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一个月前在意大利定的一对戒指,还从有拍卖来的裸钻,本来是要镶嵌在上面,后来想想白靖昀肯定不愿意,要是他喜欢就再说。
当时陆尔风还偷偷摸摸地趁着白靖昀熟睡的时候偷量了他的尺寸。
这枚只戴在中指上,属于陆尔风的那一枚被他放在另外一侧的口袋里,要是白靖昀心甘情愿接受了,他便再定一对婚戒,等到白靖昀生下孩子之后他就带着他去英国登记结婚。
陆尔风还与学生时代的教授保持着联络,当时关系最要好的教授是神学院的院长,每周去教堂还能碰见。
他岁数长他将近两轮,像个长者一般地关心着小辈的感情事,他曾说,louis,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可以帮你证婚。
当时陆尔风也只是笑:“我不耽搁别人。”
他还反问,会有这么一天吗?教授笃定地点了点头,他说,他能看得出来。
陆尔风毕业那日,跟随着几百个学生欢呼着在草坪上抛扔学士帽。
大好的日光撒在他的身上,身后响彻着庄重的钟声,是多雨的英格兰最难求的好日子。
当时陆尔风觉得有些晕眩,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要是有一天能结婚,一定也会像今天心情一样舒畅。
只是被扔到天上的是白鸽和花瓣,身边响起的是钢琴和誓言。
他不再与恩师同学拥抱,而是与爱人接吻。
曾经的陆尔风是相信过爱情的,一瞬间的相信也算是相信,只是后来被冲刷淡去了,身边人换得勤,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爱人的名字。
陆尔风将盒子啪得一声合上,解开了最上方领口的纽扣,缓慢呼吸了几下,走出了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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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层蛋糕已经摆上了桌中央,是法国烘焙师主厨的手艺,国际上还获了奖。
当时陆尔风没要求说是birthday cake,而说的是e cake,最终的成品图给人轻飘飘的幸福感。
这份甜软的浪漫已然上桌,旁边玻璃盏中的蜡烛灯火熹微,位置却空空荡荡。
陆尔风快步走到了桌前,白靖昀的盘子里还放着咬了半口的芦笋,餐巾被扔在了旁边,位置却空空荡荡,人不在了。
旁边人看出不对劲,他走到陆尔风的身边告诉他,陆总,刚才白先生说司机来了,你让他下楼帮你拿东西。
陆尔风问:“他走了多久了。”
“十几分钟。”
陆尔风骂了一声,他才没有让司机拿什么东西,白靖昀这是在干什么。
可他仍然心存一丝侥幸,坐了下来接过了刀切着那块蛋糕。
他切了一块完整的,盛放到了干净的盘子里,放到白靖昀的位置上。
又过了十多分钟,白靖昀依旧没有回来。
陆尔风站了起来,将手中的刀啪得一下扔到了碟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快步往电梯里走,也不拿外套。
他面上平静,心里却慌了,白靖昀跑了,他去哪了,他哪还有家?他消失了。
陆尔风一边给司机打电话,一边狠按着电梯的按键。
司机正候在负层的停车库,接到陆总电话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他说自己并没有看到白靖昀来过。
闻言,陆尔风立刻转头上到了一层。
周五的冬夜异常寒冷,天气预报说今夜将会迎来s市的第一场大雪,瑞雪兆丰年,提醒市民无比加衣保暖。
陆尔风看着街道人潮挤挤,车水马龙,谁都不为谁停留半步。
他跑出餐厅的时候没有接过大衣,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衫,他手里还攥着某个黑色的盒子,将唯一的那点温度全给了它。
哈出来的热气全变成了雾气。
陆尔风感觉脑袋空空荡荡,急得毫无头绪,更感觉不到严寒侵体。
昨天更完将近5k字后,才看到了今天读书日的消息,只感觉到两眼一黑..不得不今天再勤快讨点奖励然而今天又很忙很累,甚至还想看女团,只能将一章的内容拆成两章写,所以有点短小,抱歉抱歉!下章一定生!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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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靖昀裹着陆尔风的外套跑出了楼。
他拙笨臃肿的腹部已经不能支撑着他过速前行,刚跑了几米便累得大喘。
当时他走出餐厅的时候也没仔细看,只是将衣架上的某件大衣随便一扯。
陆尔风的风衣厚重且宽大,上面还残留着淡然的柑橘香。
白靖昀在电梯里将纽扣每一粒扣得严实,堪堪遮住了鼓起的肚子。
他走到路边挥手打了一辆车,当司机问他要去哪的时候,他静默许久,对方都等得不耐烦了,要赶他下去,白靖昀才报出了地址。
那是景遥的小区。
下车后,白靖昀感觉到这片区域前所未有得陌生,他走到了入口,见保安也换了人,变成了个年轻人站在门前,他之前没见过。
保安问白靖昀住哪一户,白靖昀报出了个数字,此时老保安从收发室里走了出来,他识得白靖昀,见到他颇为惊讶,说:“好几个月没见到你了啊,你是不是出国了?”老保安记忆力好,能将整个小区每一户的脸和名对上。
他一直以为景遥是白靖昀的哥哥,每次看到他俩出入都会感慨两人关系好,其他兄弟住一起都不让父母省心,早就撕得脸不是脸,皮不是皮。
听着对方的询问,白靖昀点了点头:“确实出了一趟远门。”
“前几天你哥哥回来了,当时我还问他你去哪了,你哥他还不理我,直接就走进去了。”
保安给白靖昀开了门,接着看向他,问,“你是不是惹你哥生气了?”白靖昀停住了脚,露出了丝怆然的笑:“是啊,我搬出去住了。”
“兄弟到底来说都是亲的,哪有记恨亲人的道理。”
保安劝着,白靖昀只当耳边风,吹了过去就散了。
白靖昀道了谢后,便往小区里走去,他沿着小路走到了景遥的楼层底下,找了条干净的木凳坐了下来。
他尽力地仰着头,一层一层地数着,直到数到了景遥的那一层之后才停了下来,白靖昀眯眼看,那层住户现在正亮着灯——景遥回家了。
整层楼的灯火只是黑夜中的某个光点,白靖昀盯了很久,直到他脖子酸痛,手脚发凉。
冬夜的寒风直往他的脖子里钻,大概是他在温暖的巢穴中困了过久,已经忘却了外边世界只会让人活受罪。
忽然他感觉到风中像是掺杂了些冰凉扑打在面上,某种轻微细小的东西正从夜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落而下,白靖昀以为是雨,直到路灯照亮了那盐粒似的纷飞,他才发现原来是雪花。
雪夜降临。
白靖昀慢慢收回了方才凝望着高层的视线,也没有任何人从楼里走进走出,此刻大家估计都懒洋洋地窝在家中,期待着飘雪后明亮晃眼的白昼。
他站了起来,膝盖已经冻僵了,白靖昀想伸手来揉一揉,却发现肚子太大难以弯腰,遂放弃了,只能僵着腿一步一步地往小区出口行去,询问着保安室能不能借打一个电话。
陆尔风来得很快,白靖昀隔着很远就看见了他,眼一直在看着他,像是个迷途的孩子,迷茫地等待着。
对方来的时候身上还有着未散的怒,和余留的惊,混杂着冬夜里的寒风簌簌,整个人显得气势汹汹,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带有攻击性,只是白靖昀没有发现罢了。
陆尔风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忽然笑了,却满脸是泪。
白靖昀还没说什么,陆尔风突然一把将他搂住,紧紧地用胳膊锢着他的腰,仿佛用了将人摁死在自己怀中的力气。
白靖昀垂着双手,只是沉默地流着泪,却像是得救似的软着身子。
陆尔风知道这是景遥的小区,他太清楚了,当时白靖昀的录取通知书他就是在这里取的。
他也没有说话,两人挨在一起,就像是心贴心似的有感应,不用说什么就能懂得对方。
白靖昀被勒得快喘不过来气,他能听见陆尔风的心跳,像是急昭着余惊未了,砰砰砰砰,像是个小锤子,痛砸着自己的耳膜。
许久后,陆尔风松懈了些,他抚摸着白靖昀的后脑,哑声说了句:“谢谢。”
旁边的保安只觉得无厘头,甚至连白靖昀也觉得无厘头。
谢什么呢?白靖昀想,是谢自己没有走掉吗?还是谢谢他并没有苛待肚子里的孩子,没有趁着这个逃跑的机会,整一出一尸两命?这一切不都是顺其自然的吗?他也没有做什么能让陆尔风这等大人物感恩戴德的事情吧。
白靖昀无声地笑着,静静的笑从他的唇角显露而出,他已经不再流泪,笑代替着眼泪爬满了他的脸。
而埋在他颈窝处那位高大男人,此刻却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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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靖昀临产的那天,九月刚冒出了头,比预产期早了几近两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