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清转头的功夫，就看见霍锐又很凶地看着沈愈，脑壳又是一阵胀痛：“你俩别站那么近！你们记得自己的尺寸吗？”
霍锐怎么整的跟别人跟他有仇一样。
重生回来后沈愈还真的不记得自己十七岁时候的具体尺寸了，只知道衣服穿的l码，他身上的校服是xl码的，实在是有些大了。
但是那天他看到了霍锐球衣上的尺码，是xl。
张建清虽然这么说了，两人的位置却依然没有动过，顶多霍锐微微站直了：“身高185，体重150……”
张建清突然摆了摆手：“行了，我这有你开学体检的表，你可以回去了。”
他们学校为了学生的健康问题，每个学期开学都会进行一次全方面的体检，一些基本的数据都会有记录。
霍锐鞋子在地面蹭了蹭：“不能留下来看看——”
他顿了顿：“我搭档的数据？”
他把“搭档”两个字咬的很重，偏着头，看向沈愈。
沈愈愣怔了一下，毫不避讳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可以。”
两人离得近，霍锐甚至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之前那种莫名其妙烦躁的感觉又涌了出来，收回视线，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张建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看的，你是不是想逃第一节课？”
“沈愈，身高知道吗？量一下腰围腿长之类的。”
沈愈想了想：“180，体重大概是135左右，很久没有称过了。”
张建清拿了软尺，示意沈愈站过来张开双臂。
软尺贴合到他的腰上。
霍锐眯了眯眼。
张建清记了下数据：“太瘦了啊，男孩子发育期间多吃点，我们学校食堂饭菜还是不错的，不要天天吃那些没营养的外卖……”
沈愈嗯了一声。
昨晚还和605宿舍一起吃了外卖。
虽然一开始说的是他请客，因为他没有学校外面的外卖电话，美团上也找不到，最后付钱的是霍锐。
所以到现在，他还欠了霍锐一顿饭。
张建清还想弯腰给沈愈量一下腿长，霍锐突然擦着沈愈的肩膀过去，“我回去上课。”
第一节课的铃声打响。
然后也没有等张建清回答，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张建清摇了摇头：“这孩子……”
沈愈扭头看着霍锐的背影消失，往后退了一步：“谢谢老师，我自己来吧。”
……
晚上晚自习，霍锐又没有来，倒是陆疏行给沈愈带了份晚饭。
“老大让买的，同桌，你这是拴住了老大的心啊……可惜我们说不定马上要分别了。”
沈愈愣了下。
他吃过晚饭了，但是陆疏行带过来的盒饭看上去色香味好像都很俱全，而且比学校食堂的菜色好多了，也和他们昨天吃的外卖不一样。
他倒是挺想拴住霍锐的心，但是霍锐现在指不定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成“生死之交”来看待。
沈愈无奈地笑了笑，把盒饭放进桌肚子里。
晚自习马上要开始了，现在吃也来不及，可以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去宿管阿姨那里热一下当成夜宵来吃。
趁着还没有上课，他偷偷给霍锐发了条消息。
[sssr：谢谢晚饭]
[sssr：你回家了吗？]
沈愈一直很想问霍锐家里的事情，但是有些话霍锐如果不愿意主动提起，他也不想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所以到现在他也没有问过陆疏行他们。
隔了好一会儿，晚自习都开始很久了，霍锐才发过来回复。
[霍锐：1]
“我要和你爸离婚！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他在外面养女人！养别的女人！回家就对我那副态度！”舒惠哭得眼睛通红靠在沙发上。
霍锐低着头，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您闹够了吗？”霍锐的语气很镇定，仿佛舒惠并不是在说什么“他爸养小三”这种话题，只是在闹一个小脾气。
“你也帮着你爸吗？你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舒惠突然抱着膝盖痛哭了起来。
霍锐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我得回学校上课，您乖乖把药吃了。”
霍锐已经记不清这种事情发生了多少次了，从今年开始，舒惠就开始怀疑他爸出轨，霍至乔已经跟舒惠解释过很多次，那些都是媒体胡编乱造，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霍至乔不在家的时候，舒惠就闹，闹到阿姨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阿姨她们根本劝不动舒惠。
“我不吃药，我又没病！都是你爸的错！”
霍锐接过阿姨递过来的水杯和药，半蹲到舒惠面前，半仰起头，神色冷淡：“把药吃了，您睡着了，我就回学校。”
“这些话，您和我说再多都没有用的。”
他的声音好像带着蛊惑，情绪却平静到不像一个未成年人，这些话他也已经重复了很多次。
舒惠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霍锐和他爸爸的长相很像，除了他爸爸的眉眼比他更加成熟锋利之外，他真的是完全遗传了他的爸爸。
舒惠抽泣了一下：“好，我吃。”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和你说的话，没有别人能说了。”
霍锐站了起来，没有再看舒惠：“我不反对您和我爸再生一个，毕竟，血肉至亲，还是需要您亲生的才好。”
舒惠一口吞下了药，比刚刚要平静了很多，每次闹过之后，发泄过之后，她就会恢复到本来的样子。
“我生不出来，而且，有你就够了……”
霍锐背过身去，没有应她的话，他也不需要回应舒惠的这些话。
舒惠吃的药药效是很快的，没过多久她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两个阿姨看了霍锐两眼，叹气，然后给舒惠盖了被子。
她们又没办法搬人，也不可能让少爷搬她上去，毕竟不是亲生的，就差了十来岁。
霍锐走出家门的时候，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能看见月亮和星星，很亮，他又翻了下手机。
没有回复。
嗤笑了声，还说谢谢，吃过就忘，没有良心。
霍锐家离学校并不算近，每次都是司机过来接送。
车窗外闪过一排排路灯，霍锐单手把玩着手机，快要到校门口的时候，才收到了微信消息。
[sssr：那你心情好吗？]
沈愈斟酌了一会儿，把这条信息发了出去。
过了几秒，他又发了条。
[sssr：心情不好的话，我可以安慰你]
[霍锐：？]
[霍锐：不需要]
[sssr：那就是心情不好了]
[sssr：给你讲个笑话吧]
沈愈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霍锐又嗤了声，嘲讽似的勾了勾嘴角，这人又开始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