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老师已经在佐伊里亚图书室等侯多时。
库里怕老师生气，一进门就低头认错，道歉：“对不起格雷老师，昨天因为是母后的典礼，折腾到很晚，下次我一定早一点，记住时间了。”
“借口。”格雷言语冷漠，“迟到就是迟到。”
“库里殿下，作为您的老师我不得不提醒您。”昨天还是称呼库里小王子，今天就已经要改口为殿下了。
但格雷的措辞很严厉，根本不像是一个平民应该对王室所有的语气。
“您是王室，想怎么胡来都没有人敢指责您，这是您与生俱来的血统的优势。但若是在民间的学堂，没有时间观念的学徒，体罚是绝对免不了的。”
他们学习环境比您想象的艰难多了。
啊？还要体罚？库里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之前也跟着哥哥们上过几堂课，那时候觉得老师们都太无聊了，对王子们点头哈腰的没意思，就经常逃课不去。
即便这样，也没人说过他什么。
可今天格雷的话，让库里大为吃惊。原来王宫之外的小朋友上课迟到还要受罚的呀？
“那……那您罚我吧……”库里小声地说，他不想因为身份而区别对待。
“可是……能不能请求您……轻一点？”他一只眼睛挑起来，偷偷地瞄向讲台上的一脸严肃的黑长袍老师。
可他从小就没受过体罚，不知道格雷老师下手会是什么程度。
格雷手上的长戒尺忽然扬起，又缓缓地放下。
“先上课吧。”他终于下不了手，闷声说，“我不希望我的学生养尊处优。养尊处优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是毁灭性的摧残。”
库里顿时喜出望外，“遵命格雷老师！”他大声欢呼道。
讲课正式开始。库里乖乖地坐好在前面的小椅子上，一想到迟到的事情，他的忽然感到疑惑。
印象中，国民都对王族很宽容的，不管是珀西哥哥还是侍女姐姐们，他们对一副好脾气，从不呵责他。
“格雷老师，我有一个问题！”他举起了自己的小手臂。
“既然王族血统尊贵，为什么我的哥哥们又还要被迫逃亡呢？”这是一直萦绕在他心里的疑惑。
格雷脸色一沉，顿了顿，才回答他：“殿下，这是个好问题。”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这个国家的制度并非如此不是这样。那时候国王仍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王位也是世袭。”
格雷将几百年前的历史，向库里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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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我们那个享受着至高无上权利的国王陛下卡尔，照例在花园里晒午后的太阳。
“今天花园很安静啊。”
安静到影响他的睡觉了，卡尔不由睁开了双眼。
一旁的珀西笑了起来：“是啊，库里殿下去上课了。要是他在，这里可不会那么安静。库里殿下自己一个人就能说上小半天。”
“我有问你话吗？”卡尔懒懒地抬起头，瞥他一眼。
多事。
第23章 亲子阅读
夕阳已去，皓月刚刚出来，一不留神格雷老师拖堂了。
库里也听得津津有味，不由得发出感叹：格雷老师知道的东西好多哦，上下几百年的事情他都能一一道来！
虽然大多数库里都还不太听得明白，但他的眼里仍旧冒着金光。
“殿下您回去将这基本书翻阅一遍，就能更清楚了。”格雷指示道。
的确，以库里现在六岁的年纪和理解力，他只会把这几百年的历史当做有趣的故事来听，根本想不到背后的逻辑。
当听到克尔罗拉大帝创世纪的举动时，他振奋极了，将克尔罗拉大帝视为是天神一般的存在，非常敬仰。
“难怪我们国王登基都要在去神像台宣誓，原来我们有这一切美好的生活都是因为克尔罗拉大帝啊！”
小小的身躯，发出无比崇拜的敬仰之情。
格雷已经过了年幼犯痴的阶段，他和库里不一样，他只是把这些当做史实一般的陈述，不惨杂个人感情。
即便惨杂，也不能太过于明显，一切都隐藏在他的墨色的长发之下。
“殿下，今日之内容只是开端。将来我希望您能有自己的思考，而不是像泛民一般人云亦云。”临走之前，格雷留下一句话。
可是怎么才能有自己的思考呢？
格雷正要走又被库里叫住了，格雷转过头来，慢声地回答道：“多看，多读，广泛的涉猎，是您以后做出正确判断的基础。”
“那就是看您给我的这些吗？”下课前，格雷摆了一大摞书在库里的书桌前面，每本都极其的厚，完全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库里这会儿站起来了，才刚刚能露出一个头。
“可是我还不认识字呢，怎么能看得懂这些像古董一样的厚重玩意？”
库里有些犯难了，格雷老师不教他认字，还要他看书，这怎么看？
谁知格雷却摇了摇头：“无妨，这些书……”他都是特意找的有插图的，关键是要有吸引殿下求知的东西，不必一味地学习枯燥的生字。
格雷话说一半，后面解释的几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望着前方的双眼忽然猛得一睁。
红蓝玻璃上印出的高大人影让他很快就改变了主意，格雷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些书并不是非得一个人看，亲子阅读同样适合。”
亲子阅读？瞧他看见谁来了？！堂堂的国王陛下居然亲自来监理他的授课？
如果是这样的话，格雷心想，那更是要将陛下也拉入这共同学习的过程中了。
库里见老师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很是惊奇，老师向来严肃的，怎么可能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好奇心驱使他也顺着格雷的视线望出去，这时，窗外的人俨然已经大步流星地迈了进来。
天！是陛下！
库里又惊又喜，一下摆开了脚边的小椅子，朝卡尔奔去。
“陛下您专门过来是接我放学吗？”这一发现让他欣喜万分，后仰着脑袋，直直地仰望着比他高许多许多的卡尔。
卡尔一脸威严，故意不看他：“我有那么闲吗？”
他是来看看他花重金请来的利亚鲁第一学者是不是浪得虚名！
格雷笑了笑，说：“陛下用人不疑。”
“您若是想监督我的教学，我布置了一些课外阅读，陛下可以一起来看，或许对您也有帮助。”
卡尔浓眉拧起，什么鬼？还要他来一起看小学生的书？你怕不是在逗我。
格雷瞧见陛下已微有怒气，识趣地不再多言，就向卡尔和库里请安告辞。
“愿陛下与殿下相处愉快。”他微微福身，谦逊地说道。
“还有，记得明日切勿迟到。”后面这句话说对库里说的。
库里立刻扬起小手，站得很直：“一定！”
见格雷走后，库里便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桌上的书本来。厚厚的书有他一个头大，他得双臂抱着才能挤进书袋。
卡尔一旁看着，不帮忙。
他到底是在做什么？过来看他装书的？真是有够无趣。想着想着，卡尔就觉得不耐烦了，转身也要走。
库里忙喊道：“陛下，您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好！真的很快！”
卡尔脚步一顿，身体也别扭地停了下来。
“快点。”别让他等。
可小孩的步伐就是比不上大人的。卡尔一步，甚至抵得上他好几步，尤其库里还背着几本厚书的情况下。
“陛下，您走得太快了。”他根本跟不上，只得希望他能稍微放慢些速度。
卡尔听见后面传来声音，一个回身，连人带书的一把将库里提至眼前。
几本书对于库里还说很重，但对于卡尔，简直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