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昇花了一个早上才交代完县衙的事,下午时分四人出发离开了沧林县,直接前往律心门。楚天遥亲自带着景宜御剑,景宜紧抓着他的肩膀是不敢放,丝毫不顾忌男女有别,白子昇与水长欢一起,看着两人毫不避讳,心里更是不快了。
临近傍晚终于到了律心门,站在实地上景宜是抱着一旁的石头歇了半天,这腾云驾雾的实在是太没实在感,轻飘飘的一点也不好玩,白子昇站在她旁边紧皱着眉头,扶也不是,喊也不是。
水长欢看着景宜的样子笑得很是开心,“现在才知道怕吗?天遥这御剑的速度已经比平常慢了一半有余了。”平日里那是风驰电擎的,哪里像今日顾及景宜放缓了许多。
景宜仰头,脸上满是可怜之色,“这样还算慢?”
楚天遥点头,“确实很慢了。走吧,进去休息一会,喝杯热茶就好了。”
他朝着景宜伸出了手,景宜抓住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你们仙人每天站得那么高,怪不得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请吧。”水长欢在前引路,进入了山门,一路往着里面走去,“晚上就委屈帝姬和白大人住客房了,顶多留一日,我们就出发去临安。”
景宜和白子昇都是第一次来仙门,看着这里古树森森,绿意央然天然一股清凉仙气的,都是好奇的四下看,景宜跑到一旁正盯着小溪边的白鹤看,听到水长欢的话,白子昇回道,“那就叨扰了。”
“那我先去将狐妖安置好,你们就随我师弟他们去客房吧,也可以让他们带你们走走。”水长欢随手唤了个路过的师弟过来,让他们照顾好白子昇和景宜,转而问楚天遥,“天遥,你要不要随我去见见我爹娘?”
楚天遥点头应下,“也好,理应拜见。”
水长欢和楚天遥前往正心阁,白子昇和景宜虽是客,却没有需要和水文柏他们问好的必要,也就没有同去,两人兴致勃勃的欣赏这仙门盛景,往着清幽之处行去。
☆、长欢他有意中人
正心阁的小厨房里,水文柏正在灶前忙活,只因为白昭月想喝绿豆汤,水文柏就亲自下厨为她熬煮一锅绿豆汤。已经小火慢炖了半个时辰,水文柏揭开锅盖拿着勺子搅拌了一下,绿豆已经煮烂了,浅碧的汤水还在翻滚着,他放了几块冰糖进去,随即倒了出来。
装满了一大盅放在一旁用冰块冰着,他又弄了一小碟的冰糖、两碟膳房里做的糕点放在托盘上,待着绿豆汤凉了,才一起端着到书房里。白昭月坐在书桌前很是认真的在临摹一张字帖,而这字帖是水文柏的字。
水文柏放下托盘,走到书桌边上看了看,“不错,有七八分像了。”
白昭月轻声笑了笑,“我写不来你的力道。”
“没事的,你现在身子弱,慢慢重聚了元丹,会更好的。”白昭月本就先舍弃了魔门修为,后来又被魔门化去了元丹,如今重新修行自是不易,一边灵丹妙果的服用,一边也是与水文柏同修,借助水文柏的丹元凝聚灵力重聚元丹。
“过来喝绿豆汤吧。”水文柏牵着白昭月过来,亲手盛了一小碗,“绿豆凉,可不能多吃。”
“好,就吃一点。”白昭月很是听话。
水长欢和楚天遥已经到了正心阁,直接一路寻来,进了书房,水长欢是欢欢喜喜的唤人,“爹,娘。”
楚天遥抬手一礼,“见过水掌门、水夫人。”
水文柏和白昭月忙放下碗走了过来,“楚公子有礼。”水文柏一边瞥了水长欢一眼,来了客人也不打招呼就这么进来,这个儿子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水长欢抬头望天,楚天遥又不是外人,不需要通报的,“沧林县作乱的是两只狐妖,一只被天遥杀了,一只收回了。”水长欢取出镇妖壶,将在沧林县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倒也是做的不错,只是又麻烦楚公子了。”水文柏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楚天遥,人家千尘宫弟子,自家儿子却拉着人家这边去那边往的。
“没什么,我也是难得能四处走走。”楚天遥浅浅笑了下,“对了,上次二位离开得匆忙,我这里有份礼物送给水夫人。”他取出了一个小玉瓶,“这里面的是玉髓丹,水夫人遭受重创,灵脉丹元皆损,此后修仙道也是不易,这玉髓丹可助夫人一二。”
玉髓丹与洗髓丹那是一个等级的丹药,洗髓丹可助寻常人修行,可玉髓丹对于仙门中人来说更是难得珍宝。洗髓丹三门五派还可以自炼得一二,而玉髓丹就真的只有千尘宫里才有,便是门派掌门也是求不来的。
水文柏听着都不由得有些激动,“这般宝物楚公子赠予我们,这实在是太贵重了。”
“任是贵重,也不及水掌门与水夫人的情意。”楚天遥将小玉瓶送上,“从来真情无价,一颗玉髓丹又算得什么。”
水文柏双手接过,“多谢楚公子。”白昭月也是欠身一礼,谢的不仅是这颗玉髓丹也是楚天遥对于她和文柏真情的认可和支持。
水长欢也是弯腰一谢,天遥真的是太好了,这种种恩情让他怎么还都还不完了。
“外面暑热,你们刚回来肯定渴了,这绿豆汤刚煮好,冰凉可口,一起过来喝一碗吧。”白昭月连忙招呼两人一起喝绿豆汤。
水文柏轻咳了一声,“我煮的大概味道一般,楚公子若不嫌弃就喝一碗吧。”自己做得东西水文柏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给自己夫人喝是可以的,给贵客喝,那恐怕有些失礼。
水长欢连忙道,“帝姬和白大人都还等着我们了,这汤啊娘你自己喝吧,我和天遥就先告退了。”一拉楚天遥就出了书房,他也觉得自家爹的厨艺一般,可不好给楚天遥喝。
看水长欢拽着楚天遥走了,水文柏是啧了一声,“这个长欢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楚公子仪态端正,他倒是又拉又拽,怕是要带坏了人家。”
白昭月莞尔一笑,“带坏倒是不会,楚公子行事稳重,宛如青山巍然,长欢性情跳脱,正如河水欢腾,山水相映,恰是最美风景。”
“夫人说的是,但愿长欢能和楚公子多学习学习,也不过是小了两岁,倒像是小了几十岁,都不像是同辈的。”水文柏还是忍不住的嫌弃自家儿子。
“或者是因为,楚公子成过亲所以比较稳重?”白昭月是心思一转,都说是成家立业,楚公子就是先成家后立业,虽然成家是假,可立业都是实在的。
水文柏略一考虑,想起了在藏剑山庄时,水长欢曾经问过的问题,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有了意中人?不然也不会问那般的问题。只是这个意中人又是谁?细细思来,从小到大,长欢对姑娘家都是很有礼,每日里只和师兄弟们打闹,也不曾太过于亲近于谁。
“夫人,你觉得长欢可有意中人?”
白昭月想了想,实在是没有听长欢提起过哪家姑娘,提到最多的只有楚天遥,“应该没有吧?”
水文柏也是没能记起哪家姑娘,拉着她坐下,“你继续喝汤吧。”
白昭月拿起勺子继续喝绿豆汤,心思却还是在想着水文柏的问题,长欢的意中人吗?山庄里长欢失态,满面仓惶,必是有事发生,可当时在山庄里能让长欢心神动荡的如此凄然的?白昭月心里咯噔了一下,一个有些荒唐又很是合理的想法冲进了脑海里。
勺子突然掉到了碗里,一声脆响,把水文柏都吓到了,“怎么了?”
白昭月摇了摇头,“没事。”白昭月忙驱散自己的想法,不会的不会的,长欢好好的一个孩子,不会有那般的趋向的。
水长欢在膳房里取了不少特色的菜肴招待景宜他们,在客院里一起吃晚饭,景宜看着一桌清淡菜色,“你们仙人果然是吃得很清淡。”
“那些大鱼大肉本来就要少吃,对身体没有多大益处。”水长欢舀了一碗汤先递给了楚天遥,“这个莲叶汤,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楚天遥接过,喝了一口,轻点了头,水长欢立即笑弯了眉眼,将几道时节的菜夹给他尝尝看,随后就注意楚天遥再落筷时是夹了哪道菜,细心的判断楚天遥更喜欢哪些菜。
吃完晚饭,景宜还是很满足的,这清淡的菜吃起来也是颇有趣味的,白子昇也是吃得挺饱,刚才逛了一会这律心门,看着这清幽仙境,心中也是颇为向往,仙人在这种地方清修远离红尘确实是惬意得很。
天色已晚,想着景宜和白子昇也累了,水长欢和楚天遥并没有多留,坐了一会就回到了守正阁。客房已经又打扫过了,花瓶里养着一朵半开的白莲花,很是清雅素净,楚天遥沐浴之后散了发髻,也没有披外袍,只是穿着白衫到了书房。
水长欢正在书房里写字,看到楚天遥来了,连忙将纸往书本里了一夹,抬头朝楚天遥笑,笑得有些心虚,“可要喝茶?”
“不了。”楚天遥看了看书架,挑了一本游记走到一旁坐下,“你继续,不用理我。”
水长欢见他低头看书,不由得笑了笑,“看那么多游记,不如亲身前往,这不是更好?”
“先看着记下,以后闲暇再一个个去。”山河浩瀚,处处佳境,上辈子错失太多美景,今生自是不能空度了岁月了。
“嗯,那我陪你去。”水长欢展颜笑着,有些甜美的滋味有些小孩子的天真无暇。
楚天遥抬眸轻笑了下,没有发表意见的继续看书。水长欢也接着看起了手里的书,看了一会他的目光就离开了书本,落到了楚天遥的身上。他坐在那里,素衣如雪,墨发披在身后,不减风华,只要看着他,心里就莫名的安定满足。
天遥,天遥。水长欢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这个名字,宛如咒语一声声的皆让他的心酥软得像是一团棉花,目光越发的痴迷柔情。
窗外,白昭月提着食盒站在那里,将水长欢的神态是看得一清二楚,心里的念想是越来越确认了。长欢的意中人,只怕就是楚天遥了。若非是放在心上的人,又怎么会流露出如此柔和温情的模样呢?便是文柏看着她的目光也就是这样了。缠缠/绵绵的,似有千言万语,用着万般深情化作情丝,结成网,网住了自己的心也要网住对方的心。
可是啊,长欢的情只怕是千般错,纵然是世俗能容,仙门看淡,可是千尘宫岂是一般仙门?这位楚天遥又岂是一般男子?不说他修菩萨道灭情绝爱,单凭他是仙尊之徒,就可让人退避三舍,女子尚且不敢攀折,又有哪个男子敢将这谪仙公子拉入那红尘情海孽缘之中啊?
一厢情愿的情如浮云易飘散,自我沉沦之后难以自拔,那般的苦只怕是痛彻心魂,一生难安。因为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在长欢心底只怕无人能比得过楚天遥,自囚真心,难以超脱,如何能不痛啊。
白昭月一颗心忍不住得疼了起来,情之所至,她不怪长欢喜欢上一个男子,她心疼的只是长欢将会受到的苦楚。
作者有话要说: 长欢的心思被发现了。。
☆、此情在心苦无悔
白昭月来的时候楚天遥就注意到了,看她呆站在窗外好一会了,不由得一声轻唤,“水夫人。”
这一唤唤回了白昭月的思绪,她定下心神走进了书房,将食盒放在茶几上,“给你们送了两碗的甜汤。”
水长欢走了过来,“还是娘最好了。”他打开食盒看了看,是两碗的莲子银耳汤,他端了过来,将一碗放到楚天遥面前,“现在喝这个最好。”他端了另一碗喝了一口,“很是清甜,不会腻的。”
“多谢水夫人。”楚天遥道了谢,方端起碗喝汤。
白昭月走到了书桌边,随手整理了整理有些凌乱的桌面,看到夹在书本一角的纸,她不由抽出来看了看,一看之下更是暗暗心惊。
白纸上十个字笔划如游龙,清清楚楚的写着‘目断楚天遥,唯见水长欢’。痴儿啊,楚天遥遥岂可攀,流水悠悠只怕恨更长。
她不动声色的将纸张夹了回去,水长欢他们已经喝完了汤,她过来收了空碗,“那楚公子继续看书吧,长欢你陪娘走走。”
“好,我送娘回去。”水长欢拎起了食盒,和白昭月一起出门。
夏夜有虫声蛙鸣,阵阵清香虽凉风拂面,母子两人沿着石子路缓缓朝着正心阁走去,走到一处凉亭,白昭月停下了脚步,“去那里坐坐吧。”
想着现在爹一定是在万卷阁看书,娘亲自己待着也是无聊,水长欢也就扶着她到了亭子里坐下,打算陪自家娘亲解闷,“娘,等你服下玉髓丹身子肯定会好很多,到时候就可以和爹一起四处游历。”
“嗯,楚公子确实是个好人,帮了我们很多,你一定很感激他吧?”白昭月问道。
水长欢点头,“是啊,我很感激他做了这么多,对我们这么好。”天遥对他身边的人都付出了许多,重云是他的好朋友,天遥帮了重云,那也就是帮了他。天遥救回了他娘亲,让他一家团聚,更是大恩大德,他又怎么会不感激呢。
“感激之情是理所当然,也是应该报答。”白昭月斟酌了一下话语,“只是楚公子应该是仙尊的徒弟,如此人物只怕日后继任仙尊也是意料之中的,我们能为他做得只怕很少。”
“那也没有关系,即使他再厉害,也总有我力所能及的地方。娘,天遥曾说,他此生唯怕难济苍生,此生所愿便是天下太平,我一定和他一起守护着天下苍生的。这也算是报答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