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临渊看着那个身影，脸色也变了。

    傅悠认出了这就是雨务师祖，狂热到涕零落泪：“在您的指引下，我们坚持早读，勤学男德，就是希望成为《银河时代新男德》里面的好男人！师祖，感谢有您！我们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

    那个男人一步步朝傅悠走来，轻声地笑了笑，“愿意做任何事情？别人我倒不需要，你的话我乐意之至。”

    傅悠脸色骤变。

    男人掀开黑纱，玫瑰香味的信息素扑面而来，黑纱底下是领口大敞，妖异魅惑的omega，姬雾。

    男德创始人姬雾，当着所有人的面，捏住傅悠的下巴，语气下流：“傅悠，《银河时代新男德》是为了驯服你而写的饲养守则。”

    广场上所有男德学子异口同声：“卧槽！”

    185.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深受男德熏陶的男德班全员站立原地，还保持着昂首挺胸的造型，目瞪口呆地看着传说中的男德师祖。

    姬雾什么人，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从不佩戴阻隔环的omega，尽管是b级的信息素，走到哪里都惹得alpha全员变态。现在穿着暗紫色的衬衫，领口大敞，一低头就能看到漂亮的胸肌，此时站在傅悠面前，比傅悠高一个头的他，正微低着头，捏着傅悠的下巴，脸上挂着他独有的邪笑。

    傅悠脸上兴奋的笑容，垮了。半秒钟之后，反应过来的傅悠换上了愤怒的神色。

    “你这种omega有什么资格做男德师祖！你没有男德！你这种垃圾omega有什么资格来我们男德班的地盘！”

    姬雾笑着说：“就凭《银河时代新男德》是我写的。”

    “你放屁！”

    姬雾摸着傅悠的脑袋，“小傅悠，原稿还在我家，你要想看的话，我们现在就回去，好好看一看。”

    这话意味深长，站在一边的一群人根本不想去深思回家之后姬雾会让他们看什么。

    司临渊从姬雾来了之后，基本上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个遍，包括为什么《银河时代新男德》只提出beta的行为准则，为什么在第二部 里要求beta要无条件服从alpha、omega伴侣，为什么傅悠这个笨蛋能够轻易联系到这种垃圾书籍的作者，为什么姬翎总是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他缓缓捂住脸，余光看到旁边的观砚面如清雪，嘴角却轻轻向上勾。

    司临渊凶巴巴：“观砚，你是不是在偷笑。”

    观砚移开了目光，没跟他对视，笑意却越来越深，最后扭过头，拿拳头轻抵着唇，肩膀轻轻地耸动着，明显就是在憋笑。

    司临渊觉得自己又被冒犯，怒了：“你就是在偷笑！你在嘲笑我！”

    “我没有在嘲笑你。”观砚不看他，抿着唇，眉眼间皆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我只是觉得，学长一心研究怎么讨好伴侣的男德，是姬雾写的，很有意思。”

    姬雾那个毫不克制自己，到处留情的花花公子哪里有男德了，还说不是在嘲笑他！观砚就是在嘲笑他！

    第121章 画地为牢，甘之如饴

    “我们快点走吧，不要被姬雾发现了。”司临渊瞪了观砚一眼，扯住观砚，打算趁傅悠和姬雾相认的混乱中，从角落偷偷溜走。

    不料崩溃至极的傅悠哭着大喊：“大师！你来评评理，姬雾肯定是假冒的男德师祖！大师！”

    说着冲过来，又把观砚挤到一边，只差埋在他身上大哭了。

    这孩子，都什么小笨蛋。

    司临渊虽然忧心男德班，还曾想让傅悠去打靶，但看傅悠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无奈地摸摸傅悠的脑袋，“你看啊，雨务这两个字，组合起来……是不是姬雾的雾？”

    傅悠的世界猝不及防地被打碎，眼中还含着泪，愣愣地看着司临渊，满眼的震惊。

    “我怎么没想到……”

    司临渊看他可怜，还想再安慰，肩上一重，姬雾搂着他的肩膀，对他笑道：“你怎么穿得这么奇怪，今晚去喝酒吗？好久没跟你去夜店了。”

    傅悠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大师，你跟姬雾都是……”

    司临渊想说话，胳膊被一扯，被观砚圈得严实，望向姬雾的眼神里冰冷彻骨：“你别把信息素弄在他身上。”

    傅悠哇地哭了：“司临渊你跟姬雾都是垃圾！我赢了广场有什么用！我输了全世界！”

    姬雾面对如此惨状，往旁边看了一圈，眼角多情，“没想到这么多人学习男德，作为傅悠所封的师祖，我好开心。当然了，在此有一点我要提醒大家，《银河时代新男德》是我专门为傅悠写的——让他成为乖巧温顺的beta，我才比较好控制他。你们其他beta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这一通无耻发言，让人大跌眼镜。他们心心念念的雨务师祖，就是这副德行！

    他们还成了倒贴上来苦学男德的人咯？！

    男德修炼不是为了成为更好的男人，只是为了折去傅悠的翅膀，让他心甘情愿地收起浑身的刺，成为姬雾的所有物。

    司临渊和部分人一样，翻开了《银河时代新男德》第一部 。

    “凡是先说抱歉，最忌抛头露面。”那是让傅悠学校家里两点一线，对伴侣极致臣服。

    “衣着不可暴露，妆容相当朴素。”那是让傅悠不再耀眼可爱，阻绝了他和别人的交往。

    “从自身找问题，老婆绝没毛病。”那是让傅悠自始至终没有怀疑过这本书的目的，不去质疑别人的想法，一步步改变自己画地为牢。

    其实他也没资格嘲笑傅悠。

    那晚观砚问他是不是信了这本书，他并没有睡着，只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在场那么多人轻信了姬雾的胡言乱语，不过是因为苦于在关系之中的无助罢了，因此当姬雾找到了一条所谓的捷径，明知是画地为牢，还是甘之如饴地盲目前行。

    观砚的温柔在于，明明可以接受他矮化甚至放弃自己的价值，成为伴侣附属品，却将装乖巧扮懂事的他推开，爱着他原本的模样，推着他往前走，让他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在伪装成一个beta的过程中，他不止一次怀疑和惶恐，害怕自己不被接纳而哗众取宠，不敢表达自己，还妄想将命运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

    如今姬雾承认这本书是他驯服傅悠的工具，是对司临渊最大的讽刺。

    男德大师和雨务师祖都是烂人，这个男德班烂到根子里了。中间不少人是认识姬雾的，发现所谓的雨务师祖真的是姬雾，逐渐走向变态。来学男德大半年，姬雾走在他跟前，跟姬雾学男德，那不是道德滑坡吗？

    男德班人心涣散，不少人当场愤愤离去。留下五十来人在广场，傅悠看着那些人，抽泣着，“你们怎么……”

    那几十个人说：“我们本来就是来跳舞的，多好啊，有那么多个伴儿！强身健体。”

    傅悠哭着跟那群人抱作一团。

    姬雾朝司临渊扬了下下巴：“喝酒去？”

    “不了吧……”

    对于姬雾在这种场合只想着去夜场玩的行为，司临渊是十分佩服的，他偷偷往后面指了指，姬雾了然地笑了笑，看了观砚一眼，“有人管着了？确实是你喜欢的类型，清纯的小朋友。”

    司临渊本想反驳，感觉观砚周围的气场很不对劲，他按着脖子上圈着的胳膊，问：“雾哥，那本书真是你写的啊？你不是画画的吗？”

    姬雾道：“是啊，本来想做成宣传册塞进傅家的信箱，被我家扫地机器人判定为糟粕废纸，扔到了我的背包里，我那天去出版社，夹在了写的东西里一起交上去，就出版了。以为没人买呢，没想到销量还是有两百多本。”

    司临渊无语了一阵，指了指那边哭成小包子的傅悠，“雾哥，你对他……”

    “我以前跟你说过吧，我好这一口，又笨又能作的beta最对我胃口了。”姬雾将头发扎起一半，看起来不羁又风流，他眯着眼看了会傅悠，对司临渊点了点太阳穴，“我写的东西有点水平吧？信了这套东西，傅悠就算知道了是我写的，一时半会也逃不掉的。”

    司临渊点了点头，觉得傅悠太惨了。

    姬雾的意思应该是说，就算傅悠恢复了原来的行事风格，迷信男德而带来的改变，不是短时间所能磨灭的。

    被折断羽翼的小鸟，怎么还能悠然自在地飞翔。

    186.

    回家的路上，司临渊跟观砚都没有说话。

    司临渊身上还带着甜腻的玫瑰香味，观砚忍耐着不将自己的信息素覆盖上去，表情越来越差。

    司临渊扭过头，看到观砚的表情，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是不是被姬雾的信息素影响了？他怎么说也是b级的信息素，很厉害的，普通alpha都能被他惹到发情！”

    观砚没说话，姬雾的信息素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他说：“我不喜欢你沾着他的信息素。”

    司临渊看观砚表情虽差，但精神还是很不错的，心想观家的基因好，可能精神力等级也高，便不管了。

    观砚捏了捏眉心，将恶劣的想法驱逐，再睁眼时，omega白皙纤细的后颈在他面前，毫无保护，就等着他上去咬一口。

    观砚的语气沉了下来：“司临渊，你又在做什么？”

    “你不是讨厌他的味道嘛，你把你的信息素弄上来呗。”见观砚不动，司临渊又说：“都是omega，你别害羞，我也想闻闻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听说信息素的味道和人的性格是一致的，你是不是清凉油的味道？又冷又凉，弄多了还火辣辣的，够味！”

    观砚把他丢在后面，不管他了。

    操，什么人，刚在心里夸他两句，又作起来了。

    观砚走了两步，身上一重，被树懒似的司临渊挂上来，臭不要脸地往他脖子上凑，“让我闻闻嘛，你不是喜欢我吗？让我闻一下怎么了？”

    观砚脖子一疼，被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