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昕然挂了电话一转身看见站在门外的苏琰,他的神色之中带着一点惊讶,只一秒钟就归于自然了。</p>
苏琰并不想偷听,她敲门进去:“能不能把车钥匙给我一下,我想去找找衣服的纽扣。”</p>
孟昕然抬头瞟了她一眼:“都烂了还穿什么。”</p>
苏琰心里有怨气,撕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这个问题呢。</p>
孟昕然听着苏琰的话嘴角微微上扬,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等了几秒之后接通了说:“买一套女士的套装,对,交易所的那套。嗯,尺码你知道吧?”</p>
苏琰听着孟昕然在那打电话猜出来他是在跟秦明交代,她听着孟昕然说尺码你知道吧,她忽然觉得秦明不容易,他身边要真是那么多的女人的话,他每次撕一次衣服秦明都得记一个尺码,都得去买一次,环肥燕瘦,每个人都不一样,这是脑力活。</p>
孟昕然挂了电话看着站在门边的苏琰:“饿了的话楼下冰箱有吃的,不喜欢吃的话可以打冰箱门上贴着的那个电话,20分钟后就会有人给送饭。”孟昕然顿了顿又说:“想吃什么的都可以点,都可以做。”</p>
苏琰心里暗自腹诽,怪不得这里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偶尔出现,原来他根本就不用为吃什么而发愁,想吃什么有什么,动动嘴就行了。</p>
可是苏琰什么都不想吃,她想回去,她心里别扭极了,刚才在车上,孟昕然故意不让自己挂梁清晗的电话,故意使劲的折腾自己,她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是不是叫出声来,也不知道梁清晗听去了多少,她想着给他发个信息,可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也许这样就好,听见了就听见了吧,这是另外一种让他心死的方式也说不一定呢。</p>
“我想回去。”苏琰斩钉截铁的说着。</p>
“走?”孟昕然那反问。</p>
“对,想回去。”</p>
孟昕然向着苏琰越走越近:“回去干什么?去跟梁清晗解释?”孟昕然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p>
苏琰被逼的后背抵在墙上,戒备的看着孟昕然:“没什么可解释的,我也不需要解释什么,我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一丁点都没有,你不要把我和他牵扯到一起,我们丁点关系都没有。”</p>
孟昕然眯着眸子看着苏琰:“怎么?怕我伤害他?”</p>
“我都说了我和他没关系,没关系,你听不懂我的话么?”霎时间苏琰变得有些歇斯底里。</p>
孟昕然看着苏琰,他知道她越是解释其实越是想掩饰在心里埋藏的越深才会想更加的欲盖弥彰,他想要在她的心里把那个名字剜去可是却发现那个名字刻的越深。</p>
苏琰用眼神和孟昕然对峙着:“你想怎样,你还想怎么样?”</p>
孟昕然笑:“我想怎么样,你应该知道。”</p>
话音刚落他便吻上了苏琰的唇,接下来是纠缠,长久的纠缠,苏琰觉得自己越发的像个工具了,任人摆布,从有知觉到麻木,然后是疼痛,般的疼痛,那疼痛不断地蔓延,从身体的隐秘地直达心底。</p>
苏琰觉得自己像是在梦里,好像在课堂上,她听见孟昕然拿着粉笔在黑板上敲着:“柏拉图说:大自然把意志安置在腰的部位,把感情安置在心的部位,把理性安排在脑的部位。所以从层次来看,就很清楚的看到意志是在最低的地方,而感情是超越意志的,所以感情的位置比意志更高,理性又超越感情,所以理智的位置比感情更高。”</p>
她看见孟昕然在讲桌的后面看着自己笑:“所以根据柏拉图的思想,意志的主要活动就是,所以意志力表现出来的就是性的冲动,这也就是自由的真谛了。”</p>
此刻她看着孟昕然的脸在自己的面前忽远忽近,那表情是冷漠的,他的眼神里再没了在课堂上的笑容,他眼神里有的只是原始的性冲的,一个失去意志只有的人,一个雄性的野兽,一个在自己的身上任意驰骋的野兽。</p>
苏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外面的世界,院里的灌木丛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世界早就变成白色的了,眼前的一切都如此的陌生,陌生到她觉得自己不像是在人间,倒更像是在阴曹地府。</p>
她害怕一闭上眼就会有牛头马面来领她走,她害怕一闭眼就会看见刀山和油锅,害怕一闭眼就会有梁清晗那双满是失望又饱含幽怨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害怕她上刀山之前梁清晗不会在她前面走,她害怕下油锅之前再也遍寻不到梁清晗的影子了。她害怕那些只有在梦里才出现的属于他的影子都会再也不出现了。</p>
“您最近几天……”门外的人言语里似有犹豫:“您最近几天不要再碰她了。不要让她吃海鲜和牛羊肉也不要吃辛辣刺激的。还有要多给她喝水,最好,最好也不要再刺激她了,到明天看看会不会退烧,要是不退烧的话明天我再过来。”</p>
苏琰听到了一个含含混混的嗯字,好像是孟昕然的声音,再然后她就又沉沉的睡去了。像是坠入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冷的刺骨,寒风凛冽,雪花纷飞,她如一个婴孩般着身体,那些刀片一样的雪花纷纷的落在她的身上,然后是通体的疼痛,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皮肤,一寸又一寸,寸寸噬心。</p>
她梦见有人轻手轻脚的抱起自己,又将自己轻手轻脚的放下,然后是轻轻地给她擦拭着身体的每一处,一边又一遍,那手的力道是轻柔的,那手法却是生疏的,好在这些擦拭缓解了她的疼痛,她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的稻草,对这一切都甘之如饴的接受着。</p>
苏琰想问问他,这是哪,是阴曹地府么?你是谁呢,是勾人魂魄的牛头马面吗?还是掌管人死后命运的阎王爷,要是阎王爷的话是十位阎王中的哪一位呢?你不是阎王爷吧,阎王爷哪有这么好心的帮我带走痛苦呢,阎王爷只会取命呢这是个黑色的八月,坚定完毕。厄运连连心平气和的等着它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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