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精力已经透支,可裴听颂就是没办法睡着,他甚至不敢动,生怕吵醒怀里的人。
一个意外的吻为他的胸膛塞进了一万只蝴蝶。它们扑闪着翅膀企图从他的喉咙飞出去。它们密谋策划了一场海啸,在一片盛满酒精的海里。
怀里这个天真的杀手终于累了,睡熟了,像个软绵绵的玩偶一样一动不动,乖巧得很。全世界只有裴听颂知道,这是个杀伤力多么大的漂亮武器。
而他,就是个乖乖抱着枚小炸·弹的傻子。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头痛把方觉夏从深眠中拉出,意识隐隐浮动。思绪混乱,他睁不开眼,只觉得身上发酸,于是动了动,谁知立刻感觉到一双手臂环抱住他,收紧,还拍了拍他的后背。
隐约间听到熟悉的低沉声音,带着睡意,“乖……”
乖?
这是什么奇怪的梦。
下意识收紧的拥抱把两个人的距离压缩到几乎所剩无几,尴尬的是,尽管方觉夏不确信刚刚听到的声音是不是真实的,但他的大腿不小心碰到的某一处,触感真实得过分。
他猛地回神,一把推开还没睡醒的裴听颂,自己抓着被子退到床边。
“裴听颂!”
这还是他第一次情绪这么激动。
裴听颂眉头拧在一起,“又怎么了……”他睁开眼,看见方觉夏一副良家妇女被欺负之后的标准姿势,迟钝的大脑才清醒。
果然,他就知道。
这个时候裴听颂就不得不感叹一下他天才的未雨绸缪。
“等等,你冷静一下。”裴听颂靠近一些,但他其实是想拿自己的手机,翻出证据给方觉夏看。
可方觉夏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知道一睡醒就发现自己光着上半身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而且这个看似始作俑者的家伙还在逼近,“该冷静的是你。”说完他咳嗽了一下,“还有你下面……”
下面?
还没完全睡醒的裴听颂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早上的正常现象好吗?”他看起来毫无羞耻心,抓了抓睡乱的头发,“你也是男的你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这是某方面功能正常的表现。你不知道吗?”
“闭嘴。”方觉夏不想听他上什么中学生理课,“那你为什么要抱着我睡觉?你不是说你不是gay吗?”他灵魂拷问。
裴听颂没话说了。
你不该问问你自己吗?
明明昨晚一口一个小算盘,腻腻乎乎黏着他没完,一睁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生气归生气,裴听颂很清醒,他知道方觉夏就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顽固个性,所以他决定先拿到他精心保留的罪证,“行,我这就告诉你为什么。”
方觉夏一下子慌了,他脑子乱七八糟,这个人又在不断向他靠近。
他的上衣呢?
裴听颂不会真的是gay吧?这个念头挥之不去。
他伸手想要反抗,却被裴听颂一把握住手腕,“别动。”说完他另一只手四处在枕头边摸着,“哪儿去了?”
“你放开我。”方觉夏仅剩的另一只手也开始了挣扎。
裴听颂实在是被他搞得耐心全无,只好也抓住他另一只手,压在他身上,俨然一副居高临下为所欲为的姿态,“我让你别动。知道你昨天晚上多乖吗?”
“你!”
“睡完就翻脸……”他盯着方觉夏,眼里的戾气又柔和下来,“听话。等我找到……”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外面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进而是凌一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
“当当当当!卡莱多团综特辑!清晨突袭检查!”
操。
作者有话要说: 摄像大哥:你觉得他们醒了吗?
凌一:觉夏不睡懒觉的~
摄像大哥:那我们现在就进去拍合适吗?
凌一:那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们又不会睡在一张床上!
第32章 暗潮涌动
裴听颂飞快从方觉夏身上爬起来, 他听到叮的一声, 是房门打开的声音。
“操,他们怎么会有房卡?”裴听颂推方觉夏来不及, 只好自己飞快跑到方觉夏的床上。
方觉夏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直到凌一带着摄像进来。
“surprise!”凌一蹦蹦跳跳地进来,“公布全团懒觉王是谁的时候到了……”
这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原以为裴听颂一定是闷头呼呼大睡的那一个, 没想到这小霸王现在竟然规规整整靠坐在床上, 肚子上盖了个枕头,满脸营业假笑, 两手交叠放在上面, 跟《蒙娜丽莎的微笑》性转版赝品似的。
“m.”
裴听颂纯正的美式英语让凌一产生了走错剧组的错觉。太奇怪了, 照平时裴听颂的德行这时候应该早就俩枕头把他给轰出去了,居然还这么大家闺秀地跟他道早安,鬼上身了吧。
反倒是方觉夏,在他进来之后用被子把自己一裹, 跟个玉子烧似的从床的这一头滚到了另一头。
不对啊, 这气氛怎么这么诡异……
凌一是个机灵鬼, 很快就发现有什么不对,他猜想是不是他俩刚吵过一架,可这大清早的能吵什么呢?
他清了清嗓子,拎起自己的睡衣领子假装成对讲机,“编号01编号01,突袭任务完成, 没有捉到懒蛋,准备前往下一个房间!over!”
“等等,”裴听颂下巴一扬,“你哪儿来的我们房间的房卡?”
凌一一副就等你问的表情,一屁股坐到床边,以赌王般的架势掏出三张卡,抖了抖眉毛,“都是强哥给我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差点儿就被捉奸在床了。
裴听颂翻了个白眼,“起开,我还要再睡会儿。”
“不吃早餐吗?”凌一试图拽开他的枕头,这翻脸翻得也太快了,“裴小六,我们去吃早饭吧。”
唯一的遮羞枕就要被凌一给弄开,裴听颂当然不干,“我不饿你自己去,我困死了。”说罢他就掀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闷头假睡,“记得帮我关门!”
真是古怪。
摄像在后头,凌一也不好说什么,生怕自己深究下去万一捅出什么大娄子,身为一个人精,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手上。
“行吧,反正我完成突袭镜头了~指标达成!”凌一从床上起来,意外地发现裴听颂掀开被子之后,露出了昨晚方觉夏喝酒时穿的t恤。
不对啊,为什么觉夏的衣服会出现在小裴的床上呢。
就在凌一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这双堪比列文虎克的眼睛又瞄到了一个更奇怪的点。
方觉夏的枕头边放着裴听颂的手机!那个骚包的紫色手机壳绝对是他的没有错!
草,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
凌一怀揣着激动、狂喜且害怕的复杂情绪,速速将不明所以的摄像大哥赶了出去,自己乖乖带上了房门,“那你们别睡过了哦。”
他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一心想着结束拍摄之后立马把他观察到的惊天秘密发到四人群里,带着兄弟们好好吃上一顿瓜,吃得饱饱的!
等到凌一的大嗓门和脚步声渐行渐远,确定没有再回头的可能时,裴听颂才掀开被子,从方觉夏的床上下来,顺带把冒出来的那件t恤也捎带上,扔到背过身去的方觉夏跟前。
方觉夏显然还是堵着气,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头都不探出来。裴听颂坐到床边,感觉自己又回到昨晚的尴尬境地,怎么扒拉也扒拉不开。
“喂,方觉夏,昨晚的事你真的不记得了?”裴听颂简直不敢相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跟这儿演电视剧呢,“你真的一丁点儿都不记得了?”
方觉夏啪的一下子掀开头上的被子,一言不发瞪着裴听颂,声音也恢复了他日常的冷淡,全然没有了昨晚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样子,“你别想骗我。”
“我骗你?”裴听颂气极反笑,表情像个弃妇,“你知道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吗?是谁哼哼唧唧没个消停,哄也哄不好非得抱着才睡觉。你睡着之前我愣是一秒钟都没闲下来过你知道吗?现在翻脸不认人了,方觉夏你真的是没有心。”
方觉夏眯着眼裹在被子里,对裴听颂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表示怀疑,“不可能。”
“行,非得让我放大招,”裴听颂气得肺疼,“知道什么叫打脸吗?我今天就让你尝尝打脸的滋味儿。”说罢,裴听颂拿起压在枕头一角的手机,找到了昨天的录音文件,两腿一份骑在了这个方觉夏牌玉子烧上。
“我真是个天才,我就知道你会翻脸不认账,所以……”
滴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