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盘事件

分卷阅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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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原地,忽然也轻轻地笑了。”我们俩关系如何?”

    “你什么意思啊?”

    “连我们这么好的关系,这样都唱不下去。”

    “是啊,别扭死了。”

    “可是他们却完整地唱完了这首歌,而且从头至尾都充满感情,足见他们之间的感情要比我们深厚得多。”

    “那又如何?”

    “那么深的感情,关咏能下得去手吗?”“那么深的感情”,我回味着这句话,眼前不由得再次浮现出录像中的情形。如果说<恋曲80>还适合男人们在一起耍酒疯,那么那首从英文歌翻唱过来的<无言>,却无论如何不应该由两个男人共同演绎。那是温柔而又绝望的倾诉,无怪乎宿舍里的人都把它当作醉酒后的笑料。可是我竟然被它所感染,或许是对曾经的怀念,或许是缘于那两双深情凝视的眼睛。

    没错,我为他们的眼睛、纯洁而又深情的眼睛而感动,直到此时,李忆农和我刚刚模仿一次,我才意识到有些不妥。

    可能李哥早就想到了这点吧,他才会让我唱那首歌,这个家伙,直接说不就行了,非得让我印象深刻?

    想到刚刚的窘迫,我不禁好笑,这又会是我们之间的一个段子吧。我抬起头,刚想说几句玩笑话,却猛地愣住了。

    李忆农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神就如同录像中的李远山。忽然,面前的脸孔也变幻成李远山,两只眼睛微笑着一点点塌陷,变成两个巨大的黑洞。

    我眼前一黑,仰头便倒。

    好在我的身后就是岩石,当我倒向岩石的一刹那,上面的突起刺痛我的后背,使我从恍惚中惊醒,连忙用双手撑住岩石。

    这时李忆农才回过神儿来,一把拽住我,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我反问。

    “什么我怎么了?”他一脸茫然。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不知他是否装傻。”没事儿盯着我看干嘛?”我心有余悸,没好气地说。

    “啊?盯着你?”他看看我,又摇摇头,”没有啊,我想事儿呢。”

    他委屈的模样让我哭笑不得,我长出一口气,说,”你们俩可真是一家的。”

    “谁?你说我和谁一家?”

    “还能有谁?”

    他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把我当成李远山了?我有那么丑吗?”他哈哈大笑,”什么时候你胆子变得这么小了?”

    我摇头苦笑,这个问题还真没法回答,我总不至于说是他的眼神让我想到李远山了吧?我平静一下呼吸,问,”刚才想什么呢?”

    他看了看我,确信我没什么异状,才说,”关咏。”

    “关咏?”

    “嗯,”他点点头,”你不觉得山下这些人中,关咏是最关键的一个人吗?”

    “他和李远山感情很深。”我脱口而出。

    “没错儿,素昧平生的人很少有交集,瓜葛越多,越容易生事儿。虽然我们分析,关咏很难对李远山下手,但没准儿正是他们之间这样的关系,才引发了这起案子呢。”

    我琢磨着他的话,缓缓点头。

    “不仅如此,两个可能的时间点,都与关咏有关。”

    这事儿我们刚刚谈论过,我再次点头。

    “可是奇怪的是,无论是去年的卷宗,还是今年我们的调查,他的表现都是不温不火,看不出他和李远山有很深的感情。”

    “这个,”我思忖着,”莫非他有难言之隐?”

    “好一个难言之隐,”他眼睛一亮,”如果真是这样,就反证李远山被害,至少和他身边人有关,这又和那两个时间点的说法相互印证。”

    “可以这么说。”

    “所以我说,关咏是最关键的人物,我们一定要把他当作突破口,无论凶杀是否和他有关,他都能给我们提供最多的线索,当然,许拙和方伟明也脱不了干系。”

    经典的犯罪学理论认为,犯罪动机大概有七类:金钱、色欲、嫉妒、恐惧、愤怒、仇恨以及偏见。虽然所有的犯罪最终都会归结为一个主因,但实际上,很多犯罪都具有复合动机,也许只有经受过严格训练的人,才能明显地分辨出失控的仇恨、恐惧以及愤怒之间的区别。

    一般而言,侦察所获得的事实是我们进行推理以便确定犯罪动机的前提。动机往往不能直接得到证实,它只有罪犯才知道,并且经常被刻意掩盖,然而我们可以通过已有的或再现的犯罪现场提供的犯罪行为证据来推论。

    第10章

    因此,对于案件侦破,动机分析是极为重要的。它不仅能缩小嫌疑人的范围,通过其它关联的证据,还能提供有关罪犯心理状态的情况。

    冷静地进行动机分析一直是我对自己的要求,这也是一个刑警所应具备的基本素质。但是大多数时候,人们很难完全做到冷静、客观,多多少少都会代入一些主观因素,这是侦破工作之大忌。

    在动机分析中,犯罪所发生的环境起着重要的作用,当然,这个环境是就广义而言,它不仅指自然环境,而且也包含人们的社会关系,往往后者更为关键。

    从踏上小岛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停止对犯罪动因的推理,在山下的调查则给我们提供了更多的素材。

    小岛远离大陆,环境闭塞,比我们熟知的社会简单得多。岛上的十几个男人,只是因为工作的缘故,才生活在一起,在其它的环境,他们很少有什么交集,这注定了他们之间的社会关系也远比大陆单纯。

    目前已知有一个受害者,因为犯罪动机仍未确定,还不能排除会有其他潜在的受害者。岛上的男人中,至少有一个凶手,很有可能有共犯和同谋,极端的情况是,岛上剩余的所有人都是同谋,从这个角度而言,即便是案发时远在大陆休假的刘亮,也无法完全摆脱嫌疑,远离现场的主谋,在过去的侦破过程中并不鲜见。

    因为工作性质的同一性,以及宗教信仰的淡漠、单一,身份犯罪不适合岛上的情况,因此在上述七种犯罪动机中,首先我摈弃了“偏见”。同样,我也想象不出,在这个孤寂的岛上,金钱会起什么重要的作用,至少它不会导致严重的纠纷。

    至于色欲,这是见仁见智的问题。岛上清一色地都是男人,没有一个女人,谈起色欲多少有些勉强。虽然同性恋不再是个禁忌的话题,但我相信,即便岛上存在这样的情况,更多地也是境遇性的,况且男人生性阔达,不易因此而致凶杀那样的恶性案件发生。许拙的话佐证了这一点,当我们很隐晦地问及此事时,他用了“动手动脚”这样的词,坚定地排除了感情纠葛。

    无论是工作、生活还是情感,或许李远山都有可能招致嫉妒。他工作能力强,是站里的业务骨干,平素受器重不说,即便将来回大陆,在分配工作的竞争中,也会处于优势地位。李远山张扬多能,是观测站唯一与山下的士兵有往来的人,深得众人好感,且与关咏、许拙关系密切,虽是性格使然,或许也有人因此嫉恨。感情方面,至少在不了解内情的外人看来,他有着美满的家庭,对性格有障碍的人,没准儿这也是个刺激。但无论如何,在岛上的环境,单凭嫉妒去杀人,很难讲通。

    剩下的三种动机——恐惧、愤怒及仇恨,很多时候互为因果,很难真正分清。李远山的生活有很多疑点,比如他携带摄像机登岛,比如他的深夜活动。或许他的举动冲撞了某方面的底线,或是影响到其他人的利益,亦或是他不经意间掌握了别人的什么秘密——太多的情况,都可以归在这个范围内,这也理应成为我们侦查的重点。

    林木渐渐稀疏,观测站的白色建筑若隐若现,看着李忆农的背影,我心生感叹。和我的冷静相比,李哥更是一个感性的人,我们在一起,是绝好的搭配,过去的几年,我们一直配合得很默契。只可惜,不久之后他就要调到分局去工作,也许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个案子了。

    离观测站越来越近了,那时我还不知道,死亡的阴影正悄无生气地向我们袭来。   和我们离开时一样,观测站静悄悄的,也许平时它都是这样,但看在我们眼里,多少有些诡异。宿舍所有的门都关得紧紧的,在这炎热的夏天,真不知那些隐藏在门后的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们把东西放回宿舍,来到工作间,田博文和刘亮正在值班。看到我们,田博文又露出了稍稍惊讶的神情,正如登岛的那天下午,他听到李远山死于谋杀时的神情一样。

    “我去找张站长。”他站起身,作势欲走。

    “不用,我们随便聊聊。”我拦住他,他看了看我,没说话,为我们拉过来两把椅子。

    “你们才回来?”刘亮也凑了过来。

    “是啊,吃完午饭上来的。”我抽出烟,递给两人,但两人都不接,说自己不抽烟。

    “哦?你们这儿抽烟的人不多吗?”李忆农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两人,山下的那些人可是个个都抽得很凶。

    “我们这儿就站长抽。”刘亮笑笑,“对了,原来老李也抽。”

    他的话让我们面面相觑,神经再一次绷紧,看来李远山是个绕不过去的坎儿,虽然表面上大家都很平静。刘亮显然也为自己的话后悔,讪讪地说,“你们坐下,别站着啊。”

    “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别紧张。”李忆农笑着坐了下来,“我们这样,不会打扰你们工作吧?”

    “没事儿。”刘亮简短地回答。

    “我看你们工作时很枯燥啊。”我打量着四周的仪器,这些设备似曾相识,虽然不知道它们的名称和用途,但类似的东西在影视剧里都能看到。

    “还好吧。”刘亮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向那些设备,田博文背对着我们一言不发。

    “平时不能听些音乐什么的吗?”

    刘亮摇摇头,“有些设备会发出声音,所以我们不能听音乐,耳朵得闲着。”

    “那你们倒辛苦。”

    刘亮理了理头发,苦笑,然后说,“你们真是警察?”

    这句话把我逗乐了,我看看李忆农,又低头看看自己,说,“不像吗?”

    “不是,”他皱起眉头,“我也说不好,我就是没想到基地会把你们找来,我们部队上也有搞刑侦的人啊。”

    我和李忆农对视了一眼,这个问题我们隐隐地想过,但从来没说出来,这的确是个问题,王峻他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老李真是被害死的?”刘亮严肃起来。

    “没错,就是。”我点点头,眼睛的余光看见田博文的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

    岛上发生的事儿,刘亮一直蒙在鼓里,当他接到电话通知,要他尽速返岛时,他的假期还不满一半。他以为部队马上又要进行演习,也就没想别的什么,因为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形,他只能自认倒霉。

    至少在他即将离开大陆去李远山家里时,李远山的家人对此也一无所知。李远山和刘亮都是本市人,每次临收假,他们都会到对方家里去一次,看看是否有什么事情,顺便再捎带上些东西。李远山的妻子对他很热情,他也见到了李远山经常挂在嘴上的那个可爱的小男孩儿。因为之前李远山刚刚休过假,天气又很炎热,这次他的妻子只为他准备了几条烟。

    直到回到观测站,他才发现观测站里弥漫着躁动、不安的氛围,而那又绝不是临战前应有的气氛。在岛上两年多,他第一次在每个人的眼中都发现了惶恐的神情,这种情绪就像感染性极强的传染病,迅速感染了他。

    很快,他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无法相信那个事实,却又无可奈何。当他拎着烟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时,房间里那熟悉的李远山的气息让他无助而又难过万分。

    回岛的当天,他就顶替李远山上岗,与魏安民同班。出乎他的意料,果然即将举行一次演习,工作一点也耽误不得。当夜深人静两人共处工作间,他们都似乎无心工作。与他一样,魏安民对李远山的失踪也充满了深深的疑惑。

    魏安民告诉他,事前李远山未表现出任何异常,还曾兴致勃勃地说,睡一觉后下山去钓鱼,晚上回来改善生活。所以晚饭时、甚至午夜接班时,大家没有看到李远山的踪影,但是没人为此担心。他们以为,他在山下又喝多了,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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