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绝情的人从来都是你,你自私到极致,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敢做,你让我觉得恶心。”实难想象,贺林渊是用怎样的心情维持着这种平静的语调:“那天你非要去破坏小衫的婚礼,新郎官又不是我,你激动个什么劲儿?依依,你是从骨子里嫉妒着小衫,可他所拥有的,你注定这辈子都不可能有。”
钱依依说不出话。
“那天我要是让你去了,你以为陆景易还会放过你?”贺林渊嗤笑:“那个男人……是个没多余的感情的怪物,怪物吃人,这个道理很难懂吗?”
“别!”钱依依忽的从床上爬下来,一点点爬到贺林渊脚边,抓着他的裤脚:“别走!林渊,留下来陪我,或者带我一起走吧!没了你我真的活不下去啊!”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贺林渊俯身,捏住了钱依依的下巴:“脸上这么深的疤痕,看你一眼都让我觉得害怕,我为什么要带你走?”
钱依依惊骇地捂住脸,然后抬头看向贺林渊,忍不住嚎啕大哭。
贺林渊面色冰冷。
“你看看你,丟了一颗肾,拖着一副残破身子,你哪里配得上林渊?楚杉,我要是你,早就滚得远远的了。”这是钱依依曾经对楚杉说过的话,现在天道轮回,报应不爽,贺林渊如数奉还,心头竟难得涌现丝丝畅快。
当年的一切逐渐浮出水面,贺林渊驰骋黑白两道几十年,竟然没有正视真相的勇气,楚杉当时的绝望,他单是想一下就心痛如绞。而所有悲剧的罪魁祸首,就是钱依依。
贺林渊不会放过她,他们两个就该这么活下去,为从前的错误恕罪。他再也给不了楚杉什么,却能将钱依依这个疯子囚禁到这里,直到老死。
“好好待在这里。”贺林渊踢开钱依依:“如果实在没有勇气,想死想活都随你。”男人咧嘴一笑:“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哪怕到了地府,我也能给你爸一个交待。”
钱依依双目无神地望着地面一角:“你交待不了的……”
“也对。”贺林渊微微点头,“毕竟他的女儿蛇蝎心肠,也是我纵容出来的。”
“贺!林!渊!”女人几欲疯狂。
“钱依依,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这是贺林渊留给钱依依的最后一句话,从这一刻往后的很长年月,他们再也没见过。
贺林渊似乎着急离开云城,名下一些产业几乎是贱卖,顾炎看着都心疼,随后发现陆景易这个逼几番倒腾,以最低价收购到自己名下,“他以为走了就完事了?”陆景易键盘敲得昭辛啪响:“他欠小衫的,单是这点代价可偿还不清。”
顾炎闻言勾起唇角。
代价吗?
贺林渊从医院出来,捏着那张肺癌早期的化验单眉目淡然,然后将化验单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继续点了—根烟,他半生所得,不过是一笔小钱,孑然一身。
而这些楚杉都不知道,他在家里彻底过起了肥宅的生活,什么钱依依什么贺林渊,在陆景易的庇佑下,已经久远的像是上辈子见过的。
听到开门声,楚杉立刻扔掉手柄,全然不顾队友的死活,一头扎进陆景易怀里:“你今天比昨天晚了十七分钟。”
陆景易亲吻了下楚杉的额头:“明天肯定早十七分钟。”
第356章 做人留一线
贺林渊的各项交接手续办的很快,于一个飘着细雪的清晨,收拾了一箱简单的行礼,打算离开云城。
而在机场,他遇到了等候多时的陆景易。
贺林渊深深蹙眉,说他不要脸也好,但是在他看来,陆景易跟他,确实有着夺妻之仇。
“你来干嘛?”贺林渊沉声问道。
陆景易浅声:“看你笑话。”
贺林渊放下行李,垂于身侧的手狠狠捏拳。
“这就怒了?”陆景易仍旧笑着,眸中却闪烁着寒芒,低语了一声:“这才到哪儿啊?”
“呵。”贺林渊冷哼:“陆景易,你把小衫的耳朵堵的那么严实,还要专门来机场警告我,是害怕小衫来了,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吗?”
“拙劣的挑衅。”陆景易方然不动:“小衫还想不想见到你,你心里没数吗?”
贺林渊嘴角的笑意缓缓下压,折成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来是想告诉你,既然要走,就走的远远的。”陆景易轻声,“别回来了。”
想到那张报告单,贺林渊没有吭声,也算因果报应吧,或许等他一圈旅游完,走过楚杉曾经说过的地方,他的生命也该画上句号了。
“好好对他。”贺林渊放下所有的傲慢,认真且郑重地托付绐陆景易一句。
“这还像句人话。”陆景易挑眉。
贺林渊从他身边走过,这座装着楚杉的城市,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看着贺林渊进了登机口,航班也起飞后,他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不多时应了两声:“对,不用苛待她的饮食,但是女人都爱美,给她房间准备好镜子,砸了就送,我要她每天都能看到自己不人不鬼的样子。”
钱依依脸上的刀口是陆景易亲自动的手,他敢肯定,那道疤只会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深,越来越吓人,他有的是办法让这个女人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而这些,楚杉永远都不会知道。
回到公司,顾炎正一脸惆怅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陆景易蹙眉:“你办公室拆了?”
“怎么说话呢?”顾炎瞪了他一眼,将电脑一转,是一个新软件的开发流程:“小肃这几天弄的,让我拿来绐你看看,谁知你上班期间竟然外出,陆总,胆子不小啊。”
“送了贺林渊一程。”陆景易盯着电脑看了片刻,眸色一亮:“林肃的设计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是,我家小孩。”顾炎起身,“贺林渊走了?”
“走了。”
“你说这大半年过去,他发现自己死不了怎么办?然后再去做个检查,不就暴露了?”顾炎似笑非笑。
陆景易接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那天中午,顾炎是眼睁睁看着陆景易入侵了医院的内部系统,篡改了贺林渊的检查报告,短短一分钟的时间,等医生再打印出来,精神紧绷引起的并发性头疼就变成了肺癌早期。
其实陆景易想弄成肺癌晚期来着,被顾炎拦住了。
这人真的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那你有问题就去跟小肃交流,我回去了。”顾炎挥挥手。
“等等!”陆景易犹豫了一下,试探性问道:“我听说那天傅小楠去你家蹭饭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跟小……”
“滚。”顾神干脆利落一个字。
扯犊子呢,每次来那么多人,拖家带口的,林肃做饭不要精力不要时间的?
陆景易也不气馁,算了,跟林肃说好也是一样的,反正不管顾炎嘴上怎么硬,只要林肃点头,他肯定说行行行。
如今的顾氏比在顾昊生手中还要强大,向各个领域强势入侵,顾炎用人虽好,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入他的眼,宋权是老人,陆景易目的单纯,以他的心境简直视钱权为粪土,傅小楠更不用说,这些都是非常放心的人,而至于其他人,顾炎多一分权利都不会分出去。
他们四个人,简直能把顾氏围成铜墙铁壁。
之前说好的三年一晃而过,林肃说着到时间了要岀去工作,可他都被顾炎养懒了,如今在家要么画画要么编程,又给顾氏多添了几个特别火的软件,每天操心好炎哥跟顾桓的饮食,对林肃来说已经足够。
—场欢i爱结束,顾炎将林肃弄的服服帖帖,青年趴在他身上,眼睛都不睁开了。
“就在家待着啊,安全。”顾炎搓了搓林肃的耳垂,“现在顾桓也离不开你,孩子嘛,还是养在自己身边好。”
“嗯。”林肃懒懒应了一声,“炎哥你下次慢点儿。”
“是你要加把劲儿。”顾炎语气暧昧:“不行我们晚上吃韭菜。”
“炎哥!”
“好好好,不说了。”顾炎抱紧林肃,总算解决了一块心病。
让林肃在外工作顾炎肯定不答应,那么多居心叵测的人,偏偏林肃这两年心性愈加单纯,像是终于将他生命中的墨点抹去了,顾炎是开心,可开心之余不免担忧,万一在外被人针对了怎么办?心脏不好又是熊猫血,真出个意外顾炎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炎哥,我今天在群里看到小楠在骂人,傅家人干嘛了?”林肃问道。
“一群废物,快把傅家败光了吧,回头求小楠帮忙呗。”顾炎轻抚着林肃的后背,担心老这么趴着不好,索性把人翻过来抱。
“小楠会帮吗?”
“帮个屁。”顾炎接道:“傅小楠恨不得去他们坟头蹦迪。”
林肃:“……”不愧是病人。
“公司年会要到了,这次热闹,也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去吗?”顾炎轻声询问。
林肃将脑袋埋进被子里,明显困了:“我陪炎哥去。”
顾氏的年会一年比一年声势浩大,这次更是宴请了一些竞争力比较强的同行,要牌面有牌面,要影响力有影响力。
年会现场,林肃仍旧穿着他的蓝色羽绒服,独树一帜,但任谁都不敢放个屁出来。
“挖槽!我主持人都当完了你才来,不敬业啊顾总。”傅小楠调侃。
“一个样。”顾炎按住林肃的手,示意等一会儿再脱,“我刚才进来看到傅长远了,你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