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冷气十足和外面燥热的天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夕阳透过车窗照了进来,光线打在孟昕然的脸上使他的五官显得更加的立体,孟昕然的心情看上去很不好,一路上也没说话,他将车子开的飞快。闪舞小说网</p>
苏琰穿着一条白色抹袖裙子,在车里坐的久了她不由得抱紧了手臂。</p>
车子一路疾驰,远离了城市,开向了郊外。日暮西沉之前车子停在了t市一处公墓的门口。</p>
孟昕然泊好了车就往里走,对着看门的老头点了点头。</p>
“来了。”那老头穿着公墓发的统一制服恭恭敬敬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p>
“嗯。”</p>
“都给您准备好了。”</p>
孟昕然嗯呢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几张人民币递到老头的手里:“谢谢您。”</p>
老头连连摆手:“多了多了,用不了这么多。”</p>
“拿着吧,剩下的是谢您的钱。”</p>
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点笑意:“那我就拿着了,去吧,进去说说话。”</p>
孟昕然点点头,回身对苏琰说:“你在这等我。”</p>
苏琰微微颔首。</p>
老头见孟昕然一走从边上搬出一把椅子递给苏琰:“坐会吧姑娘,孟先生估计会在里面呆个把小时,可能会更长时间呢,你坐着慢慢等吧。”</p>
苏琰在车里坐了少说也得有一个半小时,腿有点麻,她客气道:“谢谢您了,我站会就可以。”</p>
老头笑笑上下打量着苏琰:“孟先生还是第一次带人来这里,你是他女朋友吧?”</p>
“不是。”苏琰下意识的否认。</p>
老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说:“孟先生是个孝子,每年不管在哪不管天气如何都会在这一天来祭拜母亲。”</p>
“是祭日?”</p>
“不是,是他母亲的生辰,祭日的时候会有一堆人来,生辰只有孟先生自己来。”</p>
苏琰想也许这才是他心情不好的原因吧,能记住忌日的人是理所当然的,但是能记住死去的亲人生日的只有至亲至近之人吧。</p>
半个小时过去了,孟昕然从里面慢慢的走了出来。</p>
老头低声跟苏琰说:“多安慰安慰孟先生,逝者已逝,不要太伤心了。”</p>
没等苏琰回应孟昕然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对那老头说:“还麻烦您多照料。”</p>
“放心放心,我常除草的,不会让那些野物在附近糟蹋。”老头一脸诚恳的保证着。</p>
孟昕然点点头算是回应。</p>
回程的路上按理说本该比来时更顺畅,但是前面出现了交通事故,堵在山道上一直动弹不得。孟昕然一直未说话,他的手机一直闪个不停。</p>
苏琰瞄了一眼,是罗树打来的电话。</p>
那边不厌其烦的打,孟昕然则是置之不理,到后来看都没看直接点了关机。</p>
车里的广播开着,一直在播报前面的实时路况。</p>
看这前面堵得严严实实的,一时半会动弹不了。苏琰想到孟昕然之前说他还没吃饭,这已经三个小时过去了,不知道边上这位会不会饿晕,要是饿晕了即使路通了自己这车技估计也是开不出这弯弯曲曲的山路的。</p>
她好心开口:“我包里还有半包饼干,你要不先吃点。”</p>
“我从不吃零食。”声音冷冰冰的。</p>
苏琰心里切了一声,饼干怎么就是零食了,这是在你饿晕之前的救命稻草好么。她懒得争辩,不吃拉倒。</p>
交通台的主持人细声软语的安慰着大家,类似于,一定要集中注意力,山道地区稍一不留神可能就翻下去之类的。</p>
苏琰越听越渗人,还不如不安慰呢。</p>
“同年同月同日生,却没同年同月同是不是遗憾?”孟昕然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p>
苏琰本来就害怕,一听孟昕然这么说心里更发毛了,心想这是怎么个意思,边上就是悬崖峭壁,轻轻一脚油门,一打方向盘车就下去了,他说这话是要干嘛是心情抑郁要拉着自己自尽是怎么的?她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想了只要是他敢动弹,她就敢一个砍刀手过去给他砍晕。她戒备的用余光等着孟昕然的下一步举动。</p>
“今天是我妈生前的生日。”孟昕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她生前是极喜欢热闹的,她的脾气是极大地,动了不少气,也因此伤了身子。她一定没想到身后是这样的冷清,而那个她用全部生命爱着的人此刻正拥着别人入怀。”</p>
苏琰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孟昕然,满脸悲伤,神情中带着桀骜不驯。另一面的孟昕然。她对于母亲的印象只是只存在于那张小小的黑白相片上,她和母亲长得不像,和苏瑞渊倒是很像的,所以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强烈的母爱,更没有想孟昕然这样回馈给母亲过强烈的爱。</p>
奶奶是她的亲人,奶奶的去世对她的打击是巨大的,将心比心,她倒是能体会到孟昕然的了感受。她轻轻的开口:“往者不可留,逝者不可追,活在当下是很重要的,只要她活着的时候开开心心的,那时候你好好的对待她的就是好的。”</p>
孟昕然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他眼里有泪,皱着眉头,身子僵直着一动也不动。</p>
苏琰想起那天在门外听到的何宁和舒瑶说的话,她猛然想起今天大概是孟家老爷子的生日,原来他的母亲和父亲是同一天生日的,怪不得孟昕然说同年同月同日生,没有同年同月同会不会是遗憾。他心里大概是怨着他父亲的吧。</p>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来生必不会相见,不要等日暮途穷之时再去感叹该去好好对待的人只是空留了遗憾。”苏琰在心里也轻轻地跟自己说,要原谅,原谅苏瑞渊,原谅他的不容易,原谅别人才就是宽恕自己。</p>
孟昕然转头看苏琰的时候,眼里那些星星点点的泪光已经消失了,就像是一闪而过的流行。他问苏琰:“那你呢?也原谅我了么?”</p>
“那是我去求你发的,谈不上原谅。”</p>
孟昕然望着苏琰晶亮的眸子已经了然,在她心里连被恨的角色都不曾有过,大概和花钱买一瓶水,买一碗饭的交易是等价的。</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