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勃然大怒,叫嚣,“你好意思切,要不是你他妈在这拖后腿,老子跑起来起码甩这群瘪三五条街。”
毕竟他中长跑也是年年省里拿奖的。
胡冠涛带的人喝他,他妈说谁瘪三呢?!
瘦猴还在那不知死活,谁他妈应声说谁!
眼看着又得挨顿揍,纪真宜赶紧拦在瘦猴跟前,笑眉笑眼对那人说,“这位哥,你看这样行不?我出两千五,你去跟胡哥商量,之前都一个学校,打架多伤和气啊。”
那人还发懵呢,瘦猴犯轴了,“纪真宜你他妈有没有骨气?!谁特么要给这群瘪三钱啊?”
纪真宜捂他,对那人说,“哥你别管,去商量。”又回过头对瘦猴说,“你不有的是钱吗,能用钱解决的事干嘛非得挨顿打?”
瘦猴,“妈的,这两千五还要我给啊?你是人吗?”
那边胡冠涛扫兴地挂了电话,把烟啐到地上,用鞋底碾了,眼睛精亮地乜着纪真宜,“算了,两千就两千吧。他死了我也不能刨尸把他挖出来,揍你俩,也算我给他添点堵了。”
那小弟凑过去,“哥,他们说要给我们……”
纪真宜变了脸色,腾地站起来,“二百五!给你们这群吃屎都赶不上热的二百五!”
胡冠涛没什么反应,掏掏耳朵,吩咐旁边人,“动手吧,早打完早收工,往重了打,最好能别让他们参加高考。”
纪真宜当即被架住了。
“住手。”
清朗而冷冽的,是纪真宜似曾相识的制止。
谢桥又迈着最正儿八经的优等生范儿走了过来,他人高又俊俏,战斗力先不谈,胡冠涛一干人眼看他们那边多了个人,心里也打鼓。
“我报警了。”
胡冠涛对他的威胁轻蔑地偏头一笑。
“佳锭分局马路派出所,你进过三次,我想你应该记得。”
“你……”
“你唯一的选择是立刻走。”
胡冠涛被他激得一身火,“那不一定,至少我还可以打你一顿再走。天王老子来之前,我也要教训教训你。”
谢桥面无表情,他眼睛生得冷,透出一股疏傲,看谁都像看傻子,他说,“你不能打我。”
胡冠涛都被他冷峻的气势震慑住了,“为、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打架。” ???
此时瘦猴心里何止一万匹草泥马,你不是一中明珠吗?你不是有基金会吗?你不是很牛逼吗?你干嘛那么屌地告诉人家你不会打架?
纪真宜恨不得上前把谢桥护到身后去。
对面的人静了几秒哄堂大笑,胡冠涛走上前,搡他肩膀,“不会打架啊?报警了呀?就要打你,怎么着,就打你就打你……”
谢桥被他推得一步步退,不慎趔趄了一下,抽起书包带直直抡过去,胡冠涛不怎么当回事地竖起左臂挡住。
谢桥的书包是斜单肩包,书包带很长,被从中一拦,反而又直又猛砸向他的头,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重物和脑壳相撞的声音——这不是书包该有的声音。
胡冠涛脑子里响得像敲锣,脸上一阵热流,茫然地在头上摸了把,手心黏糊糊的全是血。
他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书包兜头砸下来,他眼前一黑,直直往后瘫“嘭——”
就这么倒了。
瘦猴都惊了,这他妈什么情况?
说最怂的话,装最大的逼吗?
谢桥趁他们懵圈的时候,冲过去拽起纪真宜就跑。
瘦猴被孤零零遗忘在原地,等人撵过来了,才在地上抓了沙扔过去,捡起手机,分头跑了。
谢桥每天跑步,又人高腿长,牵着纪真宜风驰电掣一路跑进小区,气都不带喘的。
纪真宜肺都炸了,撑着膝盖喘气不停,好一会儿才呼吸不匀地问,“小桥,你怎么在那?”
谢桥的唇抿成薄薄一线,很有些难以启齿,“我跟着你。”
纪真宜难受得差点说不出话来,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好久才又问,“你怎么把他弄倒的?”
“我捡了块砖放书包里。”
纪真宜几乎要笑,这么虎,幸好没一书包把人抡死。
“对不起。”谢桥垂下睫,落寞里透出几分愧疚,“我没有打过架。”
对不起,我没有打过架,我不能很风光地把你救出来。
纪真宜感觉自己要死了。
怎么办呢?谢桥是这么好这么好的一个男孩子。
他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才好,干嘛要去招惹谢桥呢,干嘛好好的要把他从天上拽下来呢?
“都怪我,以后小桥再也不打架了,小桥的手是拿笔拿书的手,不是打架的手。多亏小桥来救我,不然我今晚又得挨揍。”
谢桥眼睫像把乌浓的小扇,欢喜地看着他。
“那我们清明节约……”想了想又改口,“一起出去玩好吗?”
第三十四章 (上)我配不上你
浓夜稠黑,朗月清晖。
纪真宜仿佛置身于某种夜晚催生的成分不明的迷雾,这团无名迷雾同样将谢桥笼罩其中,丰神俊采的清癯少年小心翼翼地捧着一腔真情送到他面前。
纪真宜很难判断出自己这一刻是为情所动还是为色所迷,或者说两者兼有。他看着谢桥,破罐破摔地想,不管了,不管了。
他也不确定自己此时清不清醒,脑子里权衡的天平还是否理智,他只是忽然鬼使神差地觉得,他和谢桥会有以后的,他或许可以走出来,谢桥给了他逃出生天的曙光。
“好。”
翌日清早,瘦猴颧骨一块青,捂着眼圈东躲西藏地闪进了教室。
好死不死,让晃着椅子眼神不断往门口梭巡的马盛淇撞个正着,瘦猴偏过头不驯地“嘁”了声,带着满身火气挤开后座坐下。
小马腾得起身,扣着肩膀硬把瘦猴拧过来,往日的沉静全然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谁弄的!”
瘦猴不领情,“关你屁事?滚蛋!”
“告诉我,谁弄的?”
两人在那僵持不下,纪真宜正好背着包磨磨蹭蹭地踱进来。
小马迅速将战火引到他身上,直起身,面容沉肃,眼风冷厉,“他谁弄的?”
纪真宜眼珠乱转,喉头攒动,“我俩昨晚被堵了,孙文栋叫的人吧……”
小马阴着脸挤开他一言不发地出去了,好久才通身戾气地回来。
早自习下课,有人敲响了教室后门,孙文栋脸上有个明显的鞋印,鼻子通红还沾着血痂,跟着两人,“马盛淇,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后排体育生全数起立,课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乌泱泱的个个魁硕,“小马,怎么回事?”
马盛淇倚着椅背,微微掀起眼帘,阴黑的一双眸子,“他找我茬。”
男生齐刷刷起身,队长拍他肩膀,“等着,哥哥给你做主。”
孙文栋带了三个人来,三十几个人把他们连打带踹轰回去。
两个艺体班从来相处和乐,但欺负到班门口了,不出来跟怕了似的,因此两个人在那对峙。文科班男生人数不敌理科班,但这届实在卧虎藏龙,田径和校篮队长都在文科。
他来找谁的茬知道吗?我们小马!
昨晚找人堵了谁知道吗?我们猴儿!
弄清事情全尾的班长插进人马中间,“还有我们纤纤和小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