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好声好气地哄道:“是是是,还多谢白兄没有尽全力,接下来的就交给展某吧。”
展昭知道,就算是白玉堂杀了这些人,开封府也不能将他如何,因为按照既定的规矩,江湖人杀人越货被反杀这种事,说到哪里都只会嘲笑被杀者弱小,从来不会惩罚反击的人。
但对展昭来说,死了几个人对于开封府还是一件麻烦的事情,毕竟还要收拾尸体,然后通知家属过来领遗体。而对于展昭来说,他是官府的人,自然不能随便杀人,白玉堂却不是,可以想杀就杀,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但他还是看在展昭的面子上,没有随便下杀手,这份心意,展昭领会了。
白玉堂换刀会鞘,继续向前走,展昭也快步跟了上去,笑道:“还没来得及恭喜白兄。”
白玉堂自顾自己地说:“不必了。”
展昭说:“回去请你喝酒如何?”
白玉堂:“也行。”
庞煜看了看满地的“尸体”,然后再看看前面两个若无其事的人,僵着下巴大喊:“喂,这些人你们开封府不管了吗?”
展昭背对着他,摆摆手说:“这么大的动静,禁军肯定知道了他们会过来处理的,小侯爷赶紧回家吧,否则庞太师又会恼火了。”
被展昭这么一说,庞煜联想到什么,连忙打了个哆嗦,从另一边的路连忙回去了。
今晚过后,展昭和白玉堂在屋檐上小酌了到深夜,两人十分尽兴。而在他们不知道的,白玉堂和寒月刀这两个名字将会传遍整个汴京,届时所有人都会知道白玉堂一站二十多位二流高手全身而退,甚至将所有人的武功都废了。
但在这些传言里面,有人说白玉堂是因为得到了寒月刀才会武功突飞猛进,要不然江湖上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武功如此厉害?
而又有其他的传言说,白玉堂本就师出高徒,要不然怎么敢到汴京找展昭的麻烦,现在他不过是得到了一把神兵利刃,更加厉害了而已。
关于白玉堂的谣言,一个晚上就飞遍了整个汴京,等到他们早上练完武,前往厨房拿点吃的时,路上遇见张龙赵虎都是一脸吃惊的模样看着白玉堂,然后十分感兴趣地围了上来。
当然他们问的不是白玉堂,而是一同前来的展昭:“展大人,听说白五爷昨天晚上以一己之力打败了二十多个二流高手,可是真的?”
“展大人,听说白五爷昨天得到一把神兵,那兵器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展大人……”
展昭哭笑不得地说:“为什么大家都问我,而不去直接问本人呢?”
张龙赵虎瞥了瞥旁边自身携带冷气的白玉堂,有点摆摆手说:“这个……”
白玉堂也不理会他们,率先走了出去。
展昭看了下他们,摊摊手连忙跟上了白玉堂,走了几步才说:“你别介意,都是你长得太好看了。”
白玉堂顿住说:“你知道吗?”
展昭眨眨眼睛:“嗯?”
白玉堂淡淡说,但展昭看出他的表情十分认真:“如果有别人说我长得好看,我早就一刀砍了他。”
展昭背着手歪头晃脑说:“难道不是因为你一刀砍不死我吗?”
看来展昭对自己还是颇有自信的,这一番说辞让白玉堂都不知道该如何辩论,只能轻笑着摇头。
到了后厨,后厨大娘看见这两个俊俏的人就忍不住多盛了几勺粥,看的白玉堂连连皱眉。
依白玉堂的食量,他可是吃不了这么多东西的,回到院子里,展昭见他还在对碗发愁,说:“倒一点给我吧。”
白玉堂对着他挑眉,就听展昭说:“反正我吃的多,只要你不介意就行。”
白玉堂确实有些犹豫,但秉着还是不要浪费食物的精神,还是将碗里的粥倒进了展昭碗里。
朝食吃完过后,展昭还要继续查大庆镖局的案子,按照白玉堂从大庆镖局那里听来的消息,再从包打听那边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得知了大庆镖局那趟死镖要送的人是谁。
李淮,此人是一个进京赶考失败的秀才,因在京城遇上了一名孤女,两人相识以后很快成亲育有一子,所以李淮很快在京城住了下来,那大庆镖局的那趟镖要救的只有这一家人了。
按照包打听打听出来的消息,李淮虽赶考失败,但是家中还是有些白银之物,所以住在开封府一个百姓落宿的小巷子里。
白玉堂和展昭很快就找到了这一家人的住所,但是很可惜的是,李家大门打开,里面萧条无人,连值钱的东西一个都没有了。
从这家人的痕迹来看,就算有什么匆忙离开的痕迹,也被那些小偷抹去了,只知道这个地方似乎没有血迹和金属的刮擦,看上去并不像是有人死在了这里。
展昭和白玉堂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线索,只能走了出来。
刚走到门外,就听见似乎有人在呼唤他们:“官人请留步。”
展昭转身,他今日穿的并不是红色的官府,白玉堂一身白衣更不像官府众人,是谁在那里呼喊?
从李家对门,有一个角门打开了,从里面露出一个年老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向两人招了招手。
展昭似乎看看,似乎并没有旁人,领会老人家的意思,大概是请他们进屋说话,于是带着白玉堂来到屋内。
老人家慢吞吞地说:“展大人来,是否要查李家一案?”
展昭奇怪问:“老人家认识我是谁?可是李家又是什么情况?”
老人家惊讶道:“展大人可是开封府的护卫,我们开封府谁人不认识。”
展昭虽然听说过包大人得所有人开封府百姓的爱戴,但是没有想到他也能有如此殊荣,但老人家嘴中带话,连忙问:“李家发生了什么,老人家是否清楚?”
老人家杵着拐杖,带着一些莫名的腔调说:“这几日我就觉得李家十分奇怪,本想今日就去开封府报官,没想到展大人亲自来了。”
展昭也不急,听着老人家说:“一个月前,李家男人说家中有事,要回乡一趟,可这么一去,一个月都没有回来。”
“他们家总共只有丽娘和十个月大的婴儿,我也时不时去他们打探一下,看有什么需要的。”
“可前几天,他们娘俩突然就没了踪影,也不曾跟我打过招呼,家里一夜之间就人去楼空了。”
“这几天都没见他们娘俩回来,我这里心里担心的哟,这不今天就想去开封府报案了。”
展昭摸着下巴说:“原来李淮一家人只是失踪了,并没有明确地说死了,为何大庆镖局就认定这是一趟死镖。”
老人家惊讶道:“死了?他们一家已经死了?”
白玉堂凉丝丝地说:“没有看见尸体,并不能证明是真的死了。”
他又继续说:“只是看来,大庆镖局只是不想再沾染这个东西,直接下定了结论。”
展昭摊手说:“那现在只有找到李丽氏才能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玉堂说:“大庆镖局是在松江府接的镖,我会让大嫂打听打听消息,看那雇主究竟是怎么死的。”
展昭点头说:“那就麻烦白兄了。”
老人家说:“那就辛苦二位了。”
展昭转身安慰老人家:“也多谢您关系了,您放心吧,开封府一定会查处真相的。”
老人家连忙点头:“好好好。”
☆、第 32 章
白玉堂回梅府去了,他将闵秀秀交给他的任务完成了,顺便再写了一封信,请大哥帮他查一下在松江府是谁给大庆镖局下了单,让大庆镖局将东西送到汴京来。
而展昭自然是回了开封府,还没踏进开封府的大门,就听王朝在后面叫唤着他喊道:“展大人!”
展昭转身,看他急匆匆的神态,疑惑的发问:“怎么了?”
王朝弯下腰来叹气道:“展大人不好了,又出事了。”
展昭一听,立即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穿着官府,让他一边喘气一边慢慢地往前走:“这是又出了什么事?”
王朝慢步走了许久才缓过来,很快就自觉快速迈步走着,边说:“展大人你不记得了,明日就是武林大会了!这不各大门派将汴京所有的客栈都住满了,虽然我们开封府和禁军都在各个客栈和酒楼附近安排了人手,还是人手不够,管理不过来。”
“这不,在吵闹之中,乾盛门的几个弟子在一个酒楼里把一个百姓给打死了!现在许多百姓都围在酒楼,嚷嚷着让乾盛门杀人偿命呢,乾盛门虽说不怕这些平民百姓,却被禁军制止住了,只是他们现在躲在客栈里面,不愿意交出凶手,所以现在乱着呢,禁军的曹统领让我叫你过去处理一番。”
王朝一口气简单说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展昭听完叹气,这几日他忙晕了头,没想到忘记了正是武林大会开始的前几日,开封府正是混乱的时候,这下有些麻烦了。
但是事情还是要继续做的,展昭连忙赶去崇和客栈,听说乾盛门所有人就住在这间客栈里面。
而在客栈外面,围了许多穿着灰黑色麻衣的百姓,纷纷往楼上丢着石头、臭鸡蛋和白菜叶子等东西,而客栈门口守护的是禁军的人,所有人紧紧站在一起,以防愤怒的百姓冲进去,要知道里面的可是江湖人士,这样无厘头冲上去,受伤的也只有百姓自己了。
见到展昭来了,百姓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展大人来了,开封府来人了!”
展昭从百姓留给他的一条路走了进去,门口的禁军很快给他开了一道口子,而客栈里面面对这门外坐着的,毫不例外就是曹旭了。
一进门,曹旭看着展昭就夸张地说道:“展大人,你可来了,这下曹某可就不用操这个心了。”
曹旭跟展昭贫嘴,可展昭并不搭他的话,问:“现在情况如何?”
曹旭耸耸肩说“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呗?外面的百姓不愿意退让半步,但是乾盛门的人也不愿意将人交出来,现在就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呢。”
展昭皱眉。虽说他们开封府一向不管江湖人的事,可是这种江湖人杀伤了无辜的百姓,就是他们的不对,这也是展昭的职责所在,但他最初还是要了解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但这件事情之前,展昭还是得先安抚了门外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