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着回去找玩伴小胖,小胖平时经常偷偷给她塞好吃的,得知她被新来的小哥哥欺负了,带着孤儿院的小伙伴把迟之恒带到角落里打了一顿。
她知道后,跑去看迟之恒,看到对方被小胖打得红肿的脸,心虚的退缩了。
之后她也主动去找过迟之恒,每次对方不搭理她,她就找小胖抱怨,渐渐的,她就发现迟之恒变了,从精致的小王子变成了一个整天脏兮兮的瘦弱男孩,那模样跟孤儿院里其他小伙伴没有任何区别,她也就不再关注了。
迟之恒上高中后,搬出了孤儿院,她就再也没见过他。
直到她考上帝都这边的大学,无意中在学校碰到了他,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当初迟之恒以他们市第二名的成绩录取进来的。后来她打听了一下,发现迟之恒的性格还是跟孤儿院时一样,沉默寡言,不爱说话,而且人看起来阴气沉沉的,就连舍友都不太喜欢他。
她有些愧疚,总觉得迟之恒变成这样是她的错。
她想弥补小时候犯的错,就有意接近他,知道对方在找兼职,就把他介绍到了自己打工的咖啡厅,他似乎没认出自己,她失落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就在孙于微想着这些过往记忆时,一束刺目的光亮驱散了黑暗,从前方疾驰而来。
她敛起思绪,眯了眯眼,用手挡住强光,站起身眺望过去,就见熟悉的黑色奥拓由远及近,再停在她面前。
车窗的玻璃缓缓落下,在昏暗中,露出迟之恒尖细的下巴和无血色的唇,“上车。”
孙于微舒了口气,拉开车门坐上去,看着迟之恒工字背心加花裤衩的装扮,迟疑了一下,“阿恒,我上次给你买的衣服怎么没穿?是不合身吗?”
“嗯。”
“是大了还是小了?不应该啊,我记得我买的时候,就是按你尺寸买的啊。”孙于微边打量驾驶座上的青年边说:“你是不是又瘦了?”
迟之恒没说话,孙于微就知道对方是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她迟疑了一下,“你出去找工作了吗?”
“没有。”
话题被聊死了,孙于微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劝他找工作这话题她说了不知道多少次,可对方每次都是充耳不闻,转念想到自己刚丢失的工作,忍不住眼眶一酸,“阿恒,我被辞退了。”
迟之恒面无表情的开着车。
孙于微也不需要他的安慰,她就是想找个人说说心里的委屈,“阿恒,你说有钱人是不是都这样不讲理,我不过是不小心把酒洒到了他身上,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道歉了,可文茹的姐姐还是不依不饶,不但把我赶了出来,领班为了讨好那些有钱人,还把我开除了。”
“我知道文茹的姐姐不喜欢我,怪我上次见义勇为牵连到文茹,导致文茹的腿受伤住院,可我也是一番好心啊,再说了,文茹现在也出院了,不是没事么,为什么还要针对我?明明长的那么漂亮,心眼却那么小,还吓唬我说许总的衣服值五百万美金,她当那衣服是金子做的吗?就算是金子做的,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啊。”
窗外的斑驳光影在迟之恒的侧脸上一闪而逝,映出他唇角勾起的冷意。
孙于微沉浸在委屈当中,没有注意到迟之恒的表情变化,“还有文茹,我只是想请她帮我求个情,她却视而不见,阿恒,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那你想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孙于微茫然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着迟之恒阴郁的侧脸,“我跟文茹认识了五年,当了五年的姐妹,上次的事情我道过歉了,她也说原谅我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帮我。”
孙于微说完这段话,没等到迟之恒的回应,便沉默了下来。
车子行驶到了市区,在下车前,她想了下,认真道:“我想了一路,这份工作我不能丢,我决定明天再去找许总道歉,只要他能原谅我,我们经理就不会开除我。”
第29章 迪奥丝
次日清晨,旭日初升。
归庭从醉酒中苏醒, 他睁开眼, 适应了一下眼前暗淡的光线, 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 习惯性伸手从床头柜摸来镜子,镜子里映出他不甚清晰的脸——
白面红唇的一张脸, 左眼下角一点泪痣,眉黑如漆, 中和了桃花眼带来的抚媚和脸上的阴柔之气,睫毛又长又浓,眼皮半耷,似未睡醒。
他满意的打了个哈欠, 镜子里的面容消散,镜灵耷.拉着脑袋浮现镜面,“主人,您是不是该去找您的碎片了?”
“急什么?”归庭懒懒散散的靠在床头,撩了撩眼皮, “那天在火车站你也看到了,蓬头垢面,衣衫不整, 我就是对自己有十倍过滤镜, 也难以接受那样的人是我的碎片之一。”
“您的碎片转世为人,颜值都不会差的。”
“这话你信吗?”归庭淡淡道:“他要是长的俊,能把自己折腾成那副德行?”
镜灵扁着嘴, 低头对着手指,小声嘀咕道:“主人您就看到个背影,连人脸都没看到,也不了解他,怎么好盲目的下结论?我看您说的这些都是借口,说来说去,您就是没法忘记俞钦沛。”
归庭双眼一眯,镜灵缩了缩脑袋,委委屈屈:“上次在火车站,您看到您的碎片时,我就感觉到了您对他的抗拒,这辈子你们俩身份天壤之别,没有上辈子住在隔壁当邻居的便利,您又抗拒他,那这辈子你们俩都无法产生交集,到时候他肯定不愿意跟您走,与您融合。”
“让他愿意跟我走的条件是爱上我?”
“参考俞钦沛的情况,是这样没错的。”
归庭听完镜灵的话,神色复杂的躺回到床.上。
虽然上辈子的事已经想开了,但叫他再展开一段新感情……
他抬起手,摸了摸眼角下的泪痣,忽地就笑了,既然已经融合了一个,那他又何必故作矫情?
他伸了个懒腰,走下床,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霎时洒满整个房间。
他站在阳台,沐浴在晨曦里,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窗,看到楼下的花园中,一个身穿休闲服的青年正弯着腰跟园丁打理花丛,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他走下楼,许父在看财经新闻,许母正在厨房准备煲汤。
许母听到脚步声,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小儿子,眉眼舒展,“庭儿,桌上有小蛋糕,你先垫下肚子,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许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拿起遥控器,柔声道:“想看什么电视,爸帮你换台。”
拿着剪刀走进来的许玄辞听到他爸那哄小孩一般的口吻,撇了下嘴,走进厨房洗了手,来到客厅,径直挤到俩人沙发里,抬手揽着归庭的肩膀,熟稔的仿佛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兄弟,“归庭,我是你二哥,以后有啥事,尽管跟二哥说。”
说着,他从口袋掏出一张卡,“二哥暂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个拿去随便刷。”
归庭眉眼一弯,接过许玄辞递来的卡,“谢谢二哥。”
“不用跟二哥客气。”许玄辞挪了挪屁.股,顶着他爸那阴沉的眼,把他爸挤出沙发,亲热道:“哥哥照顾弟弟,应该的,正好我今天一整天都有空,吃完饭我带你出去逛逛。”
许母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你一个公众人物,别到时候被你的粉丝给堵在外面回不来了,还是先带阿庭去咱家公司参观一下。”
“哪有妈你说的那么夸张。”许玄辞拉着归庭来到餐桌,“而且公司我又不熟,让大哥带就行了。”
许母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点小事还要劳烦你大哥,要你这个二哥有什么用?”
许玄辞撇了撇嘴,“我就知道我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小可怜,爹不疼娘不爱。”
“没错,你就是我在垃圾桶里捡回来的。”许母冷笑道。
归庭看着母子俩的互动,许母嘴上说的嫌弃,但那种无意间透露出来的亲昵和纵容与对待他的小心翼翼是截然不同的。
他倒是没觉得许母的做法有什么问题,毕竟一个是在身边长大的,一个才刚回来,能重视他,就已经说明了他在许母心中的分量。
饭后,许玄辞联系了许玄铭,然后开车带着归庭去公司。
路上许玄铭为归庭简单说了下公司的情况,许氏是一家计算机系统公司,旗下涵盖领域繁杂庞大,涉及多个行业,就连许玄辞签的经纪公司,都是许氏旗下的。
也难怪上次老爷子派律师来许家的时候,许母看了眼东西冷笑了一声。
跟庞大的许氏比起来,老爷子给的东西当真只是九牛一毛。不过人有偏心也正常,而且许玄铭还是老爷子一手带出来的,行.事作风像极了曾经征战商场的老爷子,甚至有过之而不及,所以于公于私,许玄铭都是最好的选择。
一辆红色的超跑停在公司门口,对这辆车无比熟悉的许玄铭带着秘书刚走出大堂,一道人影如闪电一般窜出来,堵在许玄铭跟前,神色倔强地望着他,忽地弯下腰来,“许总,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叫众人都露出惊愕之色。
还没下车的归庭看到这一幕,顿了一下,耳边及时传来许玄辞的打趣声,“这又是哪一出?不会是大哥在外面惹的风流债找上门来了吧?”
归庭没搭理他,比起经常跟某某女星上热搜的许玄辞,许玄铭是真的洁身自好,尤其是他还有个即将结婚的未婚妻,根本就不可能在外面沾花惹草。
说起许玄铭和他的未婚妻,俩人本该早就结婚的,是许母惦记着归庭,觉得小儿子没回来,一家人不完整,才把婚期拖到现在。
有门童过来开门,他和许玄辞从车上下来,许玄辞带着墨镜,把车钥匙丢给门童,走到归庭身边,懒懒散散的靠在他身上,看着对大哥九十度鞠躬的女人背影,又听着对方不停的说‘对不起,请你原谅’,疑惑了一下,“我怎么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啊?”
归庭不只是觉得耳熟,还印象深刻。
昨晚宴会上发生的事在他眼前浮现,他摇了下头,正想说话,敏锐地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了他身上,他顿了一下,猛地回头,正好与马路对面那道来不及收回视线的人对视了个正着。
对方似是没想到他这么敏锐,愣怔了一下,旋即关上车窗。
车窗阻隔了归庭的视线,许玄辞跟着他的视线望去,警惕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现狗仔了?”
归庭摇摇头,收回目光,看到反应过来的许玄铭脸色铁青地后退了好几步,避开那个还鞠着躬的女人,想朝归庭这边走来。哪知那女人就跟头顶张了眼睛似得,许玄铭走哪,她就堵在哪。
归庭眉头一皱,推开靠在他肩膀上的许玄辞,抬步走了过去,瞥了眼似是不求得原谅就誓不罢休的女人,“大哥,咱们先进去吧。”
那女人一听这话,猛地直起腰来,精准地抓.住许玄铭的手臂,一脸愤怒道:“我都这样向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那力道之大,许玄铭甩了好几下都没甩开。
归庭眉头一皱,用身体挡住众人视线,手指趁人不注意在手肘关节处弹了一下。对方手肘突然遭袭,只觉整个右臂一麻,她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松开手。
归庭连忙把许玄铭拉到身后,隔在俩人中间,风轻云淡地扫向女人,“小姐,道歉是表达一种诚心歉意的态度,您这一脸不情不愿,非但不像是道歉,反而还有些咄咄逼人,而且,我大哥原谅你,是情分,不原谅你,是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