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修济轻微笑了笑,冲服务员道:“给他来一杯莫吉托。”
***
饭后,严修济带着周子轶到桥上散步。
本来是没计划这个环节的,但周子轶吃饭的时候,好像挺喜欢这座一直闪着彩虹色灯光的大桥。严修济看吃完饭后时间还早,就带着人过来了。
周子轶倒是不介意出来走走,但是两个西装革履的人去走大桥就有点神经病。他想了想,回到车里把领针、领带等多余的配饰都拆掉,三件套的背心也脱了,衬衫开两颗扣子、西装外套敞开着,多少休闲了一些。
严修济坐在旁边看他折腾完了,指了指自己的领子,喊了一声:“周子轶。”
周子轶望他一眼,嘀咕了一句“笨死了”,然后凑近给他慢慢解领针。
严修济自然是任他动作。
本来就是故意叫他的。
周子轶一边一边地拆,严修济就看着他,眼神专注。后座的灯光足够亮,但又没那么亮。橘黄的色调,正正是“等下看美人”的
这么近,两人的呼吸声都能相互听到,周子轶怎么可能没感觉?拆着拆着,周子轶感觉车内的温度都升高了,本来很顺手的拆解动作,差点都变得有些陌生。他不由得加快了动作,然后拆完推了严修济一下:“领带和马甲自己脱!”
严修济抬手摁住他的后颈,凑近吻了一下。
周子轶吓死了:“你疯了,这是在车上!”
“小李又不在,怕什么。”严修济道,“而且我也没做什么,你这么紧张,想到什么了?”
周子轶:“……”告诉你我就是脑壳坏了!
严修济看他偏过头看着窗外,耳根都有点发红了,又道:“不是说要看我解领带?”
“脱你的吧!”
周子轶索性开门溜出去,再待在这个空间里,他就要窒息了。
严修济逗他跟大型野兽逗猎物似的,周子轶的心跳一快就出神,伶牙俐齿都没法发挥,简直要命了。
严修济看他跑了,终于三下五除二脱了累赘。完了这些东西先扔到车上,到时候散步到哪不想走了,再让司机开过去接人就行。
一直在附近待命的小李回到车上,载着两人到了距离桥头不远处。两人下了车,慢慢朝大桥走去。
路上不少散步、慢跑的人,周子轶和严修济穿着西装,多少有点格格不入,但也不算引人注目。两人并排慢慢走着,周子轶看着好几个运动装束的年轻人跑过,感慨道:“想我以前也是经常去健身房的自律分子啊。”
“想去?”严修济道,“家里有社区健身房的卡,应该也在床头柜,你拿走用就是了。”
“呃,停了这么久,感觉一下自律不起来啊。”周子轶道,“一天休息,天天休息,我觉得我大概是坚持不了……话说我也没见你去过健身房啊,你这连洗澡卡都不算了吧?”
“交物业费的赠品而已。”严修济道,“我记得应该有恒温游泳池,你要是不喜欢器械,去游个泳也不错。”
“哦哦,好主意,我喜欢玩水的。”周子轶道,“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啊,双休之类的?”
“也好……”
两人边聊边走到了桥头,沿着辅桥斜坡向上,视野就逐渐开朗起来。桥上的江风更加明显,好在天气已经在转热了,所以穿着两件套吹风,还挺舒服。
上桥刚走出去不到十米,本来走在靠路边的严修济,看着彩灯变换的护栏,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默默换到周子轶的另一侧,隔开了青年和护栏。
周子轶:“嗯?”
严修济没解释,只是牵住他的手,淡定地聊着日常话题:“你的理财计划,还要调整一下吧?还款计划我帮你一起做了?”
周子轶本来还在考虑“忽然牵手”的问题,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真的?”
“这有什么假的。”严修济牵着他,大手稳稳的,“欠钱不是什么丢脸的事。重要的是资金流动起来,只要流动性还够好,欠多少钱都不怕。”
“哥,你这口吻,大资本家啊。”周子轶乐道,“你别拿你们华皓来和我比好吗?我知道肯定有一堆银行和投资人,在你门口排长队,跪求你把他们的钱拿走。我能和你比吗?”
严修济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为什么不可以?你欠钱,我也欠钱。”
“那可不一样……”周子轶望着桥上的灯,说道,“哎,本来我觉得我挺了不起的,这还能坚持下来。但遇到你之后,我又觉得真是井底之蛙,菜是原罪啊……”
“没人要求所有人都擅长财务。”严修济看他喜欢看灯,没要求他自己看路,而是帮着他注意前路,“而且你确实很了不起。我如果落到你的境地,未必比你做得好。”
“又谦虚了不是?过分谦虚就是自大,知道吗?”周子轶顿了顿,又冲他一笑,“不过有一点,我确实比你厉害。”
“什么?”
“运气好啊。”周子轶乐道,“我反正是白捡一个大总裁,你是捡了个欠债鬼,明显你比较倒霉。”
严修济扭头看他:“我也很幸运。”
“……”周子轶沉默一秒,立马道,“好了不要解释!”
严修济挑眉。
“你上哪学来这些啊!”周子轶道,“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啊,你是不是偷偷看什么恋爱宝典了?”
严修济道:“我说的是实话。”
周子轶……周子轶决定先不要和他说话。
严修济也不催他,反正两人牵着手,周子轶步子加快了,严修济也不会落下。严大总裁还一直密切关注周子轶的目光,确认他看向江面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别的意思。
走过三分之一的时候,周子轶忽然再次开口了。
“其实有个事……我一直想和你商量来着。”
严修济看向他:“什么?”
周子轶垂着眼,心想:和他说,应该没关系的吧。
严修济看他忽地又犹豫,也没催,慢慢跟他走着。
好一会儿后,周子轶才道:“是……和我妹妹有关的事。”
第89章 ——桥上的交谈
周子轶早就想和严修济商量一下周雯雯的事,主要是这一大笔外债要不要和她说的问题。
只是先前被各种事耽搁了,这事才一直留到现在。周子轶本来也没打算今天说的,但是严修济先说起还款计划的问题,周子轶索性就一起讲了。
这也不是多复杂的事,不过几分钟,周子轶就把现状、原因和自己的矛盾说完了。他倒是没把周雯雯说过的那些难听话一起说出来,这都是她情绪难受的情况下、口不择言的一些话,周子轶不想严修济对她的印象太差。
然而,即便他不说,严修济也是能猜到的。
周子轶在严修济面前接过周雯雯的电话,只从那一个电话,严修济就对周雯雯的情况可见一斑。而且周雯雯的病,严修济是很清楚的。一个被困在医院里这么久的小姑娘,会有多大脾气,都不奇怪。
“所以,你是想问我,是否应该把五千万的欠债告诉她?”
严修济的语气很淡定:“其实我觉得,你从一开始就应该拟个计划慢慢告诉她,倒没必要拖到现在。”
“我最近这一年,也经常这么想。”周子轶看着河畔上建筑打出的光影,叹道,“但没办法,越是拖,我越说不出口。和你结婚以后,这事就更难说得清楚了,我总不能把我们是合约结婚的事告诉她……”
“说到这个合约,我最近在拟作废的补充协议了。”严修济淡定抛下个“炸弹”,“你想把要我协助你还款直至所有欠款清零这事,一起写进去吗?”
“……”周子轶反应了好几秒,才彻底搞懂他在说什么,“不、不用吧……这有什么好写进去的……”
“你不是总担心没后路?那就给你白纸黑字地写上。”严修济道,“只要能让你安心点,写上也没什么。而且原来的合约作废,以后出了什么意外,你也绝不可能净身出户,至少你在经济方面……”
“好了好了,别说了。”周子轶拽了一下他的手,“我相信你的人品,别搞这么繁琐了,搞得我像是个吸血鬼。”
“我愿意,别人不会知道,也无从置喙。”严修济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反正等帮你处理完债务,这一点就作废了,无所谓。”
周子轶:“……那你问我干嘛啊!”
“例行公示。”严修济淡然回道,“公示期间你可以有意见,我也可以解释并且驳回。”
周子轶挑眉:“哇,你这个***,证监会找你喝茶哦。”
“这个合约没有第三方,一切解释权就在我了。”严修济顿了顿,又把话题拉回去,“说回周雯雯。你现在,是下定决心要告诉她了吗?”
“本来她前阵子忽然恶化之前,我已经有这个打算了的。但她一出事,我又……”周子轶叹道,“哎,我是真的又菜又孬,你有什么建议吗?”
“你只是关心则乱。”严修济想了想,“不过现在再说,确实比之前要好一些。你也不必讲得太细,只说我和你会一起解决的,只是需要点时间。让她安心休养,不要多想就行。”
周子轶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你说,我要委婉提醒她,花钱稍微适度一些吗?”
严修济对这点倒是回得很快:“或许,你该考虑改为零花钱制。”
“嗯?”
“我给你的零花钱不会变,之后还会加上一些生活费用,你平时可以给家里买点简单的东西。”严修济道,“加上之后你应该还会有理财收益,将其中一部分分出来当作周雯雯的零花钱,应该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