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盘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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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完牌,三个人分别在自己的房间看电视,大概在十一点前,王新军和田博文到水房洗漱,然后回房睡觉,但他们并未谋面。

    两人都一觉睡到天亮,这期间,他们都没离开自己的房间,也没听到外面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至于张海涛和许晓刚,两人大约在上午十点前后起床,洗漱完毕,都到工作间转了一圈,然后去厨房做午饭。开饭时,许晓刚到宿舍叫魏安民和李远山,魏安民没开门,说继续睡觉,就不吃午饭了,但嘱咐他一定要叫醒李远山。然后许晓刚把王新军和田博文的午饭送到工作间。

    李远山、许晓刚和张海涛三人一起吃午饭,席间谈及李远山要下山钓鱼。午饭结束,三人各自回房间,大约一点多,许晓刚去找张海涛下围棋,看见李远山正在水房门口,像是要晾衣服。

    两人杀得难解难分,到最后决出胜负时,已经到了接班的时间。整个上班期间,他们基本都呆在工作间,没有可疑的外出记录。

    交班时,因为李远山没赶回来,张海涛安排许晓刚临时顶岗,他简单洗漱,直接回房间睡觉。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被魏安民叫醒,他都没离开过房间。

    许晓刚则和魏安民一起值班,他们也没人长时间离开过工作间。

    同王新军和田博文一样,他们三人也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可疑的动静。

    “就这些?还有人要补充什么吗?”憋了很长时间的李忆农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剩下的就是我们早上去寻找老李了。”张海涛略显疲倦。

    “那个不急,就到早晨为止好了,还有人想说什么吗?”

    没人再说话。

    “好,那我说。”李忆农站起来,叼了支烟,点着。

    我靠在椅子上,诧异地看着李忆农,他习惯性地冲我眨眨左眼,笑着端起酒杯。“你们都讲了不少,谢谢你们的配合。其实我们还有很多问题,但是还有时间,今天就不问了,来,咱们喝酒。”

    众人迟疑着端起酒杯。

    “喝吧,”他淡淡地笑了,“不然一会儿你们听见我说的话,这酒可能就真喝不下去了。”

    “好,喝。”张海涛把酒杯在桌子上重重地磕了一下,“过电,干了。”

    转眼间,桌上的酒杯都空了,大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李忆农。

    李忆农吸了口烟,浓浓的烟雾从鼻孔冒出,慢慢地说,“我刚才说要推理,所以还得继续卖弄,你们听着就行了。假设,我是说假设,李远山就是在外面那片树林被害的,而凶手就是你们站里的人。”

    不出所料,人们有些躁动,但又都绷紧了神经。

    “如果是这样,最有可能的谋杀时间大概有两个。

    第一,他下山时,也就是说,有人尾随他下山,这个时间应该在下午两点之前,在这个时间段,你们谁有作案的时间呢?

    首先是老魏。其实我刚来看卷宗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你们四个人两人一组,都能互相佐证,只有老魏,从早晨下班一直到他自己说的下午起床,始终脱离了大家的视线。没错,中午许晓刚叫他吃午饭时,他的确是在房间里,但这并不意味着随后他没有机会出去。老魏,也许你就是凶手,李远山下山时,王新军和老田在工作间,小许和张站长在宿舍下棋,你神不知鬼不觉尾随李远山,得手后又溜回房间,假装一直睡到三点多才起床。

    第二个怀疑对象,就是小许。张站长、小许、李远山,你们三个一起吃的午饭,然后各自回房间休息,随后小许去找张站长下棋,在张站长的房间门口看到李远山正站在水房门口,他说他向李远山扬了扬头,就进了张站长的房间。但也许他的最后一句话是谎话,也就是说,在去找张站长下棋前,他已经杀了李远山。关于李远山在水房的说法只是他开脱自己的一个谎言,这话他一进屋就会说,那个时候讲最有效果,当然,这样做会冒一点风险,如果张站长好奇地在门口看一下就会穿帮,但是他有把握,也许是太了解张站长了。事实上,假如他真的是凶手的话,至少这一点他赌赢了。

    只有这两种情况,凶手才会是单独作案,其他的情况,凶手要么是有帮凶,要么至少有人知情并且还包庇了凶手。这有几种可能呢?大概也有两种组合。

    所以,第三个怀疑对象,就是张站长和小许。因为小王和老田在工作间,老魏一直在房间睡觉,你们有最充裕的时间和方便条件谋杀李远山。也许在午饭后你们杀了他,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午饭,所谓共进午餐以及后来他在水房出现的情节都是你们编造出来的。

    第四个怀疑对象,自然就是老田和小王了。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杀了李远山,如果是他们做的,那么时间就一定在小许进了张站长的房间后。

    这就是我的分析,你们觉得是否有道理?”

    众人默不作声。

    “当然,还有一种极端的可能性,你们能想到吗?”李忆农把烟头扔到脚下踩灭,挠挠头,“不过这是我最不希望见到的。”

    众人迷惑着看向李忆农。

    “这种极端的可能性,就是你们五个人是共犯。”我冷冷地说。

    “你们这样说,太过分了吧!”王新军霍地站起来。

    “别激动,我们只是在分析各种可能性。你这样,难道是戳到你的痛处了?”我脸上浮出笑意。

    “小王,你坐下。”张海涛皱着眉头,看着我们,“说真的,你们的确有点过分,也许这就是你们的办案方式吧?我们心里都不舒服。不过我们会尽量配合的,省得我们好像是真的凶手一样。有什么,你们就继续说。”

    “张站长说得好,我们只是工作,你们也知道,我们素昧平生,和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什么过节,犯不着去诬陷哪一个人。当然,谁是凶手还没有定论,或许是山下那些士兵,或许是你们,没准儿还是什么岛外来客。但是,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很清楚,至少到目前,所有人都没有摆脱嫌疑,无论如何,事情都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如果我们冒犯了哪位,我们先给大家道歉,但我想,没人希望李远山冤死,是不死?”

    李忆农神情严肃的一席话,让现场略微平静下来。

    “好,我继续说。刚才说的是第一个时间点,现在我们讨论第二个时间点,也就是说李远山是在上山的路上遇害的。假如你们不是共犯,那么谁有作案时间呢?

    大家都知道,山上山下这段路程,通常要走半小时左右,如果小许的说法是真实的,一点多的时候李远山还在水房,那么我们推测,他到达山下的时间应该是在两点左右。这也符合常理,山下和你们不同,他们每天都有午睡的安排,下午两点是起床时间,李远山经常下山,他肯定知道这一点。从山下的栈桥到钓鱼的岬角,划小艇大概也需要半小时左右的时间,如果钓鱼时间为两小时,那么他们回到栈桥的时间应该在五点左右。事实上,李远山失踪的那天,山下的确有人出海钓鱼,他们回到栈桥的时间是在五点到五点半之间。如此计算,假设李远山没有在山下停留,他到山顶的最早时间是在五点半到六点之间。

    在这个时间段,张站长和小许在工作间值班,你们三个人分别在各自的房间。按照王新军的说法,五点半后他去找魏安民,然后你们一起去厨房做晚饭。如果李远山在这个时间点以后遇害,只能是你们三个合谋杀害了他,如果是在这个时间点以前,那么你们五个人,都有作案时间。

    可是,有很重要的一点我们不能忘记,那一天李远山根本就没在山下出现,我们的调查结果是山下没有一个人看见过李远山。所以第二个时间点也许根本就不成立,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李远山是在下山的途中遇害的。

    所以,我们必须重点考虑第一个时间点,各种可能性刚刚我已经分析过了,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但好在即便是在死后,李远山也告诉了我们一些东西,据此我们会进一步缩小范围。”

    包含我在内,听到他最后的话,都很惊诧。

    “你们想知道是什么吗?”李忆农轻轻地笑了,露出顽皮的神情,“时间,就是时间。我刚刚说过,杀害李远山很耗费时间,为什么呢?因为整个行凶过程并不是一次就完成了。”

    李忆农最后的一句话让我心中一亮,的确,那行凶过程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照此分析,嫌犯的范围还能缩小。

    “小许,咱们站里有绳子吧?”李忆农的问题,让大家一愣。

    “绳子?有啊。”

    “给我找上一段,大概要三米长,要新的。”

    许晓刚看看张海涛,站起身,走向库房,不一会儿,他拿了一条绳子回来。虽说天色渐晚,但远远地,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条毒蛇,那褐色的尼龙绳,和我头一天晚上在山下,以及当初在基地验尸房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李忆农的眼神里泛着得意,快速地从我脸上扫过。

    “李队,这么长够长吗?”许晓刚把绳子递给李忆农。

    “长度不是问题,我只要这条绳子。”

    我仔细地观察每一个人的神情,但除了好奇,好像看不出别的什么。

    “张站长,平时绳子这些东西谁保管?”李忆农的目光转向张海涛。

    “就放在库房里,没有专人保管。”

    “这么说,谁都可以拿到这些绳子?”

    “是。”

    “哦。”李忆农点点头,把绳子折了两折,用力抻了抻。“可能你们都奇怪,为什么忽然间我找绳子,但也许有人不奇怪,”他缓缓环视大家,神情严肃,“为什么呢?因为那个人和我一样,都知道这个绳子也是凶器,他不会感到意外。”

    这句话就像一声惊雷,在低空中炸响,所有的人都呆呆地看着李忆农。

    “你们不用这幅表情。”李忆农站起身,绕着我们的身后缓缓地走,“你们知道为什么一年后才发现李远山被害吗?就是因为这条绳子,当初凶手用它来负重,所以李远山的尸体才会一直沉在海底。钟强,你还记得凶手是怎么绑人的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到我的身上。我轻轻叹了口气,举起双臂,环抱在胸前,两只手背相靠,紧紧挨在一起。

    “没错儿,就是这样。”李忆农再次走动,“我说朋友,看到这个情形,你记起那个晚上了吗?我真佩服你的勇气,你绑人的时候,想必是能看见李远山的脸吧?那是与你朝夕相处的战友,却惨遭你的毒手。面对着他,你的心情平静吗?你的手不会发抖吗?我不知道,那一刻的李远山,是安详地闭着眼,还是死不瞑目?”

    “啪”的一声响,原来是酒瓶倒了。许晓刚面如死灰,迅速地扶起酒瓶,我再一次看到田博文颤抖的双肩。

    “但是朋友,我确切地知道一点,那就是你很慌张,你的心情很激动,因为你不是个杀人狂,所以捆绑李远山的双手时,你几乎用尽了全力。你是担心那双手会忽然活动吗?我告诉你,因为你太用力了,绳子深深地勒进李远山的骨肉,所以泡在海底没几天,他的两只手就脱落了。夜深人静时,你们没感觉到那两只手又回到这儿了吗?”

    “够了。”魏安民大喝一声,双手紧紧抱住头,趴在桌上。

    “老魏,你怎么了?”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们不觉得瘆得慌吗?”他抬起头,眼睛里充满惊恐,“你们调查也不用非得这样吧?”

    “那我们要怎样?”李忆农似笑非笑,“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怎么,触动你了?”

    “我——”魏安民张口结舌。

    “咱们放松点儿,听李队讲。”张海涛点着一根烟,然后又甩给我们两支。

    “嗯,那我就继续说,”李忆农也把烟点着,“我们知道凶手杀害李远山后,是在岬角抛尸的。岛上的环境你们比我熟悉,如果我要是凶手,只要可能,我不会选择在那儿抛尸。为什么呢?因为那儿是岛上唯一的小峡湾,你们是搞海洋监测的,当然知道由于地形和洋流的作用,任何抛到那儿的东西很难被冲到外海去,相比较而言,岛周围其它任何的海面,都更适于隐藏尸体,我说的没错儿吧?”

    有人默默点头。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个岬角下面,是山下那些士兵钓鱼常去的地方,也就是说,在那儿抛尸,很容易被其他人发现。事实上,在我们推断的李远山被害的那段时间,的确有两个士兵在那儿钓鱼。同样的道理,在任何其它的地方抛尸,都会减小被别人发现的可能性。”

    如果没什么意外,李忆农剩下的话我已经想到了,果然,我们分析的几乎丝毫不差。

    “但是凶手依然选择在岬角抛尸,这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案发现场就在岬角附近,这也符合我们关于李远山是在上山或下上途中遇害的推论。但从谋杀的角度讲,那个地方远离观测站,也远离山下那些士兵,平时人迹罕至,的确是个谋杀的好地点。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接触过死人,可能你们碰到过醉酒的,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些醉得不省人事的,和死尸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相当地沉,一个人很难搬动。所以凶手为了方便抛尸,就近选择抛尸地点,这也说得通。

    但是这就引出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抛尸时间。我们知道,李远山是在下午的某个时间遇害的,也许凶手慌乱,事先没做好准备;也许他准备好了,但是发现了钓鱼的那两个士兵,总之,谋杀后他无法立即抛尸,那么他什么时间才可以抛尸呢?

    按照钓鱼士兵的说法,他们是大约五点钟前后离开岬角的,也就是说,在那之前,凶手是无法抛尸的。我们再看看那之后的时间你们都在做什么。张站长和小许在工作间值班,剩下的三个人吃晚饭、打牌。十二点前,老田和小王回房间睡觉,十二点后,老魏和小许在工作间值班,张站长回房间睡觉。所以我们基本可以断定,凶手是在十二点后的某个时间,离开站里去岬角完成了抛尸,也就是说,李远山被害后,被遗弃在现场至少达十小时之久。

    说到这儿,我不得不佩服凶手的心理素质,至少就我掌握的线索而言,在下午和晚上,你们并没觉得有哪一个人有什么异样。殊不知,那个残暴的凶手刚刚杀害你们的战友,然后又和你们谈笑风生。

    我说了这么多,你们自己能否判断出谁最有可能具备抛尸的条件,谁最有可能是凶手?”说完最后一句,李忆农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抽了最后一口烟,然后远远地把烟蒂弹向空中。

    洗过澡,身上分外清爽,我叼着烟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居然翘起了二郎腿。李忆农推门进来,见到我的模样,不由得咧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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