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盘事件

分卷阅读20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晚饭前我们单独询问了田博文,他那稍感惊讶的神情,以及微微抖动的双肩,都曾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是他并没有给我们提供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线索,照他的说法,李远山出事前后,观测站里没有任何异常,他也想不到李远山和哪一个人有深不可解的矛盾。有几次我想把话题引到李远山的深夜活动,李忆农都用目光制止了我,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们在宿舍门前的空地上吃晚饭,难得观测站里还有一张圆桌,刘亮和王新军把它搬了出来。傍晚的岛上,微风习习,晚霞映红了天边,这宁静的美丽我却无心欣赏。

    除了许晓刚——他在工作间值班,观测站的人都聚齐了。大家围坐在一起,都有些莫名的紧张。这也难怪,没有人不知道我们的使命。

    这场酒喝得多少有些沉闷,和在山下的痛快淋漓相比,有天壤之别。究竟是长期的孤岛生活养成了他们孤僻的性格,还是李远山的遇害深深地震撼了所有人?

    大多数时候都是张海涛和我们说话,其他的人只是被动的应和。刘亮多少还算是活跃,不停地为我们夹菜,但在他的眼睛里,我们看到的只是落寞。

    我们谈论着各自的工作,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但很快,这平衡就被李忆农的一句话打破了。

    那时我们刚刚喝了三口酒,李忆农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面色凝重,“我谢谢大家,谢谢这顿酒,但是大家都知道我们到这儿是干什么来了,我无法断定,那凶手,”他缓缓环视大家,犀利的目光就像利剑,“那凶手是否就在我们中间。”

    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不发一言。

    “如果在座的某一个人是凶手,我不希望你再有任何侥幸的心理,我请你——”他再次停顿,“我请你相信我们的能力,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我知道你现在饱受折磨,惶惶不可终日,遭这罪干嘛呢?”他轻轻哼笑一下,“说句不好听的,左右都是个死,多挺那一两天有什么意义?痛快点儿,也算个爷们,自己认了,解脱了不说,也省得连累别人,你们不是休戚与共的战友吗?”

    酒桌上,死一般的寂静。

    李忆农点着烟,重重地叹了口气,“调查这两天,我发现李远山是个不错的人啊,我真搞不懂,究竟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你对自己的战友下手,对朝夕相处的战友下手。而且我们也知道,你并不是天性凶残,你心里也会害怕,至少那第一击,你就没有使出全力。那么现在你害怕吗?你就不会想到李远山转过身来凝视你的眼神吗?你能忘得了那双眼睛吗?”

    这是我们登岛后,第一次和他人谈及谋杀的细节,当然,那只是我们的推测,但是李忆农的语气,就如同我们曾经身临其境一样。

    “李队,你这么说,我们真是没什么可说的。”张海涛也点燃一支烟,“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们心里都不舒服,就像你说的,老李是我们的战友,我们在岛上生活了十几年,不瞒你说,呆在一起的时间,比和自己老婆在一起的时间都多,你想想,我们能是什么样的感情?不信你问问大伙,这一年我们是怎么过的?”

    李忆农叹了口气,静静地看着张海涛。

    “其实骷髅出现后,我们就一直在想,老李是不是被害了。虽然接触不多,但我实在不愿把山下的那些人想象成凶手,那些人还都是大孩子呢。可是老李那天下了山,就再也没回来,我们不往那边想都不行。”

    “你是说凶手在山下?”李忆农眯起眼睛。

    “不在山下,还能在我们这儿?”

    “为什么不能?”

    张海涛涨红了脸,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刚刚喝下的那几杯酒。“凶手当然不可能是我们,我们这帮人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

    “你清楚?”李忆农微皱眉头。

    “那是,”张海涛嘴唇闭得紧紧的,点点头,“你看看这几个人,我保证,他们每一个人是凶手。”

    “你保证?你怎么保证?”李忆农看看我,又把目光转向张海涛,露出浅浅的笑意。

    “我——”张海涛张大了嘴,却接不下去,懊恼地把烟头狠狠地摔到地上。

    “张站长,你别太激动,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我抢过话头,“我也清楚,可能在座的每个人都无法相信身边就会有凶手。但我想强调的是,我们办了很多案子,各式各样的凶手都见识过,有很多人看着比你们还老实,还不可能是凶手。”

    说完这话我就有些后悔,果然在每个人的眼里我都看到隐藏的怒意。我低头苦笑,说,“其实我也不全是那个意思了,我就是想说人性很难琢磨得透。”

    “反正,”张海涛降低了声调,“凶手不会在我们这儿,你们到山下去查吧。”

    我哑然失笑,我记得在山下,许拙也曾是类似的口气。看来这个宁静的小岛,俨然已经分成了两个阵营。但愿他们只是处于善良的愿望,而不是别有用心。

    “两位队长,我们站长说的是真心话,”我们把目光都投向说话的王新军,他不慌不忙地看着我,“老李出事儿,我们都很难过,也都想为他报仇,你说怎么配合,我们都会去做。可是你让我们指认身边的人,我们却做不到。”

    我和李忆农对视了一眼,缓缓地环视大家,说,“那好吧,我们换一种方式。你们口口声声说李远山那天下山了就再没回来,是不是?”

    众人纷纷应和。

    我抓起一支烟,放在嘴里,然后又取出来,“你们谁看见他下山了?”

    听到我的问题,众人面面相觑。

    “我听他亲口说的啊,”魏安民直了直身体,“那天早上我们交班时,他对我说睡醒一觉下山去钓鱼,晚上回来改善生活。”

    “没错儿,吃午饭时他也说了,当时在场的还有许晓刚。”说话的是张海涛。

    “我们也听说了,”王新军看着我,又转过头去看田博文,“是吧?”

    “嗯,我们也听说了。”田博文迟疑着,点点头。

    “你们也听说了?”李忆农皱起眉头,“听谁说的?”

    “我想想,”田博文仰着头,想了一下,看向魏安民,“应该是你说的吧?”

    “是我说的,那天咱们不是做晚饭嘛,左等右等,也看不见鱼回来,咱们不还一起骂他了吗?”

    “是这样。”王新军回想起往事,好像忘了眼前的氛围,嘴角不禁浮出笑意。

    “就这些?”李忆农看着众人。

    大家互相打量着,点点头。

    “我听明白了,”李忆农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你们每个人都是听说,我说的没错儿吧?”

    众人盯着李忆农,默不作声。

    “确切地说,你们只是听到或推测到李远山下山了,你们有谁亲眼看到他下山吗?”

    这是问题的关键,酒桌旁的人都愣愣的,没人接话。

    “好像许晓刚看见了吧?”魏安民小声嘀咕了一声。

    “你确定?”在我印象中,许晓刚并没有看到李远山下山。

    “刘亮,你去把小刚换来。”还没等魏安民回答,张海涛就吩咐刘亮,然后给李忆农和我递了烟,“咱们问问他。”

    刘亮站起身,跑向工作间。我给三个人点着烟,等待许晓刚。不一会儿,许晓刚出现在我们面前。

    “找我有事儿?”他看了我们一圈,把目光定格在张海涛的脸上。

    “别急,你坐下。”张海涛看着许晓刚坐在椅子上,问,“老李失踪那天,你看到他下山了吗?”

    “下山?我没看到。”

    “好像是你最后一个看到李远山吧?”我打量着他。

    “算是吧,我是午饭后见到他的,如果在那儿之后没人看过他,我就算最后一个吧。”

    “给我们讲讲你见到他的情形。”李忆农也坐了下来。

    “也没什么,吃完饭我休息一会儿,就去找老张下棋,到他门口时,看见老李正从水房里出来,我和他扬扬头,就进屋了。”

    “那时是几点?”

    “大概一点多吧。”

    “没错儿,就是一点多。”张海涛补充道。

    “好。”李忆农也坐回座位上,“现在我们弄清楚了,那天没有任何一个人亲眼看到李远山下山。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很多时候我们信以为真的事情其实不一定是真的。当然,这可能是习惯使然,但也不能排除个别人故意扰乱视线。”

    谁都能听出他最后一句话的份量,大家互相看了看,没有人说话。

    “大家别紧张,我们搞刑侦的,就是爱推理。”他轻轻笑了笑,“咱们单说他下山这件事儿,就有几种可能。”

    我在心中暗笑,在我面前谈推理,那不是班门弄斧吗?

    “第一种,他的确下山了。”

    这自然是观测站里每一个人都希望的结果。

    “第二种,他下山了,但是没走到山下。”

    我观察者每一个人的神色,大家都略显紧张,但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第三种,他根本就没下山。”李忆农故意放慢了语速。

    “那怎么可能?”魏安民霍地站起来,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明摆着那天他就是下山了,难道不是吗?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你别急,我只是说可能性嘛。”李忆农看看我,然后又盯住魏安民,“现在我们回忆一下那一天我们每一个人的行动,你和李远山同班,是吧?”

    “是啊。”

    “你们和谁交班?”

    “田博文和王新军。”

    “是这样吗?”李忆农把目光转向田博文和王新军。

    “那天早上是我们接班。”田博文回答。

    “你们接班时,有什么异常情况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在你们看来不对劲儿的事儿?”

    “没有啊。”田博文摇摇头,又看看王新军,“是吧?”

    “没错儿。”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