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同人)【all叶】Super Psycho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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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转眼回复寂静,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又开始下个不停,叶修有些颓然地将手机扔到沙发上,心却静不下来。他守着那一点不甚明亮的烛光,不敢离得太近,怕闻到那股过度甜腻的奶油味儿,却也不敢离得太远,他此刻迫切需要一点可以真切感触的光与热,去抵御来自黑暗的阴冷。
这不是一个适合安睡的夜晚,黑沉如死水的夜里四处都潜伏着择人欲噬的鬼魅,叶修年轻时没少熬过夜,但这无疑是他最难熬的一个晚上。
距离黎明到来,还有五个小时,三百分钟,一万八千秒。
这个数字对叶修漫长得有些不可忍受,于是他换了一个计量单位。
抽一根烟五分钟,一盒烟二十根,所以他只需要慢慢地抽完三盒烟,甚至不需要那么多,就可以等到黑暗散尽的那一刻。
……这样听起来好多了。
叶修站起身,拿着蜡烛去翻他储物柜里的珍藏——他的那一大堆宝贝烟。平时他是舍不得抽的,很多烟只得这么一包,叶修最多也就是偶尔拿出来欣赏一下,连外面的塑封包装都舍不得拆开。但明天他估摸着无论如何也没法将他的宝贝们全带走,也就不再纠结什么,决定奢侈一把,每一包都拆一根来尝尝味道。
总归是不能便宜了那帮变态。叶修磨着牙想。
不同国家,不同包装的烟盒霸占了整整两层橱柜,码得整整齐齐,叶修自个儿的衣柜都没整理得这么一目了然过。叶修一盒一盒地往外拿烟,他不喜欢整理,所以平时几乎只是一味地往里填充更多,要把玩也多是拿最外层的看个过瘾,像今天这样恨不得刨个底朝天的还是第一次。
有些相对早期收藏的烟,甚至叶修自己都没什么印象了,看到时居然还有点意外之喜的感觉。
等叶修再一次将手伸进去拿烟时,他突然感觉手感有点不太对。
烟盒太轻了——明显是空的。
但他怎么会收藏一个空烟盒?叶修纳闷,以为是当初自己放错了,他借着微弱的烛光瞥了一眼,一包普通至极的芙蓉王,他最常抽的牌子,没什么特别的。
硬是要找出点特别的话,就是烟盒内部的衬纸已经严重泛黄,不知是多少年头前的产物了,外壳上还沾了点深色的污渍,看起来脏兮兮的,比起在储物柜它似乎更应该出现在垃圾桶。
然而叶修在看到烟盒的那一刻,脑袋却跟针扎似的疼了一下,但也只有短短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叶修按了按脑袋,沉默地打量着手里的烟盒,这不像是一个无意犯下的错误,它出现在这里,必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但叶修想不起来。甚至每当他试图去回忆的时候,冥冥之中都有一股力量在强行阻止他,越是深入越是无法前进一步。他的身体在排斥,他的大脑在警告,这意味着那也许并不是一段值得铭记的美好回忆。
一碰,都让他感觉疼痛。
叶修放下烟盒,把橱柜里最后的一点库存搬空,发现底下还有东西。一本实习档案记录,他大学时跟导师做过不少项目,不过也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叶修随手翻了两页,动作一顿,他看到档案目录里最下方一条项目的名称赫然是「自闭症的治疗与心理研究」,底下还紧跟着一个名字。
——周泽楷。
怎么可能?!
叶修捏着那一页纸的指尖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他完全不记得他有做过这个项目,但他潜意识中似乎对这个名字又依稀有一些印象,那么……是他忘记了什么吗?
叶修没有迟疑,迅速翻到最后的那几页,上面简单记录了患者的基本信息,甚至还贴了一张一寸的小照片。
长相精致如瓷娃娃的黑发少年面对镜头,脸上是一片冷漠的空茫,完全没有半点这个年龄孩子应有的天真活力,眼神像一汪美丽却死寂的深谭。
在憧憧的烛光下,那张照片看起来格外阴郁,叶修只瞥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强迫自己往下看后面的详细记录。治疗过程没什么新鲜的,不过叶修注意到偶尔会在边角处有几行不同的笔迹,大多是对一些理论的补充或者建议,应该是导师留下的批注。
只是这份记录并不完整,自七月六号往后就是一片空白,叶修把最后那天的记录又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没有察觉任何异样,甚至周泽楷的病情都是在明显好转中,一切都在往看似不错的方向上走。
然而,实习记录到此为止,连一个仓促的项目总结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列中途出轨脱轨的火车,因为某个意外,朝着另一处无法预知的方向无可阻挠地急驶而去。
叶修能隐隐感觉到这个意外也许就是真正缺失的那最后一块拼图,他的记忆中有一大块是模糊不清的,他到底忘了……什么?
叶修合上档案册,用烛火点起一根烟,叼在嘴边,不抽,他现在心乱如麻,他已经快分不清哪些记忆才是真实,哪些又是虚假。
答案,他当然想要找出那个答案。可是找出来之后呢?叶修颓然地靠在墙边,烟缓缓燃烧着,将他好不容易振奋起的精力也消耗殆尽。
于他而言,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去到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去找回他失去的那段记忆。
——而离开的唯一途径,需要依靠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人。
叶修和孙哲平其实不太熟,但叶秋信任他,所以他也愿意相信他,无论如何,至少孙家庞然大物般的背景足够让他安心许多。
雨一直下了半夜,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叶修勉强靠抽烟提振精神,脚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按灭的烟蒂,但强烈的倦意依旧一波波地侵袭着他的大脑。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率先撑不住投降,叶修闭上眼,理智在半梦半醒间上下浮沉,终于还是蜷缩在沙发边睡着了。
只余黑暗中一点微弱的烛火,不时噼啪地跳动着,倒映出他拉长的影子。
叶修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他睡得不深,凌晨时分的楼道又分外宁静,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天色微微亮着,茶几上的香薰蜡烛烧得只余了小半,上面挂满了半凝固的烛泪。
叶修匆忙抓了两下头发,又扯了扯皱得不像话的衬衫下摆,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才跑去开了门。
当然叶修还不忘提前从猫眼往外确认了一眼,只是昨晚上的遭遇让他对这玩意儿还有点胆战心惊的,也没看得太仔细。
叶修也不记得自己上回见到孙哲平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很久都没回过b市,只是叶秋的朋友圈里不时会出现这个男人的身影,他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门外的男人身材高挑,眉目硬朗中刻着几分天生的狂傲,上身只简单地套了件黑色字母t恤,然而底下结实饱满的肌肉线条将最普通的款式也撑出了纯男性的性感,下面则是军绿色的工装裤外加一双高帮皮靴,裤腿紧紧地扎在里面,看起来有种军队出身的干练爽利。
见到叶修第一眼,对方就忍不住蹙了一下眉,孙哲平五官长得浓正,只一双眉眼带煞,冷下脸时散发出一股挡不住的凶痞之气,叶修被他看得心里微慌,什么时候被人拖着往里走的也不知道。
“是叶秋让我过来的,说你这边出了点状况。”比叶修略高小半头的男人将他按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两眼,又看了看乱七八糟的一地烟盒,半晌道,“……这是一点状况?”
叶修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口解释,只好苍白着脸笑了笑,岔开了话题:“现在没事了,我们什么时候走?我定了八点四十的动车票,火车站离这儿还算有点距离。”
毕竟有些话对着孙哲平,叶修说不出口。堂堂一个大男人被群变态逼得落荒而逃,怎么听都觉得很可笑吧?
“不急,我让司机在下面等着。”孙哲平按在他肩上的双手力道又加重了一些,将试图起身的叶修死死禁锢在了原地,语气完全是不容拒绝的强硬,“你现在状态太差了,先去收拾下行李,我们半个小时之后出发。”
“我没事……”
“去收拾行李。”孙哲平没理他,略微倾身又重复了一遍。
叶修被他身上扑面而来的强烈雄性荷尔蒙压制得呼吸不畅,孙哲平的体温滚烫,举止又过度强势,实话说让叶修觉得很不舒服。
而且不比黄少天,孙哲平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给他留,性格中的强势可见一斑。对于这样类型的人,试图反抗对方的意志只会招致更加严厉的弹压,叶修还得靠他带着离开,当然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惹怒孙哲平。
“好,我去收拾东西。”叶修妥协了,他抬起脸看向对方无奈地挑了下眉,“但你好歹先松开我……”
“不用着急,你慢慢来。反正跑不掉的。”男人轻声哼笑了一下,松手后退两步,还给他自由。
“什么跑不掉?”叶修心跳停了半拍,瞳孔骤然缩紧。
“司机啊。”孙哲平却只是好整以暇地环着双臂站在一边,嘴角勾起半边,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叶修不吭声了,刚才是他反应过度,反而让人看了笑话。当了这么多年的心理治疗师,到头来自己都掌控不了自己的情绪,也的确是挺丢人的。
“对了,怎么不开灯?”孙哲平走到墙边,啪的一声按下开关——自然是不亮的。
“别费劲了,昨晚雷雨,保险丝估计都烧了。”叶修看他还在那里跟开关较劲,忙出声阻止。
“坏了?”孙哲平不信邪,“我出去看下能不能修。”
现在这个点天还未大亮,又正值梅雨季节,房间内阴沉沉的几乎看不清什么,所以叶修猜测孙哲平夜间视力肯定很不错,才能在这种可怜的可见度下面半点没有磕碰,一路径直又出了门。
电箱在室外,叶修也没什么心情跟着凑热闹,就进卧室准备先去换身衣服。他手上那件高领薄t恤刚套了一半,客厅的灯就亮了起来,叶修一愣,暗想修保险丝有这么快吗?这才不到两分钟吧?
没等他细想,孙哲平已经折返回来了,直接推了门对叶修说道:“你招惹什么人了?”
同时一对形状锋利的黑眸鹰隼般掠过他身上,顿住,叶修意识到对方在看什么,连忙讪讪地将衣服拉下遮住了露出的小半截腰身。但他现在也顾不上尴尬了,追问道,“什么意思?”
孙哲平又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保险丝没坏,有人拉了你家电闸。”
叶修猛地一僵,自孙哲平到来后稍有减退的恐惧感又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他慢慢咬紧牙,不知道那群疯子到底想怎么样。
一个诱饵,叶修只能庆幸自己没有咬钩。
“别管了,我收拾东西,然后马上就走。”叶修说道。
他行李不多,除了钱包身份证这些必需品,基本也没什么必须带走的东西,衣服日用品到了地方都可以再补,唯一可惜的是他这几年辛辛苦苦收藏的烟。
“这些你不带走?”孙哲平饶有兴趣地从客厅地上那一堆烟盒里挑挑拣拣,随手倒了一支万宝路叼在嘴里,点上,抽了两口看向叶修。
叶修犹豫了一下,从中翻出那盒脏兮兮的芙蓉王,想了想,也一起塞进了包里。
孙哲平看到那个烟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轻轻皱了一下眉,而后又很快感到有趣似的勾了勾唇,眼神却已经变得无比幽深而凌厉起来。
“听说这几年你一直在这边开心理诊所?”
“嗯。开了有几年了。”叶修点头,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有兴趣提起这个,叶秋应该有告诉过他才对。
“那我有个问题想咨询下你。”孙哲平拿掉嘴边的烟,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狭长的眼尾斜睨过来,轻笑道,“如果有一个人,我很想把他弄哭,哭得越惨越好,这算不算心理问题?”
“分情况吧……”叶修迟疑着答道,“他跟你有仇吗?”
“那倒没有。”
“那你讨厌他吗?”
“不…而且我跟他身边人的关系也都还不错。”
叶修闻言笑了笑,说,“你该不是喜欢人家吧?”
孙哲平不动声色地叼着烟,投过来一眼,“何以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