他想着之前在车里折腾苏琰的那些场景，这会他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飞回去将她掰开揉碎了，他就想问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219、

    何宁给苏琰发消息要回宿舍拿东西，约她在学校外面那家铁板烤鱼店吃饭。

    苏琰下了下了梁清晗的车还没走到烤鱼店的时候电话就响了，她没想到舒瑶会给自己打电话，接起来之前她以为兴许是舒瑶拨错了。

    “苏琰，你在哪，你能不能来一趟？”舒瑶在那头气若游丝，一副虚脱的口气。

    “你怎么舒瑶？”

    “我觉得很冷，好冷。”

    “你是不是发烧了，你在哪？”

    苏琰听着舒瑶说了一个地址：“你别急，我这就过去，你等我去。”苏琰挂了电话给何宁拨了过去，讲明了原委，她怕何宁生气，解释说：“你看她一个人也不容易，万一有事……”

    何宁在那头打断了她的话：“别说了，她住哪，我开车载你去。”

    “就知道你最好，你最美。”苏琰赶紧说：“我在学校南门。”

    何宁边开车边和苏琰抱怨：“不是找了有钱人了么，不是翻脸不认人了么，有事给你打什么电话，怎么不去找开卡宴那个。”

    苏琰知道何宁是刀子嘴豆腐心：“肯定是有万不得已，她那么要强的人肯定是没办法了。”

    “要不要告诉李墨？”

    “还是别了，她要是想找李默自然是会直接给他打电话的。”

    何宁打抱不平：“她也没脸。”

    她们俩人按照舒瑶给的地址开进了别墅区，说是别墅区，边上是商品房，周边环境也一般。

    何宁见了又吐槽：“我以为给弄个带庄园的，就这二层小楼也值得卖一回。”

    苏琰怕何宁进去之后乱说，特意嘱咐她：“舒瑶必是有不得已的地方，要不是真的难受也不会再打给我的，咱们别说什么伤情分的话。”

    何宁点头：“我装哑巴。”

    舒瑶的情况比苏琰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她以为也就是个重感冒之类的。推开外面虚掩的篱笆小门，走到门口拉开门进去，屋内漆黑一片。

    “舒瑶，舒瑶。”苏琰喊了两声没人应，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何宁借着外面的路灯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舒瑶：“那呢。”

    苏琰顺着何宁的声音赶过去，伸手推了推只觉得她浑身滚烫，轻声喊着：“舒瑶，舒瑶。”

    “估计是烧糊涂了。”何宁说着去摸灯的开关。

    屋内一下子有了光亮，两人极不适应，眯着眼适应光线，在睁开眼的时候两人了都下了一跳。

    舒瑶趴在一张白色的长毛地摊上，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睡裙，头发凌乱的披散着挡住大半张惨白的脸，最骇人的人她的身上的那件丝质吊带裙已经被鲜血洇，白色的长毛地毯上像是开了一朵瑰丽的红玫瑰，艳丽无比。

    “血，血，我头好晕。”何宁说着又要倒下去的趋势。

    “你扭过头，别看。”苏琰冲着何宁喊了一嗓子。

    何宁闭着眼将身子转向另一边：“她这是怎么了？”

    苏琰不敢确定：“不知道，刚才她也没说，我们还是把她送到医院去吧。”

    “怎么送，我晕血。”何宁的声音有点颤抖。

    “你打救护电话。”苏琰说完又低头摇晃了舒瑶几下：“舒瑶，舒瑶。”地上的人仍是没反应。

    “打完了。”何宁仍是不敢回头。

    “你先去到外面等着，免得救护人员找不到。”苏琰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又起身去衣架上拽起一件呢子外衣给舒瑶披上：“舒瑶，舒瑶。”

    舒瑶这会被烧得糊涂了，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见是苏琰，她的眼泪就落下来了：“苏琰，苏琰，孩子没了，疼，我疼。”

    苏琰听着舒瑶这含混不清的喃喃声猜到了个大概：“别说话，一会救护车就来了，我们去医院，去医院。”

    救护车来的时候，舒瑶又陷入了昏迷。

    夜晚的医院走廊里，总是显得出奇的宁静，那些浓烈的消毒药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楼道。苏琰虚脱的坐在走廊的长凳上，边上是一脸惊魂未定的何宁。

    “苏琰，她不会死吧？”何宁的头第在苏琰的肩上开口问着。

    苏琰沉默不语，她脑子里回放着的一直是那条被鲜血染红的纯白色的长毛地毯以及舒瑶那张白的渗人的脸，她知道那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一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苏琰和何宁的双眼都聚焦在那扇已经发黄的铁门之上。

    一个急匆匆的从里面跑出来喊人：“家属呢？家属呢？”

    苏琰和何宁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在这。”

    面色凝重的问：“是直系亲属？”

    两人异口同声答：“不是。”

    “直系亲属没来？”见惯了生死离别，脸上只有默然。

    “没来。”

    “为什么没来，是没通知么？还是什么原因”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责备和不满。

    “家属一时通知不上，我们是她的同学，有什么事您可以和我们说。”苏琰解释着。

    皱皱眉：“病出血，现在急需输血，需要家属签字。”

    何宁在一旁着了急：“我们可以签字。”

    “你们能对病人的生命负责？”质问着。

    “不然呢，我们不签字难道要看着她去死？”何宁因为着急语气不善。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一脸的不乐意。

    “我们可以签字，她着急。”苏琰怕何宁冲动，赶紧解释。

    “那就去前面签字缴费，赶紧的。”

    的话音刚落下里面的另外一个护士又跑了出来：“家属呢，已经来不及先输血了，需要切一条脚动脉止血。”

    何宁听见血字身子往下沉了沉，苏琰赶紧扶住她：“都听医生的，一定要救她。”她心酸不已，想起舒瑶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必是已经难受至极，她有些后悔，应该直接叫救护车的，她以为只是感冒一类的小病痛。

    “那就别愣着了，快去缴费。”催促着已经蒙圈的俩人。

    苏琰搀着何宁奔着缴费窗口跑了过去，拿到单子一看苏琰皱了眉，五万押金，她身上根本没这么多钱，卡里的也不够。

    何宁拿过单子看了一眼皱了眉：“妈的，我的钱包放在车里了，车还在舒瑶家门口放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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