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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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死,只是伤口很疼,却偏偏昭示着他还活着。伤口不是烧伤,他还隐约记得自己这身伤的来历,就在一天前,他还生龙活虎地与一群不知是哪个道上的大哥们火拼了一场,就算他气势如虹,有着八块腹肌,也架不住他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根本就不是别人的对手。

    江淮觉得在某一时刻自己是疯了,满天的火光,近二十年之乎者也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日子与父母娇生惯养,钱财不缺却活成了一个小混混的生活相互碰撞,让他分不清到底这两边哪一个才是真实存在的。

    一方面他带着满心的欢愉得知自己大难不死,另一方面他又怀着满腔的悲痛明白自己庄周梦蝶,他好像有了上辈子的生命和生活,却再见不到那个守护了郑玺一生的将军,还很有可能因为这不知真假的记忆被人当做疯子。

    他们说他叫江淮,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他知道他叫江淮,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就在江淮重新跌入无意识状态时,他的隔壁住进来一位刚刚抢救过来的伤患,对比起江淮醒来时一个人都没有意识到的凄惨境况,隔壁可以说是非常热闹了。病房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有着显而易见的焦虑和担忧,这让驻足在病房周围看热闹的人大为诧异,都猜测里面怕是住着国家的中流砥柱,亦或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与群众猜测的病人的身份唯一有出入的就是这位大人物不是年事已高的老人,而是正值壮年的青年。病房里,一位神情肃穆且双眼满含感激的老人对着一众医生说道:“辛苦各位医生,如若不是你们抢救及时,行之怕是……”对于老人的话,几位医生受宠若惊地表示这是本职工作,理应如此,谁也不肯生受老人的道谢。这位可是国家唯一的一位五星上将,地位与以前的开国上将没什么区别,别说他们,就是国家当家人也得恭恭敬敬的,他这一句谢,分量可不轻啊。

    再说躺在病床上的这一位身份本就不简单。别看他年纪轻轻,但他对国家而言可是国宝级的人物,被一些老经济学家护的紧。这位在经济金融方面有着天生的嗅觉,对国家制定一系列经济政策和抵御外国的经济侵略方面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针对这一位的暗杀不知进行了多少次,而这一次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这固若金汤的保护下,竟还是有人做到了。

    病房门口的人渐渐散去,走廊终于回归了原有的平静,夜还是深了。

    “淮淮,伤口还疼不疼?以后不许再惹事了,你看这一身伤,妈妈看着多心疼。”站在病床边的一位中年妇女双眼通红,两句话有一句半在哽咽,手里拿着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脸颊和手心,像在保养一件价值名贵的花瓶。江淮脑袋不能动,只能转着眼珠看着她,由于在梦中——姑且将那本应葬身火海的记忆当做是一场梦,他从没体会过何为亲情,更不懂什么叫母爱,不知怎么回应,现实中他又从来腻烦妈妈的无微不至的呵护,又不知在“无碍”和“死不了”中该选哪一个,所以只好闭上嘴,用眼神表达了谢意和尚可两个意思,虽然不知道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他这个草包能不能达意。

    草包伤的还挺重的,所以这是他三天之后再次醒来的唯一意识。

    江淮醒来时觉得自己可以从神经病那一类脱离了,因为三天前他还纠结的梦中记忆竟真的成梦境一般了,郑玺那虽不太波澜壮阔却情深义重的一生成了故事梗概,江淮只记得有这么个人,有这么个事,那些令人开心与伤心的细节,那个他以为一辈子都会记着的人,通通成了玻璃后的画面,不论怎么仔细回想,都是模糊一片。

    江淮长出了一口气,可郑玺也许会难过的哭出来。

    可现在他是江淮,郑玺这人还不知存在不存在呢。

    年轻人都有着牲口一般的生命力和恢复力,在病床上躺了仅有半个月的江淮,便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养的差不多了。期间不乏有他过往的一些狐朋狗友来找他,不知是这次受伤被人打破了脑袋幡然醒悟了,还是不愿糟践郑玺温文尔雅君子端方的品性,对于以前那中二行为十分的厌烦无语,以致当他看到他所谓的好兄弟在他病房大声嚷嚷着要去报仇的作死行为,想着这医院的护士忒不敬业,他们都快在病房里演出一台戏了怎么还没把人轰走?

    “大江,那群人的背景我都查清楚了,就是一群不入眼的盲流子,你放心,兄弟肯定给你收拾的妥妥当当。”那人像是屁股上生了痔疮,好好的凳子不坐,非得一脚踩在上面,从自己带的水果篮里摸出一个苹果来,连在衣服上擦一下的功夫都省了,直接上嘴就啃。

    江淮不忍直视地避开他喷出来的口水和果汁,心想自己以前到底得有多瞎眼,才能和这货闹到一起去?

    “不用了,我妈叫我好好学习呢,毕竟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江淮一本正经的说,神情是他十几年以来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严肃。

    还在滔滔不绝谈论着复仇大计的那人像是被攥住了脖子的鸭子,生生的卡住了,露出一个像是听不懂人话的表情,相当的一言难尽。江淮看着他,心道自己现在的形象还真不适合这话,跟拿错剧本似的。不过就算他说出再离谱的话,他和这些小混混的关系也是由他说了算,他说散就散,没人敢说个不字,虽然和这些人称兄道弟,但是这些人一直都依附着他,说句不利于和谐社会发展的话,他老爸有钱,而这些人大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家的孩子。

    “行了,大家散了吧,医院不是多待的地方。”这句明显的逐客令显然撂了那几人的面子,十几岁的少年还不会隐藏自己的心事,全将不愉快表现在脸上,可没一个人发作,只是像对峙一样站了半分钟,接着就出去了,江淮目送他们出去,算是给过往的荒唐做了个送别和了结。

    新的生活开始了,这次真的,是重新生活。

    深蓝的夜幕渐渐晕染了整片天空,看见那一颗一颗闪着的星星了吗?那里有你的愿望。

    属于江淮的vip病房中电视还在开着,法制新闻的主持人播报着一则已发生了半月犹热的不减的事故新闻,床上的人已经进入了黑甜乡,安静的睡颜纯真的像个孩子。

    第4章 相见欢

    日子过得实在不慢,江淮打架住院已是两个月前的事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也已彻底痊愈了。这些天来,江淮又做了醒来时的那个梦,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故事梗概了,但却也不是像经历过那一生的刻骨铭心。他的脑子随着身上的伤能够运转了,他记得梦中人的样貌,梦中人的情感,梦中的一切,可他还是江淮,他不是郑玺。

    梦就算再清晰,再真实,可终究是梦。你见过有人因一场梦性情大变的吗?就算有,那也不是江淮。

    江淮依旧是那个闲散的,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那个人人口中的纨绔子弟。

    可要说江淮变了吗?他也确实变了,他不再嚣张狂妄,一副老天第一,老子第二的欠揍模样,他的高傲全都内敛于心,虽然面上还是一副拽拽的样子,可至少不会让人看上去就想揍他一拳。江淮想,他永远都不可能成为郑玺,那个温文尔雅,君子端方的人,是真的活在梦中。

    b市,机场

    “……知道了,嗯……,马上回去。什么?不去,……不回去了。”高挑的男人从机场出口出来,两手空空,身上可能除了钱包,就只有刚刚被他丢进口袋的手机了。跟周围行色匆匆拎着大包小包的行人相比,他不像是刚从飞机上下来,而像是接机的。

    江淮跨着大步让过一个又一个行人,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速度,很快他就走出了人群,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墨镜也挡不住他满脸的怒气。他又不死心的朝周围看了看,发现确实没自己要找的人,只好离开。

    江淮顺着马路走着,手伸出去,看看能不能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他拦住一辆出租车。可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位大爷出国五年,一次也没有回来过,对祖国的经济建设一无所知,更别提网约车了。他想从机场拦下一辆没有载客的出租车,那得有祖坟冒青烟的运气。所以,在路上堵了将近半小时的石浩,在接到这位祖宗的时候,他正在路边的玩手机,看起来一派悠闲,但石浩看见他摘下墨镜露出一抹微笑时,差点腿软的走不动路,小心得磨蹭到他身边。

    “呵呵……你也知道,咱国家人口发达,经济也发达,尤其是北京城,人人都是土豪,人一多,车就多,我保证,我是提前一个小时出发的。”石浩举着右手,表情近乎虔诚。那祖宗站了起来,拍了拍石浩的肩膀,不发一言,以老大爷遛鸟的步伐慢悠悠的上了车,关门前,对还在发呆的石浩喊道:“怎么?不走啊?”石浩赶紧回神,带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上了车,认命地给这位大爷当司机。

    车平稳地开着,石浩通过后视镜看着江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回家?”那人眼也没睁,懒懒的回了句“不回。”石浩听了,心里门清儿。“怎么?阿姨又安排相亲?”问话石沉大海,后面的大爷像是睡着了,石浩识相地闭了嘴,没敢去踩这祖宗的逆鳞。

    五年能有什么改变?不至于沧海桑田,但打磨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石浩还记得五年前刚见到江淮的时候,那时候的江淮,高傲得很,谁也不放在眼里,虽然将眼中的不屑隐藏的很好,可终究让人觉得不好亲近。可这世上,最不缺有权有势的人。你高傲?那是你摔得不疼。石浩不知道江淮跌过几次跟头,摔得多惨多狠,他从来都是藏着,但看着他一年一年的变化,也明白。

    如今的江淮,也是高傲,可他如果想让你觉得他平易近人,那他比你亲哥还好说话。时间让他变得更加内敛,可老天却给了他张扬的容貌,不同于当年的英俊稚嫩,如今的他,更加的迷人。石浩也是好奇,这位大爷有钱有貌有气质,年龄还不过二十三,不知道阿姨在着急什么?石浩眼睛盯着马路,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出神就会出事。石浩追尾了。他的车是经过改造的suv,安全系数直追坦克,这么一撞,有事的肯定是前面的车子。石浩一瞧:得,又得破财。前面那辆虽不是什么特别昂贵的车,但也是价值不菲的高端车,虽然它有着几万块的车型。那位车主已将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石浩明白,这是要解决问题了,不过这兄弟还挺明事理,知道不妨碍交通。江淮在车子撞上时就睁开了眼,他看见石浩一瞬间的愣神,再结合之前的谈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千万别让我知道你刚才在想什么?”石浩正开车朝路边驶去,听见后面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差点没一个刹车把车给踩熄火。他突然觉得,交通事故也没这么麻烦了。

    两人下车后,那车子的车主已经将车后检查了一下,刚才速度并不快,车子只是被刮下来一层漆。男人见两人下来,往旁边一站,“现金还是转账?”饶是江淮两人见过各种场面,也被这句话问愣了,尤其是深谙国民素质的石浩,这种情况,一般不是死缠烂打,讹钱敲诈吗?“啊……都、都行”石浩回过神来,顺着话说了一句。男人扫了两人一眼,在从车上下来就倚着车门的江淮身上停了两秒,江淮也抬起眼,与他对视。目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懒散,可江淮在心里将人家评价了一番。挺高的,比将近一八五的他还高半个头,挺帅的。苍天老爷,要是石浩听见他说别人帅,一定觉得天上下红雨,这位祖宗什么时候夸过别人?

    那位高帅男将目光收回,石浩利索地将事情解决,那人也没再停留,直接开车走了,留在原地的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无言上了车。

    “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石浩开着车问道。这次后面的祖宗没有睡觉,却还是懒懒的撩起眼皮,反射弧像是拐了九曲十八弯,过了得有一分钟,那位祖宗才纡尊降贵的开口:“谁说我要走了?”也不知是怎么又招惹了他,一开口就浓浓的□□味。石浩没再接话,也知道后面的大爷现在不想说话,安安分分地开车。这次他没敢在琢磨江淮的相亲事宜,怕这位祖宗给看出来了,他还想多过几天安静日子。

    两人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江淮回来只带了自己,所以就省了收拾行李这一步骤。“你既然不想回去,就先在我这待几天,这几天我回我爸妈那,冰箱给你填满了,家政阿姨每天上午九点来,实在不想做饭也别点外卖,让阿姨给你做,不然就出去吃……”石浩像个老妈子似的嘱咐着江淮,那位大爷躺在沙发上一点反应没有,像是睡着了。石浩看着他,摇了摇头,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说的了。“我回了,你好好休息。”石浩起身离开,沙发上安静的像坐化的人睁开了眼,许是实在瞌睡,就勉强睁了一条缝,冲正准备出门的石浩挥了挥手,然后慢悠悠的挪回了卧室。石浩无奈的叹了口气,替那位祖宗关好灯,锁好门,这才出了门。

    可回到卧室的江淮却没有睡,睁着眼躺在床上精神的不行。他时差还没调过来,刚才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也是骗骗石浩,让他赶紧走。他最受不了石浩老妈子似的碎碎念,听着烦,可现在他又什么也不想干,就想发呆,脑子里不停飞过一些无聊又没有意义的片段,最后停在了今天下午那个高高帅帅的人脸上。江淮不自觉的笑了笑,那人是真的挺帅的,挺符合他的口味。

    江淮是同性恋,这是他几年前就发现了的,如果让她那个整天操心他婚事的妈妈知道了,估计得气晕过去。

    江淮无声叹了口气,闭着眼准备调一下时差,不知怎的,江淮突然又想起了几年前在梦里见过的将军。这几年来,除了住院刚开始的那几个月他会时不时的做起那个梦,往后的日子无论他怎么日思,都再没了夜想,那个将军和小皇帝的面容在就消失在时间的洪流里,可他们之间的纠葛却像烙在了心口上,时不时的疼一下提醒他。今天见到的那个男人,到是给他一种那铁骨铮铮又有着万分柔情的将军感觉。

    再说今日被撞到车的谢行之,将车子开回车库,谢行之进了电梯靠在一边揉了揉额头,这是他累极时才有的小动作。自从几年前除了那场意外之后,他几乎没再自己开过车,今天是因为司机家里有事,又不想麻烦别人才自己开车回家。可巧又出了事,他都能想到风声鹤唳的爷爷若是知道了又得强塞给他一堆保安。

    谢行之皱着眉头回想着今日的“车祸事件”,眼前浮现出那个靠在车窗上懒洋洋的像是没骨头的青年。在谢行之接触的人中,大多都是人中龙凤,从小在环境的熏陶下长得板板正正,虽说也有个别“离经叛道”的,但也有天生带来的严肃风格。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男人,没错,就是漂亮,又很自由,像是什么有形的东西都关不住他,一不留神便和风作伴去了。

    “叮——”电梯的门开了,谢行之走了出去,开了门再利索地关上,像要是将今天发生的意外全部关在门外。总之不会再见了,一个陌生人罢了,谢行之想道。

    第5章 接风宴

    江淮是被电话吵醒的。压着火接了电话,来电显示是石浩,“你可真是个神算子,哪次都能踩着别人的怒火。”一开口石浩就知道这祖宗是被吵醒的,不过就算这祖宗现在要生吃了他,他也得顶着怒火上。“您都睡了快一天一夜了,再不出来冒个影,我都觉着您飞升了呢。你快给阿姨打个电话,满世界找你呢。”

    江淮下了床,拉开窗帘,傍晚的余光从落地窗一寸寸蔓延进来。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江淮冷哼了一声“您家的窗帘也太实用了些,一拉上,白天黑夜谁分得清?你少废话,没告诉我妈我住你这呢吧?”“没你的吩咐谁敢呀?你赶紧报个平安,阿姨把我们几个的电话都快打没电了。”“对了,今晚哥几个说要给你接风呢,正好,许老二在枫岭那边买了个别墅,我们去那玩去。”江淮刚回国,根本不知道枫岭是个小山,最近几年旅游开发,那边借着风景好建了别墅区,哪哪都好就是离市区远,开车都得开俩小时。就他这懒劲儿,要是知道了天王老子来请都不去,可现在他不知道,糊弄的答应了。

    江淮收拾了自己,歪在沙发上打电话。“宝宝,你现在住哪呢?怎么还不回家?小没良心的,妈妈都想死你了……”江淮耐心地听着电话那头的絮叨,心里挺享受的。“妈,您别给我安排相亲我就回去了,住哪也不如住家舒服啊,我从下了飞机到现在还没吃上热乎的呢。”江淮知道他妈妈最心疼他,就变着法的让她心疼,好把相亲这事儿给糊弄了。果不其然,那头一听自己家宝贝儿子还没吃饭,心疼的不得了,也不管什么相亲不相亲的了,赶紧说道:“那你还等谁呀?赶紧回来!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哎,我马上回去。”江淮忽悠成功,挂了电话就出了门,直奔家去了。江淮在家享受了老妈的大餐,天渐渐黑了,想起来石浩说的接风,说了一声就开着车出门了。

    江淮赶到枫岭的时候,脸色黑的快赶上包公了。他开着车,跟着那时不时来一句“您已偏离路线”的破导航,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才找到这地方。刚一进门,就用那跟开过光似的嘴嘲道:“你们这地方选的太好找了,怎么不弄到山顶上去?那才叫风景优美呢。”石浩早就做好被冷嘲热讽心理准备,十分坦然的甩锅“都是许老二,没事买什么山沟沟里的别墅,我就说,在市区吃火锅挺好的。”许老二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没说话,忙着晚上要烧烤的东西。他是一个标准的东方美人,五官俊朗柔和,许是性格不好,刚才的一声冷笑,硬生生让他美得有些雌雄莫辨的脸上平添了些肃杀之气。江淮坐在沙发上,跟许鹤言打了声招呼。“傅老大呢?”“路上呢吧,应该快到了。”许鹤言应了声,踢了踢从来到就瘫在沙发上的石浩,“去把架子支起来。”石浩懒得动,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江淮,不满道“你怎么不让他去?专门挑好欺负的!”“你废话呢?你也知道挑软的捏。赶紧的去,别等我揍你。”石浩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到院子里捣鼓架子去了。

    “二哥,酒窖哪呢?”江淮闲着没事干,想着去挑瓶好酒。许鹤言无语的看着他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做什么美梦呢?我刚买下这地儿,哪来的酒窖。后头厨房里冰着带来的红酒,爱喝自己弄去。”江淮不理他,溜溜达达地去了。去了一会儿,江淮拎着红酒和酒杯回来了,又窝回沙发上品酒去了。

    许鹤言把弄好的烧烤拿到院子里,支好架子的石浩枕着胳膊睡在一边玩手机,六月的夜晚,不算太热,也没有太凉,微风飒飒的,从山谷里吹来,有些缱绻,又有些勾人。在屋里呆的有些闷的江淮也出来了,随意的坐在修剪整齐的草地上,缓缓的晃动酒杯,红酒的颜色在小院一角的灯光反射下显得有些晶莹剔透,像是玉露琼浆一般,长长的双腿交叠着,整个人看着十分贵气。他们没人说话,各自做着事情,可之间却有着一些无言的默契,无论是无意间碰到一起的眼神,还是懒洋洋地给许鹤言搭把手。

    傅博文到了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一看就知道是从饭局过来的,身上还穿着正装。江淮抬头看着许久未见的傅老大,发现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戴着斯文的金边眼睛,还是那张俊秀的脸,看起来不像是个生意人,倒像是个学者,谁又知道这光风霁月的人物天天操着老妈子的心。傅博文脱了外套,将衬衫袖子卷起来,坐在江淮旁边。“怎么自己折腾这东西了,没请个人来?”许鹤言一边烤着东西,一边冷笑道:“我看该请个保姆喂你。”只说了一句话的傅博文十分无辜的看向江淮“这是怎么了?谁惹他了?跟吃了□□似的。”江淮品了口红酒,对他眨了眨眼,毫无压力地编排许鹤言“他不一直这样么?”许鹤言没接话茬,指了指他俩,“给我收着点儿。去把餐具拿出来。”江淮十分的从善如流,将起身的傅老大按了下去,示意他继续坐着,自己进屋里拿东西。“淮儿,给我拿点啤酒,吃烧烤配什么红酒啊。”傅博文喊了声,江淮摆了摆手,示意听到了。傅博文又闲了下来,心里门儿清知道许鹤言不好惹,就跑到石浩身边撩闲。“浩子,你修仙呀,不吃东西?”傅博文见石浩抱着手机盯的起劲儿,捡了串肉串,蹭到他身边坐下。石浩像受了惊的兔子,飞快的关了手机,冲傅博文嘿嘿一笑,那模样,简直要多傻就有多傻。傅博文见状挑了挑眉,一副老怀安慰的语气说“呦,谈恋爱了?”听了傅老大调侃的话,石浩向来比城墙还厚的脸竟然微微的红了,衬着他俊朗的五官,倒显得有些稚嫩,跟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他没说话,兀自跑到许鹤言身边帮他烤肉去了,在他心里,他的二哥可没那么八卦。也不知道这孩子什么时候受了刺激,竟然对许鹤言有如此误解。傅博文也没追着他问,不过看样子这整天不着调的老三,这次倒挺认真的。

    几人就着月光和酒,聊了大半夜,最后都喝高了,还是仅存理智的许鹤言将几人拖回了屋里,免了露宿之苦。许鹤言将人横七竖八的扔在客厅的沙发上,也不管他们舒不舒服,自己倒回卧室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清晨熹微的光沿着敞开的大门爬山地毯,给嫣红描了层金边,华丽丽的铺展开来。向来爱睡懒觉的江淮倒成了最先醒的那个,这里有极大的可能是因为他之前睡多了。捏了捏因为睡衣不良难受的脖子,又揉了揉因为宿醉发疼的额头,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江淮觉得自己不是睡了一觉,倒像是跟谁打了一宿的架。江淮慢腾腾的爬起来,溜达了大半个房子,找了间卫生间洗漱去了,然后就窝在沙发上,也不玩手机,就静静地发呆,直到有人睡醒都没回过神。许鹤言睡醒下楼时看到的就是整个客厅就只有江淮一个人傻愣着,可能是睡醒后没怎么注意形象,头上的呆毛竖着再加上空白的的表情,平时那股刻薄慵懒的劲儿都没了,倒像是一只被主人逗懵了的猫。许鹤言想着,这时候怕是随随便便就能把他骗走。没有管他,许鹤言进了厨房准备早餐,毕竟这一屋子四个男人里,就他会做饭,其他几个少爷就只能擎等着吃。

    第6章 诉归因

    许鹤言做完早饭出来时,那几个少爷正摊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许鹤言看了一眼这情形,二话没说回了餐厅,自己吃了早饭,将餐具扔在水池里,施施然地上楼了。

    最好聊一辈子,饿死那几个混账!

    其实许鹤言性子倒不是刻薄,就是特看不惯那几个人的少爷脾气,尤其他自己少爷脾气最重,可就他擅长厨艺,每每都特不耐烦伺候他们,又顾着多年情谊,怕饿死那几个身娇肉贵的次次妥协,搞得一副贤妻良母的形象!老子是硬汉好么?!

    江淮他们在客厅聊天,等着许鹤言喊他们吃饭,等了许久也没个下文,饿疯了的几人寻到餐厅里,发现已经凉了的早餐,明白许鹤言又气炸了,没敢去触他眉头,老老实实的吃了早餐,收拾了餐具,各自散去了。

    江淮回到家里时收到了远在巴黎的助理的邮件,告知他之前给国内b大投的简历已有结果,让他暑假结束后九月三号准时到美院报道,暂时担任美院大三学生的油画指导老师。江淮回复了邮件,又懒懒的躺在了房间里的懒人椅上。

    在国外几年,他没顺着老爸的意思去学金融之类的专业,好让他回国后锻炼锻炼能力去接他的班。他偏偏看似离经叛道地选了绘画,谁也没成想他还颇具天赋,短短几年,在画界也有了不大不小的名声。一年里有300天都在旅游采风,平时谁要找他都得提前半个月预约,本来以为这辈子都这样随心所欲的过了,但他兜兜转转还是回了国,也没什么非回不可的理由,就是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东西。

    江淮躺在懒人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梦里的金戈铁马、山河朝堂渐渐有了颜色,那个战无不胜的将军踏过罪恶贪婪的业火,带着和风、带着旭日、带着少年帝王从前的心软与风雅,回来了。江淮在梦里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被称之为一个完整的人。

    躺在懒人椅上的人皱了皱眉,像是梦到了不好的事情,又过了几秒,江淮睁开了眼,眉头依然皱着,眼睛有些发红,不知是因为没睡醒,还是因为太过伤心。

    江淮揉了揉太阳穴,慢悠悠的走到阳台吹风,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步伐有一种沉重的意味。他的卧室阳台对着他家的院子,这会儿临近中午,太阳已经有些炙热了,他妈妈养的那只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萨摩耶还在院子里疯跑。江淮看着那只傻狗,回想着梦里的细节。

    江淮梦了这么多年郑玺和孟允之间的感情,说没有感触是假的,但他看不起郑玺也不是假的。尽管郑玺足够优秀,若他是个普通人,他的才华与性格足以让他流芳百世。可他错就错在生在帝王家,又成了天下之主,没有治国的才能,又没有足够的魄力,懦弱又贪婪,既不能平天下,也不能顾好自己的爱人。

    可今天的梦又多出一些以前没有的事情,或许这些事情连郑玺自己都不知道。对于郑玺和孟允两人的决裂,江淮一直都不能明白,两人青梅竹马,共同长大,就算是对彼此这段感情再不自信,也不会说放手就放手,那么干脆利落。可今天,江淮梦到了在郑宣帝临死之前,最后一个见得竟然是孟允!郑宣帝知道两人的感情,却又不多加阻挠,一方面他明白帝王家的无奈,另一方面,怕是连孟允和郑玺永远都不会猜到,他利用孟允对郑玺的感情,要求他保护郑玺,让他能够得偿所愿,随心所欲的生活。这要求一点都不过分,甚至说在孟允心里这是他应该做的,可就是这如同托孤一样的誓言,成了两人彻底决裂的最后一根稻草。

    郑宣帝一生无所建树,可在算计人心方面谁也玩儿不过他。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尽管并不疼爱他,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虽然厌恶争权夺利的肮脏手段,可他心中有大义,对于这列祖列宗誓死守卫的江山,尽管他再怎么不愿意接手,可一旦交到了他手上,他都会尽全力倾其所有的守住。

    郑玺又怎会知道,自己醉酒后吐露的心声,不仅他当了真,孟允也当了真。他想做个好皇帝,孟允自会尽力辅佐,为他荡平天下祸事,可一个名垂青史的皇帝怎么能是个断袖?怎么能不立后?不纳妃?孟允自以为自己做了天大的牺牲,自以为自己对郑玺情深不已,自以为这是对的,自负的不可一世。江淮想到这儿,不由得冷笑一声,在心里暗骂:蠢货!不过两人到最后但是幡然醒悟,生不能同寝,倒是死在了一处,也算是全了两人的情谊。

    江淮对于郑玺和孟允的爱情故事不屑一顾,但心里还是隐隐羡慕着两人之间的感情。即使经过时间的磨炼却还能一如最初。这样纯粹,这样让人不顾一切。

    b大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学院,不论是从学校建筑还是人文景观上来说都具有浓厚的学术氛围。虽然这所大学的美术学院创建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毕竟b大的招牌立在那,收的学生文学和专业素质都很不错。

    除了学校的学术底蕴,b大更是国内有名的最美大学之一。校园内的很多设施都是古香古色,高大粗壮的树木排在道路两侧,茂盛的树冠遮盖住夏日的烈阳,道路两边种着各种花卉,有时绕着房屋,有时绕着小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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