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时候了……”
白影比了个不用多说的手势,替他说道:“来都来了,是吧?”
林皓仁没说话。
白影道:“你说你是个写手,这点好奇心都没有,怎么当写手?”
林皓仁:“……”
白影逗小狗似的,嘴里吹了声口哨,语带笑意:“我家世代做阴阳生意,天师、方士……随便怎么喊都行,历史还挺久远了。我跟你说过的,很久以前,中原大地上最出名的天师家族一共有八家,现在只剩三家了,我们家就是其中之一。”
白影站直了,道:“正式介绍,我姓邢,单名一个瑜字。是血魂堂的下一任继承人。”
血魂堂少主,邢瑜。
这人的名字林皓仁居然是知道的。
他不由自主露出吃惊的神情,上下打量白影:“你就是……那个邢瑜?”
邢瑜来了兴趣:“怎么?听说过我?”
“我师父提过几句。”林皓仁本想说说师父的事,但一想这又是一团乱麻,干脆按下不提,只道,“他教我使‘渡食符’时说过,如今有三大家族,其中有一个小少主叫邢瑜,比我小两岁,也是能通阴阳之人。”
如今能通阴阳之人寥寥无几,古时候天师门派兴旺,倒是一大福气,估计会被各大门派争相抢夺,现下这世道却难说是福是祸。
“师父说……若他百年以后,我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就可以拿他的拜帖去找你。他说这世上若还有能解决我麻烦的人,必然是你。”
“眼睛?”邢瑜一愣,朝他走来,“眼睛怎么了?”
林皓仁有些不自在地揉了一下右眼:“……我天生右眼能见鬼。”
沉默在楼道里无声蔓延,邢瑜走近了,神情颇为严肃地看向林皓仁的右眼。
他抬手,似是想摸一下,林皓仁下意识往后退开,又想起来两人并碰不到彼此。
“右眼……”邢瑜探出的手停留在半空,嘴里喃喃,“命中注定……”
“什么?”
邢瑜看着他,道:“你家中可有人也通阴阳?”
“没听说过。”
邢瑜低头,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指。
林皓仁被他弄得有些心慌:“到底怎么了?我眼睛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邢瑜沉默了一下,道,“只是这么巧,我天生左眼能见鬼。”
林皓仁:“!!”
邢瑜语带玩味地道:“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
※※※※※※※※※※※※※※※※※※※※
十章啦,感谢大家来看我的文。感谢蒙蒂、乐乐、一只神经大条的喵、是仞不是刃的打赏。(合掌感恩)
第11章
邢瑜天生左眼见鬼,八字轻,幼时阳气不足常突然生魂离体,很是危险。
家中长辈带他去见了喜神宗宗主,宗主算出他今世虽坎坷,幸而糊涂是福,总能逢凶化吉,不必过于担心。只是前世欠了债,今世得还,于姻缘上早已注定,对方便是那讨债之人。
至于为何八字轻,镇不住,这便是邢家讳莫如深,不能提起的禁忌。连邢瑜自己也不知其中缘由,只能理解为是前世苦债所致。
喜神宗是以“铁口直断”为名,自古便是为人占卜问路,于御鬼之道上没多大能耐,但却精通各种卦象,也是如今三大世家里混得最好的。
据说他们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开了不少“命理星象”、“风水科普”等账号,还挺受年轻人欢迎。
但哪怕是喜神宗,也不可能说一是一。占卜这事本就同一个人的机缘相关,机缘随命格不停改变,正如月有阴晴圆缺,哪里会绝对准确呢?
可眼下,邢瑜直觉眼前这位就是他的“讨债人”。
邢瑜沉默地上下打量着林皓仁,觉得事情变得有趣极了。
“……其实自君子墓回去之后,我就突然昏迷了。”邢瑜边想着,边同林皓仁讲清来龙去脉,“算算时间的话,得昏了有小半个月了。”
林皓仁:“……你这生魂,离开身体这么久不要紧吗?”为什么你能说得这么风轻云淡,习以为常啊?
“当然有问题。”邢瑜抬手,原地转了一圈,“上回是因为聚阴阵才让我轮廓清晰了些。现在我已经越来越清晰了,这就是离体太久,阴气加重的表现。再这么下去,我就真死了。”
林皓仁:“……”为什么你语气还是这么淡定啊??
“自我昏迷之后,家人一直在查君子墓。”邢瑜道,“当时那盗墓贼不说实话,还骗我是误打误撞进去的游客,不知冲撞了什么。后来他们之中死了三个人,那家伙才终于说了实话。他们挖出了一批古物,其中有五样东西突然化作白光不见了,那之后就开始出事。”
林皓仁:“……”等等,不会是他想得那样吧?
邢瑜似是看出林皓仁所想,点头:“不错,那盗墓贼列出的清单里,其中有一样不见了的正是这所学校校长收藏的破鼎。”
林皓仁:“……”
这一听就很奇怪啊!什么东西被挖出来会发着白光不见啊!是香妃娘娘吗?!
这群盗墓贼心怎么这么大啊?!
林皓仁抱着手臂在原地走了一圈,不敢置信道:“所以,是盗墓贼挖出了古物,其中有五样东西消失不见了。这五样东西里,有一样就是校长收藏的古董……你说是别人送他的?怎么会这么巧?然后那破鼎就闹出了这些怪事?”
“那聚阴阵……拦路鬼……还有刚才那两个……”林皓仁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摆手比了个“停”的手势,示意邢瑜不要再说了,有气无力道,“你就告诉我,现在怎么办?”
“我说过了,器物是死的,但里面有什么就不好说了。”邢瑜道,“我们得把真正从破鼎里跑出来的东西抓起来,才能解决这件事。”
“古董……古董……”林皓仁一手握拳,重重砸在手心里,“是那个!那个穿古装的家伙!”
“不一定是它,但它目前嫌疑最大。”邢瑜道,“我在它身上下了追踪咒,待它再出现时就能抓到它。”
*
林皓仁带邢瑜回了家,单元门口箫丹正急得跳脚。
“你上哪儿去了!”箫丹一见他就冲了过来,大冷天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鼻尖通红,吸着鼻子道,“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林皓仁摸出手机,上面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但在学校里时他哪儿有心神注意电话啊。
他现在只觉得心累不已,伸手搭在箫丹肩膀上,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去:“快别说了,哥哥我要累死了。”
“你干嘛去了?”箫丹借着路灯,看清了林皓仁一身的狼狈。裤子脏了,脸侧还有黑灰,外套上不知去哪儿蹭了一路墙灰,从胳膊到背上,一条雪白的纹路。
邢瑜道:“你们感情可真好。”
箫丹猝不及防,吓得一蹦,差点把林皓仁摔地上去:“谁!”
“还有谁?”林皓仁道,“给你介绍过的,邢瑜。”
“你什么时候给我介绍……”箫丹后知后觉,拖长了音调,“啊——白先生!”
邢瑜噗嗤乐了:“我姓邢,不姓白。”
“哎,对,邢先生。”箫丹冲着声音来源处点了下头,笑出一颗小虎牙,又觉得不对,“哎?你俩怎么又在一起?邢先生,你还没回去吗?”
“暂时回不去。”邢瑜走在林皓仁身边,看了眼箫丹扶在林皓仁腰上的手。
那二人亲密地贴在一处,丝毫未觉不妥。邢瑜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箫丹脸上道:“这位小哥,我观你英气勃发,面带春色,哎别笑,一笑就破财了。”
箫丹:“???”怎么还有一笑破财这种说法呢?
邢瑜煞有其事道:“你额角有伤,刚好冲撞了你的财运,不过不打紧,你别笑就行。还有你最近桃花运不错……唔……七天之内,你应当能遇到命中注定之人。”
箫丹哇地一声,挤开林皓仁道:“真的吗?哎不对啊?你不是我们学弟吗?你还学看相?”
林皓仁不知邢瑜说得是真是假,解释道:“他是邢家的少爷,血魂堂的继承人,是天师一脉。”
箫丹听林皓仁这么说顿时信了大半,刚要笑又忙板着脸,道:“我会注意的,谢谢你啊!”
邢瑜一勾嘴角,箫丹自然是看不见的,它在林皓仁转头的瞬间收敛了笑容,正经道:“小事一桩,不客气。”
三人……两人一魂进了门,箫丹自来熟地开灯倒水,又去帮林皓仁拿睡衣。
这两人对彼此的家都熟得跟自家似的,就跟林皓仁自然而然地去洗碗倒垃圾一样,箫丹也习以为常地将落在地上的裤子、袜子捡起来,扔进洗衣机里,还边唠叨:“你这窗户不开、衣服乱丢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治好啊?衣服就算了,我说了多少次要开窗户!你得换气啊!”
“我换着气呢。”林皓仁瘫在沙发上,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喃喃,“不换气我不憋死了?”
箫丹:“……”
邢瑜在屋里转了一圈,这房子是很早的老房子了,面积倒是很大,一百多坪,三室两厅,结构很老旧,很多布局也不太合理。因为是住一楼,前头还有个小院子,架着晾衣架和几盆要死不活的花,看着萧条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