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出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归庭扶着全身酸.软的迟之恒走到车子,看了眼旁边的奥拓,打趣道:“你这爱好很别致。”
“其实开习惯了,也挺好的。”再次看到两辆天差地别的车,迟之恒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你要不要试一下?”
“今天就算了。”归庭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你身体不舒服,我先送回去。”
迟之恒脸颊一热,乖巧的上了车。
车子驶出火锅城,归庭问道:“送你去哪?火车站那边还是?”
“去丽景酒店吧,我在那里有个房间。”他说着,看了归庭一眼,“就是你上次给我送咖啡那间。”
归庭把迟之恒送到酒店楼下,抬手揉了下他的脑袋,“时间不早,我就不上去了,你回去好好休息,睡醒了再给我电话。”
迟之恒点头,他这会儿身体是不太舒服,尤其是使用过度的地方,他左右看了下,趁着无人,凑上去吻了归庭一口,“许先生,我还欠你一顿饭,你什么时候有空赴约?”
“等你休息好了,再通知我。”
俩人缠.绵了一番,迟之恒才不舍的下了车。
归庭看着他走进酒店,打着方向盘去了一趟咖啡厅。一个多月没过来,店里运营如常,财物把这段时间的营业额和流水拿了过来,他翻阅了一下,琢磨着明年得请个经理人来打理咖啡厅,不然麻将打起来,这边都没人照看。
想到麻将,一天没玩了,心里有点痒痒。
他匆匆看完账本,直接开车回家,回去的时候天刚擦黑,可牌局已经散了。
许母过来问他吃饭没有。
他摇了摇头,脱下外套,扭头让安叔准备点吃的。
许母脸上的笑容一顿,愣愣地盯着归庭拉长的脖颈,眼尖地瞅见他衣领下红痕。作为过来人,红痕代表什么,她不会不懂。
她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看着儿子上了楼,目光沉了一沉,快步走到客厅,用手肘捅了下正在看新闻的丈夫,“儿子有情况。”
许父推了下眼镜,“你在说什么?”
“这里。”许母指了指脖子,看了眼楼上,“我刚才在儿子的脖子上看到了吻痕。”
“……儿子年纪也不小了,谈了恋爱不是很正常?”许父有些不理解妻子作何这副表情。
“他上哪谈恋爱去?”许母沉着脸道:“这一月他都在家打麻将,要真谈恋爱了,能忍得住?儿子昨天是去参加员工聚会的,他的酒量你是知道的,万一有人存心灌他酒占他便宜……而且他昨晚也没回来。”
许父觉得妻子想多了,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便宜好占的,再说了,就算有什么,那也不是他儿子吃亏。
不过他看妻子脸色不太看,便宽慰道:“等会你探探儿子的口风。”
归庭洗完澡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左边脖颈有个明显吻痕,便挑了件高领毛衣遮住脖子,然后走下楼,正好安叔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他边吃边问走过来的许母,昨天他走后麻将打的怎么样。
许母捧着热茶,坐在归庭对面,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他被衣领遮盖的脖子,“有输有赢,对了,你昨晚的员工聚会玩的怎么样?开心吗?”
归庭顿了一下,“还不错。”
许母心中咯噔了一下,继续不动声色道:“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张夫人今儿个说她有个从国外名校毕业回来的侄女,问你有没有兴趣见一见。”
归庭抬起头,看着许母,意外道:“妈,怎么突然说起这事了?”
“我这不是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该着对象了嘛,张夫人的外甥女我以前见过,性格脾气都不错,长的也好,跟你还挺相配的。”
归庭听着有些不对劲,他放下筷子,认真道:“妈,我有对象了。”
“有对象了?”许母心中的猜测成真,就忍不住多问了几句,“什么时候的事?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哪家的姑娘啊?”
“就今天在一起的。”归庭看许母脸色不太好,觉得现在不是出柜的好时机,便含糊道:“暂时先谈着,等关系稳定下来,我再带回来给您看。”
许母有心想问到底,但儿子不说,她没办法,就去问许玄铭。
许玄铭一回来就被许母拉到书房,一脸严肃的问他知不知道归庭的对象是谁,他无奈的摇摇头,“妈,你看我像是知道的样子吗?”
“那你盯着些,阿庭从小跟着道士长大,感情方面一片空白,别叫人骗了感情,最后伤心。”
“阿庭年纪不小,有分辨能力,妈,您就别操心了。”
“让你盯着你就盯着。”许母总觉得亏欠了小儿子,想把那些年缺失的爱补回去,所以她不允许有人伤害小儿子。
许母想让大儿子盯着,可归庭第二天又开始坐在麻将桌上,除了时不时拿起手机跟人发短信聊天,一切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她心中犯起了嘀咕,第一次谈恋爱的人不应该都是难舍难分吗?怎么到小儿子这,恋爱的对象还比不过麻将?眼见三天过去,儿子还没出门的打算,她趁着吃早餐的时间,试探道:“阿庭,你不出去约会?”
“正要跟您说,今天的麻将我不打了,他约了我去他家吃饭。”
“去她家里?”许母心中又是一咯噔,“你们才刚开始谈恋爱,就去见她父母,是不是太快了点?”
归庭知道许母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他不好解释,便说对方是孤儿,一个人在帝都打拼。
许母当场没表露出来,归庭一走,她瞬间就炸了,“老许,你听到了吧,才认识几天啊,就邀请我儿子去她家里吃饭,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不行,我得问问文茹,最近有什么姑娘刻意接近了阿庭。”
许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他被妻子闹的有点烦,“你就消停点吧,儿子马上都二十六了,又不是六岁,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你儿子谈恋爱?”
“你没听儿子说吗?他那对象是个孤儿!”
“孤儿怎么了?咱家又不需要阿庭联姻,他找个自己喜欢的就好了嘛。”
“就算咱家不用阿庭联姻,那至少也得门当户对啊,身份不对等的感情能维持多久?”
“我就说你是瞎操心,难道身份对等的感情就能天长地久?”许父把妻子拉到身边坐下,语重心长道:“咱们这个圈子多少表面夫妻?所以与其让阿庭找个门当户对没感情的,还不如让他找个喜欢的,身份如何不重要,俩人感情好就可以了。”
许母也不是真在乎身份,她就是担心没感情经历的儿子被骗。
虽然她不信老道士当年的批命,可却也听到心里去了。
归庭可不知道许母的担忧,他开车来到迟之恒的出租房,看到狭小的屋子,挑了下眉,道:“你这是低调上瘾了?”
迟之恒摇摇头,上前接过归庭的外套,挂在衣架上,伸手环住归庭的腰,脑袋埋在他的颈窝,深吸了口气,“不是特殊爱好,在没遇到你之前,我喜欢热闹,这里隔音不好,住着的都是外来务工人员,他们有的上班到深夜,有的天不亮就起床了,有的喝醉酒回来被妻子骂,还有小孩半夜哭闹等等,动静很大,几乎一家吵架,全楼都能听见,可我很喜欢,因为这些充满生活气息,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这番话让归庭联想到了迟之恒在酒店说的那番话。
他回去问过镜子,镜子说孙于微这种情况,像是天道之女。
什么是天道之女?
镜子说他目前所在的世界是话本衍生的,也就是,而孙于微就相当于女主。
有女主,相对来说就会有男主、男配、反派、炮灰等角色。
里男、女主不管中间如何虐,最后基本都能走向大团圆。
但以为蓝本衍生的世界就不一定了,衍生世界不单单只是纸片人,而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他们可以暂时受控剧情,但若是对周遭产生怀疑,那么就有觉醒的可能。
觉醒不意味着挣脱剧情。
迟之恒就是最好的例子。
小镜子说像迟之恒,他的角色定位应该是男配,一个深爱.女主的男配。
可他非但不爱.女主,还想搞死女主。
而迟之恒为什么觉醒,这是因为迟之恒是他的碎片的缘故,不是剧情中的灵魂,却受控于剧情。
所以小镜子才会让他以投胎的方式进入世界,而不是寄居在他人身体里。
因为如果他一不小心进了主要角色的身体里,实力不够的情况下,很容易受控于所谓剧情。
至于男主……
许玄铭没爱上孙于微,不好判断。
不过他也是受剧情偏爱的一方,这就好比一个母亲有一双儿女,儿女打架,母亲偏袒谁都不好,所以他送孙于微进监狱,才能毫发无损。
而叶文萱,应该就是恶毒女配,女主嫁入豪门的踏脚石。
叶文萱在女主还没嫁进豪门之前,可以尽情的虐女主,等女主崛起后,再来打脸。这可能就是迟之恒之前说对方叫孙于微吃了亏,却没出什么事的缘故。
迟之恒见他久久不开口,昂起头,“许先生,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为什么一直叫我许先生。”归庭垂眸,微笑道:“刚开始称呼我为许先生,是礼仪,后来你去我店里上班,你没有叫我老板,现在咱们关系更深了一步,你称呼还是没变。”
“因为……”迟之恒送上自己的唇,轻柔地印在归庭的唇.瓣上,低喃道:“先生除了尊称,还意指……丈夫。”一开始是尊敬,后来是他自己的小心思。
归庭心中微动,张开嘴,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过后,俩人相视一笑。
迟之恒打开冰箱,想拿出食材,想到对方第一次过来时他做的那些小动作,弯起唇角扭头说道:“今天还是你洗菜,我做饭好不好?”
归庭也想到了上次的事,他挽起袖子,“你上次做的那些小动作是不是在引诱我?”
“你看出来了?”迟之恒拿着围裙,边帮他系边道:“那我在洗浴中心说那些话的时候,你怎么会那么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