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粒估计挺忙的，道：“你先等我会儿啊，我十分钟后过来接你。”

    陈意深“嗯”了声，点了根烟蹲在马路边上数过去的豪车，数到第十辆时，对面街的程小粒匆忙过马路，往这边走来。

    程小粒穿得比他还骚，大冷的天，套了个特别短的牛仔外套，里面的打底是近身的不说，还露出了一小截儿白皙瘦削的腹部，他打了脐环，戴着一粒珍珠，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清秀的脸奇特的和媚气融合在一起，放古代绝对是个合格出色的妈妈桑。

    陈意深灭了烟，迎上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程小粒狠狠拍了一下屁股：“哥！想死你了。你都多久没来了。”

    陈意深笑了笑，道：“走吧。”

    程小粒竭尽所能的占他的便宜，陈意深也没放在心上。

    程小粒是个化妆师，长期跟剧组，自己还做些其他的副业——他开了家淘宝店，因为自己是网红，所以营业利润非常可观，陈意深是他的御用模特。

    拍一次差不多能有个一两万，所以陈意深没钱了就来拍一拍。

    工作室挺隐蔽的，陈意深每次自己找路都得走丢，所以程小粒每次都来接他。

    陈意深进门时发现除了他还有其他几个脸熟的人。

    陈意深很少跟这些人说话，所以都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

    陈意深把大衣脱了，露出白皙的背部皮肤，程小粒凑上前摸了一把，道：“哥你咋越来越白了？”

    陈意深没说话。

    与此同时，一道男音突然落入耳中：“意深？”

    陈意深的身体微僵了一瞬。

    这声音实在太熟悉，熟悉得他甚至不敢扭头去看一眼。

    奈何对方不可能放过他，陈意深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在对方迈步往前走来时，他微微侧了侧脸，迎上对方的视线。

    男人笑了笑：“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穿着西装，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只有陈意深知道，在多年以前，他有着怎样的落寞和糟糕。

    可几年不见，这人居然摇身一变，人模狗样。陈意深心中觉得可笑。

    他看上去又长高了几厘米，从前和陈意深差不多，如今却比他多了大概三四厘米的样子，喉间打着灰绿色的领带，陈意深记得这是他最爱的颜色，没想到如今竟然还喜欢。

    陈意深清晰地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身上的味道，甚至记得他们曾经的岁月。

    顾雍。

    陈意深在心里认真的念了一遍。

    然后他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你怎么在这里？”顾雍四处打量着，眉头轻皱起来，“你……我记得你当时好像开了一个店吧，现在怎么……”

    “兼职。”陈意深淡淡道，“为生计奔波嘛。”

    陈意深说着转过身，用背部对着他，精瘦的后背皮肤白皙滑腻，如鸡蛋般的触感。

    顾雍视线滑过去，然后道：“小深，我们公司有个文职，一直缺着，要不你……”

    “不用了，”陈意深心里觉得可笑，没忍住扯了扯嘴角，声音却冷下去几分，“你们公司会要一个高中毕业的人么？连大专都不是？就算你要，你女朋友，不会说什么？”

    “小深……”

    “再说，”陈意深语气平淡，“你说的那些活我也干不了。没学过，不会。”

    “我可以教你，小深，你总不能一直……”

    “那你能给我多少的工资？”陈意深直起身，双手抱胸，一字一顿，“我在这里拍一次照可以拿一到两万，你每天能给我开多少的工资？”

    顾雍一时哑然。

    “给不了我想要的，就别在这里装好人了，”陈意深嗤笑一声，“你除了能够宽慰一下自己的愧疚心理，能给我什么好处么？”

    “哥！陈哥！”

    不远处程小粒挥着衣服喊道：“赶紧过来换衣服呀，衣服都给你备好了。”

    陈意深“嗯”了一声，往前走去。

    进入换衣间的最后一秒，他不动声色的朝顾雍那边看了一眼，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女人，挽着他的手，正亲昵的说着些什么。

    顾雍轻轻的笑着，用手指刮了刮对方的鼻尖，真是好一对璧人。

    陈意深眯了眯眼，轻笑一声，关上房门。

    “你认识顾雍啊？”程小粒将衣服递给他，“他最近几年在裕城的风挺大的，虽然是吃软饭靠老婆娘家吧，但自己也有实力。现在生意摊得挺大的。这一次过来，就是因为他媳妇儿对我这个小工作室有兴趣，所以想跟我谈谈，不过我刚把他拒绝。”

    陈意深道：“认识，不熟。”

    怎么可能不熟。

    他来裕城，就是因为顾雍。

    高三那年，陈意深一如以往，没有任何要认真学习的意思，顾雍却放弃了他一个人努力认真的往上攀爬着，直到成绩出来，看到分数，他才意识到顾雍考上了裕城的好学校。

    他则自然名落孙山。

    可那个时候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跟顾雍来了裕城。

    那个时候都是穷小子，没谁比谁条件好，顾雍连学费都没有，全靠陈意深在外面打工兼职，养了他四年。

    他一分钱没存，最后又落了什么下场呢。

    陈意深将自己的短袖脱了，换上另一套衣服，道：“既然他这么厉害，你为什么不跟他合作？”

    “呸！”程小粒骂道，“个吃软饭的玩意儿，我还看不起他呢。”

    陈意深笑了笑。

    程小粒道：“再说了，他想要老子60的股份，那他妈他不就成我工作室的大股东了？我傻啊，我工作室我自己开起来的，现在火了，他想要来分一杯羹，毛病。”

    陈意深道：“看来你不傻。”

    “合着你一直觉得我傻是么？”程小粒推他一把，“哥，我要是真傻，我能发现你吗？你说是吧。”

    陈意深含笑不语。

    他和程小粒的相识非常的具有戏剧感。

    粗略算算，都得是五年多以前的事情了，陈意深那段时间很爱混酒吧夜店，被人灌了药，欲火焚身，被程小粒救下。

    然而这个救下他的人见色起意，本打算送他回家，送到一半车突然拐了弯，回了自个儿家。

    衣服正扒着呢，程小粒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儿抽了，掏出摄像机一顿狂拍，还说陈意深特别上镜。

    第二天一大早，陈意深睁开眼，看到了一床自己的色情裸露照片，吓得三魂没了七魄，还以为自己被搞到了什么窝点里面。

    那天程小粒把所有照片都当着他的面给烧了，然后诚挚的邀请他做他的模特。

    那个时候程小粒的淘宝店还不火呢。

    五年的时间，他赚了不少，其实本可以把淘宝店当成主业，却仍然奔波在各大剧组当化妆师。

    陈意深没问过他的梦想，但是听到过。

    他想当时尚鉴评家，想在时尚界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陈意深没好意思吐槽他，每次上新的那些衣服，从厂家那里拿的都卖几千件，他自个儿设计的也就寥寥数十件，对比特别惨烈明显。

    第14章

    结束今天的拍摄，陈意深换上自己本来的衣服，拨了拨头发本打算直接回家，程小粒一把勾住他：“哥我今晚带你去看好玩的。”

    “什么？”

    “老街那边新开了家gay吧，”程小粒说，“有个我的菜，特酷特帅特好看，我带你去瞅瞅？”

    陈意深斜睨他一眼：“没空。”

    “你就跟我一起去呗。”程小粒可怜巴巴的道，“一起去嘛，别忘了今天的帐我还没给你结……我今天给你结两万！”

    欠袁晋的三万一瞬间从脑海里飘过去。

    陈意深咬了咬牙，道：“……行。”

    果然，再牛气的骨气，最后都会屈服于钱的淫威。陈意深叹了口气。

    程小粒又换了一套装备，这次搞得跟个良家妇男似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陈意深看他这模样都惊了：“你玩角色扮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