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眉目低垂,神情厌厌,懒懒的,却莫名透出几分落寞来。
看着他卷起裤子晾在外面的小腿,肖绝还是有些余怒,说出的话却是温柔的,“以后别一个人逞能。”
楚瑞阳吃着枣子看他,笑眯眯的,“没逞能,我心里有数呢。”
也是,这孩子还没那么莽。
肖绝靠在桌边,身上还是之前的白色衬衫,上面两颗扣子解开,袖子挽起,看起来随意又慵懒,问楚瑞阳,“高南为什么那么针对你?”
“闲的呗,找存在感。”
楚瑞阳心里有点慌,肖绝同学显然已经发现了华点,以前小打小闹还能当高南抽风,这次问题确实有点严重,都开始在法律边缘游走了。
要不是自己镇住了场子,妥妥的就是一起校园霸凌惨案。
肖绝点着桌子,似笑非笑,“理科2班有个新来的转校生,叫周沫,听说跟楚家有点关系。”
楚瑞阳:……
他尴尬而不失礼貌:“呵呵呵呵呵呵……”
肖绝笑容不变,语气跟平时闲聊没什么差别,说出的话却让人慌的一批,“老二说,你之前绑架过她。”
楚瑞阳:“……”
日,肖清池个大嘴巴,不是跟你哥两看两相厌吗?叭叭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肖绝知道他喜欢周沫了?不对,他不喜欢周沫啊。
又特么是原主的锅!
肖绝抬眸看他,凌厉的五官本就显得清冷又让人难以接近,他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薄唇轻启,“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楚瑞阳欲哭无泪,请你把那个“还”字去掉好吗。
黑色的眼眸带着浅淡笑意,肖绝勾唇。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高南对周沫有意思,你转学过来,又处处跟高南不对付,学了一年的文科突然转去学理。”
“楚瑞阳,”肖绝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做这些都是因为周沫吗?”
楚瑞阳:“……”
为个毛线球,他抓抓头发,有点烦躁。
他喜欢周沫?扯犊子呢!
“我好好的喜欢她干什么?游戏不好玩吗?是我先转学她才跟过来的好不好,我要喜欢她现在能在这里吗?”
“转科就不能是因为兴趣爱好?我爱学理科不行?不但爱学,我还要考第一,比你和楚天阔都考的好!”
最后还哼了一声。
肖绝被他孩子气的行为逗的有点想笑。
楚瑞阳喜不喜欢周沫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重活一世,他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淡,不关心不在意,爱怎样就怎样。
现在对这个孩子有了些许不一样的情感,才开始重视起来。
上一世的楚瑞阳,就是因为喜欢周沫才做出那么多蠢事,他对楚瑞阳的心思暂且不论,起码不能让他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好在楚瑞阳没有让他失望——他不喜欢周沫,甚至是厌恶的。
楚瑞阳越想越气,隐隐还有那么点委屈,他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不识好人心!
把分到肖绝桌上的一小碗枣端回来,“咣当”往自己桌上一放,“不给你吃了!”
气呼呼的,小孩儿似的。
肖绝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低沉而有磁性,有点好听。
好听也没用,楚瑞阳坐端正,从书摞里抽出一本习题册,学习。
把人惹生气了。
看着楚瑞阳端正的背影,肖绝语气低沉,“对不起,不应该那么想你。”
楚瑞阳不说话,翻书。
肖绝没有哄小男孩儿的经验,他多活了几十年,知道楚瑞阳喜欢周沫的后果,却又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份喜欢没有结果,只能拐弯抹角试探。
试探倒是试探出来了,剩下的要怎么解决?
咳了一声,肖绝说,“我就是觉得周沫不适合你。”
楚瑞阳本来就没有在做题,听肖绝这么一说顿住了,思维开始发散。
他肯定是不会喜欢的周沫的,可难保肖绝不会啊,想起对方在书中爱上周沫后的悲惨后果,楚瑞阳连生气都顾不上了。
肖绝刚才试探他,不会是已经开始对周沫有意思了吧?
心里警铃大响,楚瑞阳刷的转过头来,盯着肖绝问,“那你觉得她适合你吗?”
肖绝正在手机上下单准备买一箱ad钙奶回来,听到楚瑞阳的话有点懵。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提问。
他放下手机,严肃认真道:“我现在就想好好学习。”
楚瑞阳不肯罢休,逼问:“学完习之后呢?”
少年手里夹着笔,手肘撑在椅背上,眼睛炯炯有神,看起来有点可爱。
眸光变得深沉,肖绝看着他勾唇,“尝试做一些以前没做过的事情。”
很危险的发言,可是某人毫无所觉,还一脸震惊,“说!你是不是想早恋!”
也不早了吧。
肖绝有点想笑,摇摇头,“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怕吓着你。
“也不是不让你恋。”楚瑞阳目光真诚,“周沫真的不适合你,信我!”
他补充说明,“她喜欢冷逸轩,我都看出来了。”
“就那种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男人。”对同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哦。
“是吗?”肖绝拉出椅子坐下,意味深长问楚瑞阳,“那你呢?”
周沫喜欢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男人,你呢?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什么?”楚瑞阳没对接上肖绝的脑回路,以为他在问自己对冷逸轩的看法,“我跟姓冷的两看两相厌。”
简直一提起来就生气,“他这人就是个伪君子,深得我爸真传,假的一批。”
“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楚瑞阳抓紧时间打预防针,“你最好少跟他往来,知道吗?”不然就得在小破房子里孤独终老了,特别惨。
肖绝笑,声音低沉悦耳,甚至有些温柔,“知道了。”
还想再说什么,桌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肖远山。
威胁他不撤回对陈红玉的起诉就要跟他断绝关系的亲生父亲。
肖绝皱眉,按了接听,声音冷淡又疏离,“有事?”
电话那边是同样的毫无感情,“你现在在哪儿?”
肖绝:“你管不着。”
“你以为我想管”对面冷笑,“有个饭局,谈城郊那块地,你自己想清楚。”
肖绝眼神倏然变得危险,周身的气质冰冷凌厉,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树上蹦跳的鸟雀缓缓吐出两个字,“地点。”
挂了电话,在窗边站了片刻,回来时身上已经没有了方才那股戾气。
拿起钥匙,肖绝说,“先送你回家。”
楚瑞阳刚刚隐约听到电话里的内容,说到城郊的地什么的,原著里写过,肖绝跟家里人关系不好,唯独跟已经过世的老爷子祖孙情深,老爷子在世时曾给了肖绝一块地,价值不菲。
肖绝对那块地一直很重视,后来因为周沫,地落到了冷逸轩手里,肖绝穷困潦倒,至死也没能把地买回来,难道是地出问题了?
楚瑞阳摆手,“不用不用,我今天不回家,你忙你的,我就在宿舍学习。”
看他是真不打算回去,肖绝也没坚持,走到门口说,“无聊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楚瑞阳比了个ok的手势,目送肖绝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