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摩,关于房子的事,我并不是……”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荀应开了腔道。
“师兄,你别赶我走。”王摩伸手拉住了荀应的胳膊,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像一只即将被主人送养的小奶狗。
“你要是赶我走的话,我就又没有家了”,王摩低下头去,声音很低地说道。
“我这才有家几天啊……”
荀应的心倏然一紧。
他很想抱一抱王摩,或者是摸一摸他的头。
如果是以前,一切都没有说开的时候,他还是有立场这么做的,可是现在……
荀应想要抱一下王摩的肩膀的手,有些尴尬地停留在了离他的肩膀不远的地方,最后,有些无力地垂了下去。
“阿摩,我不会赶你走的。”荀应说。
“不过,你换了新的工作这件事,也的确需要一个私密性更好的住所。”
“那么,如果师兄要我搬过去,你也会一起搬过去吗”王摩抬起头来看着荀应,充满了期待感的眼睛是那样漂亮,仿佛就连神祇也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
“我……”荀应迟疑了片刻。
“我先陪你去看看房子,如果你喜欢的话,其他的事情我们再商量,这样行吗”荀应最后做出了这样的妥协。
——
到了王摩的休息日,荀应就开着车子,载着他来到了新买的房子那边。
荀应买的是一座独立的别墅,在别墅区里没有临街的区域,环境清幽,宽敞豪华,是一栋非常漂亮的房子。
王摩一进门就被里面的陈设给震惊了。
其实如果是旧家子弟的话,一进荀应的堂屋,就会感觉到比任何现代化的住宅更有震撼力,但是王摩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靠力气吃饭的青年,这种明面上的奢华更能引起他的惊讶。
“这里简直好像皇宫一样啊。”王摩忍不住惊叹道。
“没有那么夸张,你喜欢就好。”荀应笑着说。
王摩只是在客厅里四下参观了一下,就觉得目不暇接了,他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席地而坐,依旧好奇地东张西望。
荀应觉得这是王摩非常特别的地方。
他看到一些奢华的东西,也会发出像普通小老百姓一样的惊叹赞美,但是惊叹赞美之后,那些东西却只是给他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却丝毫也动不了他的心。
他的惊叹是真的,他的佛系也是真的。
荀应于是也学着王摩的样子,跟他一起席地而坐。
“阿摩,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今天就住进来也没关系。”荀应说。
“现在就可以住人了吗”王摩惊讶道。
“嗯,我买的是精装修的版本,各项指标也都是达标的,直接住没关系。”荀应点点头。
“那师兄也一起住吗”王摩说。
荀应:“……”
“我……”
“师兄,你不是说过不会赶我走的吗”王摩拉住了荀应,力气很大,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稍微放松了自己的握力,但还是没有放开对方。
“阿摩,我不是要赶你走,我是怕……经过了上次的事之后,你会觉得尴尬,因为毕竟,跟你住在一起的人,是用……那样的眼光看你的,你懂我的意思吗”荀应一口气说了好几句话,几乎打破了他有生以来语速的记录了。
“不是有那种说法吗告白失败的话,就连朋友也没得做了,我不是说我们不能做朋友,但是至少最近一段时间,我怕你会不舒服,至于生活和安全方面,我会让猫过来照顾你。”荀应非常坦诚地说道。
“告白失败,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王摩反问道。
“按照流程,是这样的。”荀应说。
“谁说的。”王摩摇头道。
“告白失败,按照流程,不是应该告白失败了的一方,就开始追求另外一方了吗”
第67章
荀应:“……”
荀应把这句话在自己的逻辑链条里复述了几遍, 然后惊奇地发现, 这句话竟然毫无逻辑漏洞,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荀应:“……”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翘了一下, 然后非常自持地收敛了这个动作。
他最近有的时候会这样,王摩觉得他这样看起来更有烟火气一些,于是就将目光多做了一点点的停留。
在这之前, 王摩是不太敢一直盯着荀应看的, 因为他觉得荀应如兄如父,是保护和照顾自己的人,也是自己可以信赖和模仿的榜样, 他心怀憧憬,心向往之, 觉得经常审视对方不太合适。
但是现在,如果说荀应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转变, 变得非常平等——王摩一直觉得在婚恋关系之中的双方是非常平等的, 那么至少,他多看看对方,并不是一种十分失礼的行为。
如果你想追我的话, 那么我把你列为我观察的对象,应该也是一种合理的行为吧, 王摩在心里这样想到。
“阿摩, 你是说, 我可以追你”
就在王摩这样想着的时候, 荀应品了品王摩的说法,然后试探着问他道。
“嗯,可以啊,我又没说不行。”
王摩笑了起来说道,虽然他觉得稍微有点神奇,就好像被自己的青梅竹马告白了一样,但是这种不适应的感觉并不是负面的,至少不会让他觉得难受,或者是产生一种想要逃离的紧迫感。
“那么,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荀应想了想说。
王摩也跟着他的思路想了想。
可是他实在没有直接经验,平时也是个比较乖巧的小孩儿,就连间接经验也少的可怜,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具体的细节。
于是王摩只好非常老实地说道:“现在不会,你追吧,觉得不舒服的话,我会说的。”
荀应点点头。
他觉得王摩这样说并不是在拿乔,也没有什么被追求者的骄矜之气,他应该不懂那些。
他只是非常坦率地对自己做出了他可以接受的最大的让步,也许只有自己有这个待遇,别人的话,王摩大概会像一只鹌鹑一样把头埋起来,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吧,荀应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翘了一下嘴角。
“荀应,你笑起来很好看的,你应该多笑一笑。”这个时候,荀应听到了王摩这样说。
“你叫我什么”荀应愣了一下,然后问王摩道。
“荀应啊,你的名字。”王摩自然而然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为什么,忽然这样。”荀应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追加了一个问题。
“没什么啊,就是觉得,我现在应该叫你名字了。”王摩说。
他自有自己的一套社交礼仪,荀应是知道的,于是他不再继续追根究底,并且也觉得,叫名字其实也挺好的。
——
老猫最近因为多宝阁的事情,自闭了一段时间。
他觉得自己心好累,为这个家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以至于荀应跟他提起要搬到别墅里去住的时候,老猫都有些精神恍惚。
“这里不是住的好好的吗”老猫说。
“这里是好,可是胡同里人来人往,对于阿摩来说不太方便。”荀应向老猫解释道。
老猫:“……”
我终于知道我和老板之间这么多年没有过意见分歧的原因了,那是因为从古到今他都没有谈过恋爱。
老猫也像世界上的许多其他的家猫那样,面临着主人将要结婚生子时,自己是去是留的命运抉择。
“别墅有什么好,里面的猫都是一副土豪的样子,我跟他们处不来。”老猫说。
“要不然你先去看看环境”荀应没有多说,只是给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建议。
老猫翘翘胡子,终于同意了。
然后他就把自己长在了猫包儿里,被荀应背着,一路走进了壕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