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砚静静地看了会书，合上了手上的书，目光低垂，没有alpha的半点锐气。

    “是他不想要我。”观砚轻声说，“我没有完全标记他。是我答应他做什么我都不管，只要他留在我身边就可以的。”

    傅狸一脸卧槽，观砚不说难伺候就算了，看着他从一开始就陷了进去，现在纵容司临渊到这种地步，alpha的尊严和骄傲呢？

    观砚没有理傅狸的惊异，问：“你跟纪羽怎么了？”

    观砚跟傅狸、纪羽一起长大，傅狸可以随便欺负，但对纪羽，观砚从小就看得很透。随着年岁增长，观砚对纪羽这人越发不亲近。

    纪羽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小时候讲话还慢，很好欺负也很让人有保护欲，但观砚知道，被傅狸叫做笨蛋的纪羽尤为记仇，四两拨千斤就能挑起所有人的仇恨。

    傅狸一直以来多少麻烦都是纪羽轻巧一句话惹出来的，傅狸还不自知，觉得纪羽柔弱可欺容易被拐带。

    “别提了，我前段时间不是从你家大师这边保护小纪吗，就没怎么去酒吧。酒吧那几个omega想我了，我就得去陪一下啊，谁知道小纪生气了，说我不陪他玩。”傅狸觉得这又不是第一次了，纪羽也不知道理解着点，“唉，小纪也是，我们这是过命的交情，是要好一辈子的，跟外面的那些人一样吗？小纪怎么就不懂呢？”

    观砚嗤了声，“傻子。”

    傅狸浑然不顾观砚的嘲讽，背着手，走来走去，像个操心的老母鸡。

    “你们家司临渊靠不靠谱的，万一是个将小纪约出去的幌子，就算他是你恋人我也照打不误啊。小纪也是，说了多少遍司临渊是个渣男，还往上扑，被吃掉了我可管不着的。”

    观砚无视傅狸，可傅狸花名在外，涉及到纪羽的事情就跟唠叨的老大爷似的，不仅给自己戴绿帽，观砚也不放过。

    “要是怀孕怎么办啊，纪家的传统是要求alpha和omega结合的吧？京水司家也是，司临渊要是出手了，小纪不就注定要被抛弃了吗？”

    这真是没完没了，再假设下去，纪羽和司临渊都要儿孙满堂了。

    观砚道：“你要真担心纪羽，不如少在外面找替身，反正你也是按照纪羽的脸来找床伴。”

    傅狸不乐意了：“你别瞎说啊，你见过我的炮友吗？难不成大师不在你也想掺一脚？”

    观砚风评被害，在沙发旁一堆杂乱无章的杂志里，翻出了一本花边杂志，丢在傅狸怀里。

    傅狸一看，这杂志根本不像观砚会看的，书破不说，里面各种擦边球的内容，最上面的那一页就是傅家某少深夜约会小模特，照片上面还沾着条干掉的螺蛳粉，可见看杂志的人有多邋邋遢遢不修边幅。

    那是跟司临渊关系还不错的时候，司临渊一边吃螺蛳粉一边看的，看完之后就说傅狸肯定是喜欢纪羽的。就连司临渊这种逮到alpha硬说omega的瞎子都能隔空鉴狸了，更何况其他人。

    傅狸的关注点是，观砚这个洁癖居然能容忍沾着螺蛳粉的破杂志跟自己的书放在一起，服了。

    傅狸道：“我跟那个小模特没什么，是纪家送过来的。”

    观砚没说什么，傅狸在观家待了会儿，看又有莺莺燕燕找自己了，开始纠结是去找纪羽还是陪其他omega。

    作为omega之友，他对omega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很是放心：“算了，小纪这么乖，你家大师也学过点男德，就算闹也不会翻天的。”

    观砚眼睛都没抬，随傅狸走了。

    晚上九点，傅狸风风火火地破门而入，一脸菜色：“司临渊带着小纪去酒吧了！！！”

    226.

    跟观砚猜测得相差无几，不是司临渊约纪羽的，是纪羽主动找司临渊的。司临渊上了飞船之后，找了个位置坐下，纪羽体贴地拿了零食和饮料给他，坐在他旁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司临渊看。

    这种线下面基现场让司临渊有点紧张，司临渊跟纪羽在现实没跟纪羽说过几句话，观砚之前还跟他坦白过，说在开机甲追赶司临渊的时候，司临渊挟持的就是纪羽，现在单独跟纪羽一起，还是有点尴尬。

    司临渊决定打破沉默：“今天麻烦你了，要让你陪我去绒寺。”

    纪羽的笑容很可爱，声音虽然小小的，但听得清晰：“没事啊，跟莓哥一块很有意思！我最喜欢的就是跟莓哥一起打alpha了！”

    虽然讨厌alpha是有历史原因，但要是纪羽也是这样的话，那他的影响也未免太大了。帝都这几个世家都是怎么回事啊？帝都果然是城里，跟致力于内斗的京水星不太一样。

    傅家沉迷男德，荼毒大众，姬家助纣为虐，丢人现眼，观家不务正业，勾搭主播，冬家撬人墙角，毫无品行，现在纪家仇视alpha，重拳出击。

    司临渊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在帝都的状况岌岌可危：“也不太好吧……”

    纪羽拿了块薯片吃，“我很支持莓哥的想法哦，认识莓哥之后，我也没那么多烦恼啦。”

    宇宙初恋的人渣发小不陪他玩的事也不是一两天了，司临渊不用想都知道纪羽和傅狸的事，毕竟线上当人情绪调解员，婊言婊语说多了，真正要解决问题没点屁用。面对着纪羽，他还是有点愧疚的，“我觉得，傅狸应该是喜欢你的，你也别太烦恼。”

    纪羽撑着一边的脸，听到他的艰难发言，笑了笑，脸蛋被手挤得有点变形，“莓哥你不用顾虑我，你说真实想法就好啦。”

    司临渊本来还担心omega的承受能力，纪羽这么一说，他口无遮拦：“那我觉得吧，傅狸搞了这么多个，可能有性病，你可以考虑换一个。”

    太过直白了，纪羽揉揉太阳穴，缓缓道：“我说的不要顾虑我，不是让你舞黄……”

    司临渊去薅了纪羽好几下，以示安慰，纪羽暗叹京水星恶魔只会破坏不会建设，以前的安慰除了撬墙角以外别无用处，现在谈了恋爱墙角也不撬了。

    纪羽看司临渊在一边吃着零食，若有所思的样子，问：“莓哥跟观砚吵架了啊？”

    司临渊想了想，舔舔手指，“不算吧，我讨厌alpha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没有想过要和alpha在一起。”

    纪羽喔了声，腿在晃来晃去的，歪着头想了会，“不过观砚从分化开始就很喜欢你了，大家都知道他喜欢那种野野的香香甜甜的信息素味道。别看观砚酷酷的，他超怕黑的，在黑暗里会有应激反应，还经常失眠，要闻着你信息素的味道才能睡着。大狸子还因为嘲笑过这个被观砚打过呢！”

    从分化开始喜欢他？那不就是被绑架之后吗？那他不就是观砚喜欢的类型？

    司临渊感觉自己跟别人所描述的天使差得有点多：“他不是喜欢什么天使类型的人吗？”

    纪羽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无语，还是展示出了八卦小天王的专业能力，“观砚好像说，你天天哄着他睡觉，还会给他唱歌，很温柔，就像天使一样。”

    司临渊回想了一会跟狼崽子住在船舱的记忆，觉得，这好像是观砚自己误会了。

    哪是他要哄着狼崽子睡觉，明明就是狼崽子身体比较暖和，他一开始强行拎过来抱着睡，后来天气转暖了，他嫌热不要跟狼崽子睡，狼崽子还非要粘过来，还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很烦，直往他身上拱，他也只能哄着睡了，不然自己怎么睡？

    说给狼崽子唱歌更扯淡了，他，未来的电竞歌姬，自己哼歌怎么就成了给狼崽子唱歌？要说人的自我意识还不能太强，就算观砚长得好，乌漆墨黑的谁看得到？他用得着讨好小美人？

    对于天使一词，司临渊还是觉得很肉麻：“说出去也不嫌丢人吗……”

    第159章 宇宙初恋，永远滴神

    纪羽咳了一声以示丢人，解释道：“那时候还小嘛，后来大家看观砚这么认真，谁敢笑啊，也就大狸子不长眼笑话了一次，被观砚一顿暴揍之后谁都不敢笑了。因为这个，帝都还流行过好长一段时间的治愈系omega呢。”

    可谁知道观砚对温柔的理解出现这么大的偏差，喜欢的是致郁系omega，分分钟把人整崩溃的那种。现在全宇宙都知道观砚找了八年的初恋对象，最后跟了个流氓，当年走治愈系路线的omega绝对要破口大骂，你管这叫温柔？还天使？观砚你跟李远清就是同一根手指戳瞎的！

    当年被大家嘲笑说话不过脑的傅狸估计要成银河英雄了，以自己被观砚暴打为代价，警醒大家观砚的品味有问题，人有毛病！

    始作俑者司临渊发出同样的感慨：“观砚小时候，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虽然纪羽也想说是，但是要这么说，观砚能放过司临渊，他说不定要在矿山劳作一辈子了。求生欲让纪羽改了一个说法：“观砚小时候就超正经的，大家都觉得肯定是帝国六大区管理候选人之一，只是没想到现在变了这么多。”

    意思就是以前暗恋你的时候虽然品味有点问题，但是人品问题不大，不碍事。现在跟你在一起之后，问题可大多了，很不观砚，很不帝国六区管理候选人，分分钟毁灭银河那种。

    司临渊跟傅狸持同一个想法，觉得纪羽这么单纯的omega，肯定不会阴阳怪气地说话，所以面对阴阳怪气的纪羽，他点了点头。

    去绒寺的路上，纪羽跟他东扯西聊的，一时说说观砚，一时说说傅狸，还聊了下签约之后的打算，绒寺的待遇，今晚一起打什么游戏之类的。准备抵达绒寺前，纪羽看了下便捷终端，看了眼司临渊，欲言又止的样子。

    纪羽这人虽然声音小，看起来胆子也小，但是居然还能说挺多话，就是聊的内容没什么营养，全程在东拉西扯没个主题。

    司临渊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问：“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说就是了。”

    纪羽比司临渊矮一个头，仰着头看他的时候眼睛像兔子一样水汪汪的，又无辜又可爱：“莓哥，我想说一个我的想法，可能会让你觉得有点刺耳。”

    “嗯？”

    纪羽的手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而捏着，“就是，观砚没有承认过自己是omega吧？”

    这话出来，司临渊基本知道纪羽找他是干什么的。怪不得观砚知道他跟纪羽出门没说一句阻止的话，纪羽向着观砚呗。

    司临渊的态度一下变差：“没有，但他也没否认。”

    “我想，你身边应该会有人跟你说过，观砚不可能是omega吧？”纪羽看他突然恶声恶气的，缩了缩脑袋，语速因为紧张而加快了：“对外宣称他是beta的时候，六区很多人都觉得惋惜，但大家的想法是，观砚会成为不输于任何一个alpha的beta。不是说omega弱噢，而是观砚身上没有omega的特质。”

    观砚不是omega，不仅是李远清这么说过，陆应恒虽然没有直接点出，但是其实也暗示过他，司临渊皱眉：“那又怎么样？你想说什么赶紧说。”

    “你们刚开始连麦直播时，我听过现场，观砚说过热感期的事情吧，这还不明显吗？莓哥难道认为观砚在游戏里是假装成alpha的omega吗？”看到司临渊的表情，纪羽微微惊讶，勉强着说：“你明白的，观砚不是这样的性格。你连退路都给观砚找好了，不就是因为你喜欢观砚喜欢到了自欺欺人的地步吗？”

    随着观砚的成长，谁都能看出来beta伪装之下隐藏的强势和力量。被寄予重托的帝国未来，坚毅勇敢从不退让半分，即便是在最艰难的时刻，他依旧能一往无前。这样的人，即便是omega，也不会伪装成alpha的。

    司临渊或许早就意识到了，他没有追问观砚的身份，没有追问为什么要在游戏里伪装成alpha，没有追问观砚喜欢他的原因，没有追问观砚态度的骤然转变，没有追问观砚房间里的野柑橘香薰，因为他潜意识里早就明白了：这个答案，他承受不了，因为答案注定会让他们分离。

    被揭穿心思的司临渊沉下了脸：“纪羽，如果你今天跟我出来，想说的只是这些的话……”

    纪羽举起了手，朝他笑了笑，露出了一对小虎牙：“我想说的是，莓哥晚上想出去喝酒吧？要来我家组织的酒会吗？我把姬雾和陆应恒都邀请过来了，你要来一起玩吗？”

    话题转得太快，信息量太多，司临渊一下懵了，脾气都没跟上来：“？？？？不是，你刚才不是在说观砚吗？”

    刚刚不是只差哭诉观砚是多么美强惨，好像他要是抛弃了观砚就是辜负了观砚的一片爱意，辱没了帝国的未来，践踏了全宇宙的希望似的吗？现在怎么还说去喝酒，还是纪羽家组织的酒会？还约了姬雾和陆应恒，纪羽跟他们是认识的吗？

    纪羽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嗯嗯？观砚很惨跟我们去喝酒有关系吗？”

    哇，真的假的，发小的疑惑发言。

    司临渊彻底疑惑：“？？你真的是他的发小吗？”

    纪羽认真点头，“对啊，我们关系还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