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早膳吃了吗?”
归庭从蒲团上站起身,伸手去拉阿离。
阿离握着他的手,想顺势站起来,不想刚动了一下,小.脸一皱,“仙童,我、我……”
“是不是腿麻了?”归庭蹲下.身,掌心覆上灵气,帮他顺了下不流通的血液,带着脸颊发红的人吃了早膳。
他趁着阿离吃早膳的空隙,问侍童对方来他房间多久了。
侍童说阿离半夜就来了,心中实在是有些无奈,这块碎片年纪太小,又因他救过对方,对方便把他当作了仙童,心中分外依赖他。
依赖他也没什么不好,但这样容易活的没有自我。
他思虑了一下,让阿离先在这里等着,他去找了一趟玉昀子。
他想让阿离也修炼。
但阿离封印了妖族血脉,人族血脉又没灵根,而灵根便是踏进修道之途的基础,便想问问活的久的玉昀子有没有办法,只是他去的不凑巧,侍童说掌门刚走不久。
他回去的时候,程幽月来了,正在逗阿离。
“阿离,你笑一个,姐姐手中冰糖葫芦就是你的。”
归庭顿了一下,抬头望去,就见阿离抿着唇,对程幽月的话视若罔闻,一双眼时不时的朝院外望来,看到走过来的他,眼前一亮,拔腿就朝他飞奔而来,习惯性的抓.住他的手,“仙童,你回来了。”
“这小屁孩!”程幽月气恼的转过身,抱怨道:“小师弟,你说说他,我都哄了他一个早上了,他愣是半句话都跟我说,也太难伺候了。”
“仙童,我没有。”阿离一听程幽月找仙童告状,慌乱的解释道:“我、我没有……”
阿离不断的说着‘我没有’。
归庭紧了紧他的手,让他先别急,然后抬头对上程幽月恼怒的美.目,道:“师姐,阿离他认生,等你们多接触几次,慢慢熟悉起来就好了。”
程幽月就是习惯性的想吐槽一下,见真把人小孩给逼急了,又后悔了,连忙缓和了神色轻声道:“姐姐没怪你,是姐姐的错。”
说着,她恢复往日笑嘻嘻的模样,走过去把冰糖葫芦递给急的涨红脸的阿离,“姐姐给你道歉,这是姐姐的道歉礼物。”
阿离下意识去看归庭。
归庭点头,“阿离,师姐就这个性格,以后听到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不用着急,就当没听过。”
阿离不安的接过冰糖葫芦,却没有吃,而是垂在身侧,低声应了句‘好’。
程幽月看自己把人孩子给吓着了,仰天长叹了口气,“这日子也太无聊了,本来以为有个小不点还能找点乐子,没想到小不点胆子太小,唉!”
归庭无视程幽月的叹息,边走边问道:“师姐,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小不点适应的怎么样。”程幽月跟了上来,“我听侍童说你要教阿离念书,左右我闲着没事做,不如我来教吧,正好也能跟阿离慢慢熟悉起来。”
“你御剑术掌握了吗?”归庭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而且,你识字还没我多。”
“……”扎心了啊!
她好歹一个大学生,换个世界成了文盲不说,连修为也比不如眼前的奶娃子。
程幽月气愤的走了。
归庭端着张婴儿肥的脸,却如大人一般摇摇头。
程幽月性格很不错,唯一的一点就是太懒散了。可能是她一穿来就遇到了玉昀子,不知修.真界的残酷,又有玉昀子这根粗大.腿当靠山,所以对修炼抱着能突破就突破,不能突破就算了的随缘心态。
归庭猜测她没穿来之前,年纪也不会太大,不然不会是这样的性格。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走日常风,没有极品,所以节奏可能会很慢。
第65章 小半妖
教阿离启蒙是归庭临时做的决定。
虽然是临时决定的,但这也是迟早的事, 且他曾经当过老师, 有经验, 倒不会有临阵磨枪的仓促感。
他带着阿离来到低矮的案几前。
明媚的阳光从木窗洒下来, 铺满整个紫檀木桌案。案桌上摆着一枚端砚,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
他撩.开衣袍,盘膝坐在蒲团上, 又抬手招阿离坐在身边,然后研了墨, 展开一张白纸,右手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 执笔在准备好的纸张上挥洒自如, 不过片刻, ‘阿离’二字跃然纸上。
他的字体不复曾经古代文人追求的苍劲豪迈, 而是端庄而妍美,给人以纯净简约的美.感。
阿离瞧不出所谓字体风骨,只觉得仙童写的字当真是好看极了。
他把程幽月给的冰糖葫芦放在桌角,睁着眼,歪着身子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盯着两个字, 看了一会儿,伸出小手,指着墨迹还未干的字说道:“仙童, 我识得这两个字,这是阿离的名字。”
“哦?”归庭诧异的放下笔,“你竟是识字的?”
“娘.亲教我的。”阿离说起娘.亲,眼睛有些暗淡,“娘.亲在世时,教过我一些,她说阿离的离,是白首不相离的离。”
归庭怔了一下,“你.娘.亲是怎么过世的?”
“我不知道。”阿离黑白分明的眸子氤氲起一层雾气,眼眶微微泛红,“我只知道我生病了,很难受,娘.亲让我睡一觉,说醒来就会好,可等我醒来,娘.亲也生病了,她的脸色好白好白,跟我说想睡觉,让我出去玩。我怕娘.亲出事,想去找大夫,可我一出门,大家都怕我,还喊我是怪物,村里的大夫更是不见我,不管我如何求他,他都不开门,我没办法,想带娘.亲去城里找大夫,可等我回去,娘.亲却不见了。”
“不见了?”
阿离抹了下眼角的泪水,“大家说我是怪物,说娘.亲被我吃了,可我没有,我也不是怪物。”
说到最后,阿离忍住抱着归庭大哭起来,嘴里一直念叨着他没有吃娘.亲,也不是怪物。
他的哭声中夹杂着多年来承受的质疑和欺辱,听得归庭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温柔的顺着阿离的背,任由对方宣泄多年来的委屈,心中根据阿离的描述,猜测阿离体内一半妖族血脉应该传出于他的母亲。
若是这样,也便能解释在那样一个小村子里,阿离体内何以会有这样一道封印了。
应当是他曾经失控过,他母亲为了不让儿子成为人类中的异类,以自身修为封印了他妖族血脉,叫他能得以如普通人那般生活。只是他母亲失了修为,便会被打回原型,为不牵连儿子,才选择不告而别。
玉昀子处理完门中事回到紫天峰,听到有小孩的哭声,便放出神识,循声找到北庭院,看到昨天带回来的小崽子抱着儿子嚎啕大哭,头皮一麻,原本打算去找儿子的步伐一转,直接回了紫云宫。
刚回到紫云殿,侍童说庭儿不久前来找过他。
他一想到嚎啕大哭的小崽子,面皮抽了一下,挥手让侍童退下,发了道传讯道符过去。
归庭收到传讯道符时,阿离还在哭。
他没有急着看,而是等阿离哭的差不多,精神疲惫下来,便让人先在他屋子里休息会儿,他出去一趟。
归庭来到紫云殿,径直朝玉昀子寝殿走去,一推开门,看到一袭红袍的玉昀子正慵懒地半躺在美人榻上小口饮酒,惬意的享受着暖日带来的舒适感。
玉昀子作为程幽月口中的男主,容貌自是俊美无俦。
尤其是他修为高深,又驻颜有术只是……
归庭瞥了眼他胸前大开的衣襟,从储物戒取出毯子,丢在玉昀子身上,“父亲,您好歹也是一派掌门,庄重些。”
“你个臭小子!”玉昀子忙里偷闲,想偷口酒喝还得受儿子教训,没好气的放下酒壶,拢了下衣袍,招了招手,“侍童说你早晨来过,可是有何急事?”
“不是什么急事,就是想问问爹,人若没有灵根,可有其他法子修炼。”
玉昀子一听他说,便知道他目的为何。
他眯了眯眼,撑着下巴,直言道:“你想让那个小崽子修炼?”
归庭点头,正要开口,玉昀子突然笑了一声,“庭儿,为父问你,你何以对那小崽子这般上心?”
“人与人之间,讲究的不就是个眼缘?”归庭席地而坐,托着下巴,仰头与玉昀子对视,“就如我跟爹一般,我与爹无血缘关系,爹待我却如亲子,这便是我与爹之间的父子缘分。”
“这怎么能一样?”玉昀子一听儿子把他跟那小半妖比作一起,有些不开心了。
他从美人榻上坐直身体,弯腰把儿子抱起来,捏着儿子的鼻子没好气道:“你是为父至交好友的血脉,为父受好友所托,护你爱你,是有情分在其中的,那小崽子与你无半分关系,又何德何能叫你如此用心?”
归庭熟练的拍开他的手,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毛道:“不管我如何上心,您在我心中的地位与分量永远都不会变的。”
“这才像话。”玉昀子缓和了神色,“他体内没灵根,想走道修是行不通的,不过可以走体修的路子。”
体修归庭听过一点。
道修修炼的是元神,体修修炼的是□□,但具体怎么修炼他却是不知。
玉昀子看着儿子投来的疑惑目光,解释道:“体修是靠淬体来突破人类身体的极限,过程及其不易,先以灵药调配成汤药泡之,改变其□□的承受能力,这一过程很是艰辛,要忍常人难以忍受之苦,待体质经由药汤改变后,再由外界重力击打,通过一次次的挨打寻求突破。”
也就是说体修注定是个主动找抽的路子?
归庭有点不太愿意,他问玉昀子可还有别的办法。
“有啊,种灵根。”
种灵根就是把他人灵根移植到他体内,跟现代换器官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