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列车经过建木的时候, 南宫沁也该拜访正道盟,最好能够表示“白鹿山和建木既然同在一块大陆, 利益高度交融,作为修仙界有重要影响力的势力, 白鹿山和建木的关系长期健康稳定发展,符合两地人民根本利益等等等等”。
不过臻言看了南宫沁侧脸一眼,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道盟可没有任何资格让他家祖宗虚与委蛇。
再说又不是说了这些话, 正道盟就会乖乖的了。
别看这次列车的第一趟试行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发生(或者发生过了?),但以后这样的旅行多来几次,列车即使不会在建木出事,也会在旅途的其他地方遇到麻烦,搞不好正道盟还不会承认呢!
这也是臻言一定要亲自飞一趟的原因之一。
他觉得自己至少要做到心里有数,才能应付以后列车遇到的问题。
当然,该放松的时候还必须要放松。
“祖宗,我们也下去看看吧?”快要到建木的时候,臻言对南宫沁提议道,“听说建木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我很好奇它是什么样子的。”
“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棵树而已。”
南宫沁如此说道,但他还是带着臻言向建木飞去了。
建木果然很大。
像是南宫沁和臻言这样从列车上飞下来的人不少,但混到每天从建木上飞来飞去的修士中间去,就不算什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缘故,正道盟并没有对车上下来的人进行任何盘查,倒是有些修士对着空中宛若飞龙般的列车指指点点,非常好奇的样子。
臻言倒是对他们更好奇。
臻言看到有些修士是环绕着建木飞行的,不少人晃晃悠悠,脸上表情还跟便秘差不多。
南宫沁注意到臻言的视线,就解释道:“那些人在‘爬天梯’。”
“天梯?”
“传说上古时代,建木能直通上界,有时候天人会下凡寻找‘天命之子’,或者辅助其修炼,或者辅助对方建立国家,或者实现对方的愿望,所以一些修士甚至凡人会这样攀爬建木,寻找仙缘,即使现在也有些人为了锻炼自己而攀爬建木。”
南宫沁讲解的口气很是不以为然。
他无疑是对“仙缘”不感兴趣的那种人。
臻言有些不解:“那些人干嘛那么……痛苦的样子。”
“因为建木的灵气很庞大,越向上越精纯,灵根不够纯净的会感觉有些压力。”
南宫沁这么说着,用指尖点了点臻言的眉心:“就是这种感觉。”
“?”
“?”
臻言莫名其妙的和南宫沁对视了一会儿,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南宫沁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对了,你没灵根,所以感觉不到建木的灵压。”
“很厉害吗?”
臻言抬起头,看了看建木。
事实上,他根本没看见任何灵气。
这是件很奇怪的事。
不管是什么属性,不管有害还是无害,只要是拥有灵力的生物,臻言总可以看见些颜色。
但是建木没有!
臻言没看见任何灵气。
臻言觉得这很不正常,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灵木,不可能没有灵气吧?
“祖宗……”
臻言本想要跟南宫沁说这件事,但他转过头,就感觉南宫沁抱住了自己。
紧紧的那种抱法。
“大概是这个感觉?”南宫沁这样说道。
“什么这个感觉……您是在说灵压的痛感吗?!”臻言迟疑的问道。
好像在修仙界是有这种规则的。
当两个生物的灵力相差太大的时候,灵力高的能对灵力低的形成威压。
比如“龙威”就是如此。
南宫沁和巫潜也是如此。
即使南宫沁比巫潜英俊漂亮一万倍,在他不隐瞒修为的时候,人们看见南宫沁的反应和看见巫潜是差不多的,这就是灵力落差的原因。
臻言却从没感觉到这股灵压。
如果说南宫沁对着臻言有故意收敛,那么巫潜那边,只能说是臻言的天赋问题了。
“我觉得……其他人感觉到的灵压和拥抱的力量也是两回事的。”臻言说道。
“这样吗?”南宫沁放开臻言,表情有些尴尬,“其实,我也不知道灵压是什么感觉。”
不过南宫沁和臻言相反。
他是灵气太精纯了,以至于其他人无法对他造成修为压制。
“那么您也无法感觉到建木的灵压吗?”臻言问道。
“没感受过,”南宫沁摇了摇头,“我第一次来建木和你差不多修为吧,那次就飞到了正道盟屋顶上去了,还差点和正道盟的执法打了一架。”
南宫沁的口气有点遗憾。
他显然不是遗憾得罪了正道盟,而是遗憾没能跟正道盟执法打一架。
不过,现在似乎也不晚?
南宫沁看向了建木盯上的七彩光辉,表情有些跃跃欲试。
可惜臻言正好乖巧的微笑道:“护法什么的,我觉得整个正道盟都不是祖宗的对手。”
“也是!砸了他们也没什么好处!”南宫沁笑道。
南宫沁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安慰臻言说:“其实感受不到灵压是一件好事!因为只有弱小的动物才需要敏锐的痛觉,这会提醒他们危险已经来临!但有些蠢材却将痛苦和成功联系了起来,以为只要忍受痛苦才会成功。”
南宫沁指了指那些正在“爬天梯”的人。
“殊不知真正的天才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痛苦!”南宫沁道。
“……”
“……”
臻言和南宫沁又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臻言才问道:“祖宗,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不对吗?”南宫沁迟疑道。
这段话确实不是南宫沁自己说出来的,而是他第一次来建木,和言儿一样注意到自己感受不到灵压的时候,他师傅告诉他的。
似乎很有道理。
这至少解释了他为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以为言儿也在烦恼这个,难道不是吗?
“某些方面也许算是对的。”但唯独不该对南宫沁说。
臻言叹了口气:“其一,天才和凡人一样是会痛的,也许位置不一样,也许等级不一样,但就算是纸割出来的口子,也是自己身上的最痛啊!所以无论是天才也好,还是凡人也好,任何人都没资格去评论别人的痛苦。”
“其二,凡人欺骗自己说痛苦就会成功,不是蠢,而是想要‘希望’而已,因为有了希望才可以让他们忍受痛苦,纵使他们也许一辈子无法到达树顶,至少不会迷失自己;但天才也许不要忍受痛苦就可以直接到达树顶,但他可能发现那七彩的光辉只是个假象,是别人的东西,结果他没有痛苦,没有希望,那才是最恐怖的……”
说到这里,臻言发现自己又被南宫沁抱住了。
他听见南宫沁含糊的声音舔过他的耳廓:“那个天才该怎么办呢?”
这样对心脏不好。
话说自己怎么变成跟祖宗在这里讨论哲学问题的?
臻言苦笑道:“活下去就好了!既然凡人可以为了忍受痛苦制造虚假的希望,那么天才为了摆脱虚无选择一个错误的目标也没什么不好的吧?既然同样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是怎么把今天过好!”
“至于怎么把今天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