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止捧着稀里哗啦碎成八辦的心,也渐渐地想通了,现在沈愿地空闲时间基本上都给他了,他和沈愿的交流比王后都多,有这样好的契机,不怕他没机会好好表现,争取减刑。
姜行止那儿迂回战术的小算盘打的飞起,沈愿这儿已经快忙晕了。
他名义上的父王已经开始让他着手参与国家大事,俨然把他当接班人在培养,太学当功课也不能落下,每天都得上课,一口“为君之道”读的他脑袋疼。
而且他父王最近也不知道又抽什么风,打算给他挑伴读。
他都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好不好!
拗不过天命——而且也不是什么坏事。沈愿就随他去了。
这个消息姜行止得知,挑了挑眉,心里高兴得能蹿天,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给送枕头,他还想着怎么可以和沈愿再进一步,就来了这个好机会。
过度膨胀的自信和潜意识里“沈愿必选他”的想法让姜行止想当然地在心里坐实了伴读的位置,以至于他甚至都没和沈愿商量这件事。
而沈愿,则另有想法。
深秋时节,气氛多肃杀,各种娇艳的花都谢了,包括沈愿最喜欢的桃花。
不过,当他看见东边的花园里开的热烈的菊花,伸手摸了摸时,又觉得菊花其实也挺好看的。
等了一刻钟,沈愿抬眼,看向来人。
“殿下?”薛麟没想到能在这看见沈愿,拱了拱手,“好巧。”
“不巧,我在等你。”
“等我?”薛麟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殿下找我可有事?”
“最近父王要给剩下几个没伴读的王子选伴读的事儿你知道吗?”
薛麟说:“知道。”
“天恩浩荡,到时候,沈祈也会被放出来。而且据我所知,沈祈也没有伴读。”
薛麟是个聪明人,话里话外几句下来就懂了,他刚想开口跟沈愿说殿下你放心,其实我跟沈祈也不是很熟的时候,他又听见沈愿说——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给我当伴读?”
这是什么打开方式?薛麟有点跟不上。
沈愿又把跟姜行止说过的那一套搬出来:“……所以,综合来算,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薛世子,良禽尚且择木,更何况人呢?”
“我懂了。”薛麟略低头,思索片刻,给出了让沈愿满意的答复。
“但是我能问问为什么是我吗?”
沈愿刚打算走,猝不及防听见他这么问,回头看,薛麟站在一片花丛中,眼神坚毅执着,他眼角略微下垂,看着就略显无辜,再做出这样的眼神……
沈愿登时玩儿心大起,随手折了只花递给他,含笑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花丛万千,我只看的见你呀。”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存稿箱君和大家见面的一天~~·
第39章
过了没两天,沈愿就收到了诏令。
他和姜行止一前一后地到了金銮殿,才发现这里已经来了一溜人。
沈鲤和沈阙看见沈愿一如既往地热情,刚想迎上来,身边的内侍一声咳嗽,他们又讪讪地退了回去。
沈愿对他们笑笑,看来这段时间的禁闭,倒是让这两个小蠢货收敛了不少。
姜行止站在落后沈愿五步的距离,离他最近的是薛麟。
沈愿扫视了一圈,意外发现几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皇子今天都到齐了,沈祈一改往日的张扬,低调地站在西南方不起眼地一个角落。
沈鲤他门在禁闭中听闻了沈祈的事,两个脑瓜凑在一起叽里呱啦了一个下午,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这么久都被沈祈坑了。
不光是他们,还有沈愿。
那这就过分了。
不能忍了。
当他们一注意到沈祈,表情瞬间就变了。
任凭身后的内侍嗓子都快咳破了,他们也充耳不闻,气势汹汹地走向沈祈。
一边走还给了沈愿一个“我们办事你放心”地眼神。
沈愿:“……”他觉得他们的禁闭关的似乎还是不够。
正当沈愿打算过去阻止他们闹事的时候,从殿内的隔间走出了个内侍——手里还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布帛。
正如沈愿所料,里面记录的是他们几个皇子的伴读名单。
沈祈的伴读是个世家庶子,平日里胸无大志,问一句话能嗫嚅半天,把人气的不清。
剩下几个皇子分配到的伴读到也中规中矩。
唯有沈愿特殊些——天子给他选了两个伴读。
姜行止和薛麟。
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姜行止没多大意外,而接着,他的名字后面又紧跟了一个在他意料之外的名字。
他猛地转头看向薛麟,后者似乎也有些讶异,但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姜行止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宣读完圣旨,天子又对他们嘱咐了几句,大抵是一些希望他们各自努力的场面话,散场之后,各个皇子领着自家伴读走了,唯独沈愿被叫到了内阁。
风向已经很明显了,几个在殿前伺候的内侍心里都明了以后住在着大殿上掌大权的是谁,连带着对姜行止和薛麟的态度都客气了几分了。
沈愿被叫去谈话,姜行止和薛麟作为伴读,候在阁外。
几个内侍离他们半丈远,薛麟盯着眼前雕花都屏风,有些无趣,开始试图找姜行止说话。
“行止兄,殿下是什么时候找的你啊。”薛麟以为姜行止也是被沈愿拉来搭伙都,一副“大家都是自己人”的态度,“你这么多年呆在内宫,想必和殿下关系不错吧?”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格外想让姜行止踩死他。
一句话踩了他两个雷区——第一,沈愿从来没有找过他,跟他聊过伴读的事。
而且看他的表情,似乎还他妈没有和天子提过。
第二,他是真心不喜欢和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甚至还可能成为他讨好沈愿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的人聊他在内宫当了这么多年质子的事。
于是,姜行止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默默把目光转向雕花的屏风。
你的好友拒绝了你的聊天申请。
看他不如看花。至少雕在这壁上的花不会一开口就扎心他心。
***
沈愿进去了很久。
他们等了半柱香,茶都换了两盏,猝不及防的,内阁传来一阵响动。
沈愿他名义上的父王气的几欲仰倒,这个儿子怎么这么油盐不进?
跟他好说歹说,让沈愿放弃薛麟,多跟姜行止接触接触,纪国现在的势力已经发展到了几乎跟王室并肩,反与不反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姜行止的关系就变得至关重要,就算他再不喜欢姜行止也最起码维持一下表面关系。
说的嘴巴都干了,沈愿就恭恭敬敬地站着,眼皮都不抬一下。
天子很忧愁,觉得教会沈愿的难度不必他再和王后生一个来的大。
气急之下,他一甩袖,带倒了桌几上的杯盏,稀里哗啦碎一地:“孤知道孤逆了你只要薛麟的心愿,但是大局当前,你能不能不要意气用事!”
沈愿这会儿倒是抬眼了,欲言又止地刚想提醒他父王,这个小破阁子的隔音似乎不太好,那两人还在外面站着……
然而没来得及。
天子继续咆哮:“你就为了不肯要姜行止这个伴读和孤在这犟了半个时辰,孤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执着呢?”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尤其是薛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姜行止不愿意搭理他,恨不得回到之前,把自己嘴给抽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