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很不乖诶?”易霄撑着墙站好,伸手想去揪顾纳兰的耳朵。
“…” 顾纳兰偏头一躲,易霄就伸着手直直倒进了顾纳兰怀里。
酒气满怀。
顾纳兰后撤一步才把易霄接稳。这人头发软软地擦着顾纳兰的脖颈儿,顾纳兰推了两下没有推开,手上也不敢使大力。
从侧面看两人的姿势倒是奇怪,顾纳兰直挺挺站着,易霄直挺挺倒着,15度的直角三角形吧,即像拥抱,又觉得这世上没有这么别扭僵硬的拥抱。
易霄喘了口气,道,“唯唯宝贝儿,怎么不动啊?”
“…” 顾纳兰没听清他说的名字,“谁?”
“唯唯...别闹。”
顾纳兰浑身一僵,差点没把易霄推到墙上。复又笑自己草木皆兵。前几天被陈兴的出现刺激的不清,听什么都像那人的名字。
“诶,你醒醒,好好走路。”顾纳兰动动肩膀。又带迷迷糊糊的易霄往前走。
好不容易把易霄弄到了家门口,顾纳兰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根本不知道易霄家的密码。
顾纳兰:“…”自己今天是不是有病?
“你家密码多少?嗯?”顾纳兰轻拍了拍易霄的脸。脸蛋触感细腻,羊脂一般白净光滑。
“052746,还是896725?我忘了。”易霄眼神无比天真。
靠。顾纳兰暗骂一句,只好把易霄带回自己家。这时候易霄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了,安静地让顾纳兰给他脱了鞋,跟着走到卧室,贴着床就躺上去,几秒之后,传来均匀的呼吸。
顾纳兰:“…”谁让你睡床了!你该睡地板!睡地板!
顾纳兰无奈,不想让易霄着凉,给他盖了被子。两个人睡床虽然不窄,但是他不想第二天早上被易霄瞪,被怀疑是变态大叔,也不想闻着酒气。只好找出了另一床被子睡沙发去了。
按说白天登山,晚上喝酒,还半拖半扛了个大小伙子回来,顾纳兰应是很疲惫,可以尽快入睡。可他翻来覆去,愣是折腾了好几个小时。
不是因为沙发。他在军营里睡的床比沙发硬多了。他又不挑。
不是因为易霄。这小子在他卧室里睡的比猪还香。雷打不动。
他脑子里很乱,知道是因为什么。即使不停地拉黑不断给他发短信的陌生号码,隔不了多久,又会有短信进来,说“顾哥,我想你。”
——
六月下旬,易健医科大学面试回来,他去了luxury。
luxury比较安静,没有充斥着烟酒和刺鼻的香水味,而是放着优雅神秘的蓝调。酒吧不大,光线昏暗,却在每一张木质桌子上留了蜡烛,散发着幽幽的香味。
吧台的调酒师拿着摇酒壶翻着花样地摇动。摇酒壶在他的两只手和手腕之间翻转着,迷乱间还可以看到一双白皙细长的手。
顾纳兰因为这双细腻好看的手多看了两眼调酒师,并不急着点单。调酒师面庞清秀,皮肤雪白。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扬,犀利又勾人的弧度,鼻梁小巧高挺,嘴唇薄而微抿。
不到一分钟,一杯玛格丽特完成,调酒师轻轻按了下铃,有人来把酒送到客人手中。调酒师也不闲着,马上开始摇动他的摇酒壶,又很快,一杯晶莹剔透的鸡尾酒放到了顾纳兰面前。
“我叫袁维。这杯酒,我请你。”
顾纳兰没多想,轻轻端住马提尼杯靠下的位置,对着他示意,后一饮而尽。酒醇香,回味起来还有清爽的酸甜口感。
顾纳兰现在还记得。
调酒师满足地笑了笑。
“这酒叫什么名字?”
“袁维。”
....
翌日清晨。
易霄皱着眉头转醒,一是因为阳光正好照到他的眼睛,引起不适,二是因为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三是因为…一和二都不太对。他适应了一下光线,眯着眼睛环视了一圈。头很痛,宿醉的熟悉感。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确认了自己的衣服都还整整齐齐地穿着,确认这里是个陌生的地方。易霄叹口气,轻轻捶了自己的脑袋几下,按了按太阳穴,好久没喝这么多了。
床边摆了一双男士拖鞋,他穿上之后打开了房门。外面的装修风格和里面一样,简约又性冷淡。
厨房里,高挺的男人正在炒菜,透过玻璃门,看到他动作娴熟地掂勺翻炒,加盐加醋都仿佛算过比例似的,不需要通过品尝来调整。
原来是在顾纳兰家里。但是为什么会跑到对门来,他毫无印象。
他走过去,敲敲厨房玻璃。顾纳兰应声回头,“你醒了啊。去洗漱吧,卫生间的柜子里有全新的牙刷牙杯毛巾。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易霄头疼的很,低低答应一声,就按照他的话去做了。
几分钟后,顾纳兰已经把菜都端上桌了。这个时间适合吃一顿早午餐。白粥非常稠糯,米粒吸水胀开,晶莹剔透。三菜一汤,皮蛋豆腐,小白菜炒火腿肠,清蒸小黄鱼,还有萝卜排骨汤。
顾纳兰摆上餐具,给易霄盛了一大碗粥,“宿醉之后喝点粥最好,尝尝。”自己先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有点烫,他哈了几口气。
“嗯。”易霄拉开椅子坐下来,也没客气,拿勺子尝了一口粥,火候掌握得真不错。又夹了两口菜,挺清淡的,食材都处理地很干净,好吃。正好他也饿了。
很久没有吃家常菜了,自从一个人住之后,他不是叫外卖,就是在医院吃食堂大锅饭,因为忙也很少回家。曾经信誓旦旦说自己不是第一次一个人住,但是以前的日子多多少少还是有家里人的影子。现在却觉得在吃这一点上,他自己就照顾不好自己了。
顾纳兰看他胃口很好,就没打扰他。两人都埋头安静地吃了一会,易霄觉得不那么饿了,他悄悄看了眼顾纳兰,把嘴里的一口粥咽下去。然后清清嗓子,“咳,那个,顾教练,谢谢你,你做菜很好吃。”
“嗯,别那么客气,多吃点吧。”顾纳兰温和道。
“其实,我还想问,那个,我昨天晚上怎么会到你家来的?”易霄小心翼翼。
“哦,这个啊。”顾纳兰笑,“你昨天晚上喝多了,使劲敲我家的门,进来之后直接躺我床上了,扒都扒不开。我没办法,就睡了沙发。”顾纳兰又喝了一口粥,还吸了吸鼻子。
“啊?”易霄脸黑了,表情实在是挂不住,他懊恼地抓了抓本来就凌乱的头发,简直想捶死自己。“我我...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行了,跟你开玩笑的,吃饭吧。”
“啊...?”易霄没明白。顾纳兰看起来也不欲多说。
“那...要不...要不我给你洗碗吧?”
顾纳兰哭笑不得,“不用啦。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易霄落荒而逃。
这头顾纳兰一边洗碗一边回味易霄无措的表情——还挺可爱。
第10章 静好?
门一关上,易霄脸上的淡定和客气立马就变成了抓狂和崩溃。他现在脑门儿疼,脑子也疼,只想撞墙。他喝多了怎么就这么蠢呢!上一次喝多了抱着武鸿才大腿叫“爸爸”,死不撒手,还被这帮人录了视频,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但是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不至于喝多了走错门吧?他现在需要冷静。
洗完澡,给没电的手机充上电,就看到他朋友给他发的各种消息,各种合照,好几张都没有他。还有一段文字,武鸿才给他发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请我们喝酒还逃了!不作数的!”
易霄疑惑,逃?什么逃?他给武鸿才拨了电话。
“妈的,大早上的,谁啊。”武鸿才粗犷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传了过来,带着怒气。
“我,易霄。”易霄直接问,“昨天晚上什么情况?我逃了?”
“…你不记得了?” 武鸿才深吸一口气,忍住骂娘,“你小子喝一半就被你那邻居领走了,你不知道?你逗我呢?”
“啊?”易霄又懵了。
“你小子别装我跟你说,好啊,越来越狡猾了,是不是和邻居串通好了?你他妈拉着他的手,笑呵呵跟我们介绍他是你邻居的时候,看着也不像喝多了?装呢?”武鸿才拔高音量。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娇媚的女声,“哎呀,怎么啦,还早呢,再睡会啊,乖。”那个女人掐断了电话。
“…” 易霄震惊,当晚顾纳兰就把他接走了?还是他自己拉着他的手?这也没比半夜敲顾纳兰门好多少啊?!
易霄扶额,我的头好痛…
我到底干了什么啊!
——
易霄是被热醒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工作,房间闷的跟蒸笼似的。虽然是十月初,秋老虎还没过去,又干又燥。
天已经黑了,不过还没黑透,泛着点青色,像是没搅合开的调色盘。远处的霓虹灯亮了一排,路灯和车灯编成彩带。15楼的夜景,脚下是宁静的街道,让人觉得踏实。
易霄在窗边站了一会,觉得腹内空空。一整天就只吃了一碗粥,现在饿得慌。伸手开灯,来回拨几下开关,都没有反应。
易霄趿拉了双拖鞋,去门口。走廊里的灯亮着。又走到电表前面看,他家电表停了。
回国时间不长。不过和时间长短没有关系,易霄长这么大还没交过电费。以前读书的时候家里有保姆看着,出国之后要么住宿舍,要么住姐姐家,不需要他动手。上网查了查,摸索着用手机交了电费。
回屋摸着黑打了几局单机游戏。一个小时都没有来电,易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没电令人烦躁。手机快要没电,也不能洗澡,没有空调。明天得上班。查询和尝试了无数种可能性后,发现目前的情况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外。撑着一口气不打电话求助父母,他的最佳求助对象只剩下一个人。
挣扎,崩溃。
不是吧?!他这段时间要跟顾纳兰杠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