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梁景湛身边的一个人举着手抢先要说话:“我知道,我知道!当时咱们的殿下啊,手只翻转了几下,对方的兵器就像会听话了一样,全指向他们了,之后殿下用计打散了他们,我们再将他们围在里面,就一举歼灭了。”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走得慢了些,落在了梁景湛后面。
“那鬼军头领呢?怎么不见他?”问话的人望着城下的尸体堆,搜索着昨晚见到的鬼军头领。
那人扬眉,好像做这事的是他一样:“早被殿下生擒了。”
梁景湛已经到了城下,脸上恣意的笑也收了,他正对着西边,远望着城墙上插的旗子,眸色如暗夜般深沉:“西边如何了?”
赶来的小将抹了把脸上的汗,惊喜交加:“殿下,昨晚有百姓试图从西门偷溜出去,还不听劝,私自爬到了城墙上惹事,殿下说过不要伤害他们,属下便擅自做主将他们都打晕了,现在安置在房里。”
“做得很好。”梁景湛走在前面,忽然停了下来,看着他的神情似乎很惊喜,不由猜道,“是西边城门撤军了吗?”
小将听到他猜中了结果,脸上惊喜的神色更甚:“殿下怎么知道?”
梁景湛继续向前走着,脚步悠闲:“你嘴角都能翘上天了,谁能看不出来?还有,你看那边的城墙上风平浪静的,城里也安安静静地,要真有大军进来,还能这样?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殿下知道的真多。”小将开始回想昨晚自己见到的事,“昨晚在外面的人要冲进城门那一刻,西边……从西边来了位紫衣朝官,带着几千精兵,兴许是朝廷的救兵,人虽不多,但不到几个时辰,就逼退了那些人。”
“紫衣?”梁景湛听见他说到紫衣后,心里一下存满了期待。
虽然他知道他期待的结果会很小。
紫衣不一定就是傅晏宁,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但他还是想去亲眼看看。
有了这个想法后,梁景湛觉得本来劳累的身子一下又有了动力。
他踏着初阳在地上撒下的阳光,长长的影子在投在身前的地上,梁景湛走了一会,跟在他身后的小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他甩在了身后。
梁景湛回头去看,见到那小将又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而他看的地方,正是自己的前方。
梁景湛慢慢转过了头,转眼就看到一身紫衣,在阳光下的紫色透亮了很多,也衬得他的皮肤光亮透白。
那身紫衣不是官服,穿在他身上还宽松了很多。
他们两人离得远远地,但梁景湛还是觉得自己闻到了那股丁香的香甜,那是他身上独有的清雅气味。
那一刻,梁景湛脑袋空空地,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明明看不见他的时候,自己每日都有很多话要说,可一见到,他到嘴边的所有话就全过滤干净了,只剩下一句没什么意义的话:“你怎么来了?”
傅晏宁的老毛病又犯了,昨晚下了雨,加上此地天气寒冷,他的咳嗽一直没能停下,刚要说话就先咳嗽了好几声:“圣人命臣带兵来清剿叛军。”
“你不是辞官了吗?”梁景湛站在原地,问了话后,再看傅晏宁的衣服,才明白过来了些事。
恐怕傅晏宁带的人,不是从朝廷来的,也就是说,父亲并没有派他来,而是傅晏宁私自带着亲兵过来的。
傅晏宁一下没了说辞,他自己倒是先忘了,也没来得及提前找好借口,现在思前想后都想不到一个好理由出来。
在他还在想理由的时候,眼前一暗,梁景湛已经挡在了他面前,将阳光都挡在了他身后。
傅晏宁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感觉到一只手托到了自己腰后,面前的人笑弯了眼,但话里又是明显的担忧:“你没受伤吧?”
“臣没有受伤,殿下……”傅晏宁本来是要问他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但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在他的腰间越来越热,傅晏宁后退了一步,“殿下先还是照顾好自己吧。”
梁景湛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会,确认他是真没受伤后,才又搂着他的腰,无赖地在他耳旁说着话:“特意带人来救我,是又在关心我了吗?”
瞧见傅晏宁红了的脸后,梁景湛还是不愿意放弃调笑他,他捏了捏傅晏宁的腰,心疼道:“傅侍中好像瘦了,方才还听你咳嗽了,喻越天寒,待会随我回去,添些衣物,喝些驱寒调理的药剂。”
他心里还是有些责怪傅晏宁,傅晏宁让他保重好身体,可他自己都没做到先保护好自己。
但梁景湛怕一说出来,傅晏宁就会又不理他了。
傅晏宁的手抓着他的衣袖,才不至于腰上一软倒在他怀里,嘴里咬牙,费力从牙根里挤出几个字:“殿下松手。”
说完又忍不住将他的话更正过来:“臣已经不是侍中了。”
“分明是你抓着我不让我走。”梁景湛笑望着那双抓着他衣袖的手,眼眸荡漾着趣味,“你辞官,可是因为不想被父亲指婚?可是因为……喜欢我?”
傅晏宁惊慌地抬了眼,连眨着眼睫:“殿下如何知道?”
看到梁景湛弯成月牙的眼睛,傅晏宁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让人误解的话,他低了眼睛,松了放在梁景湛衣袖的手,很不自在地解释道:“臣是在问殿下从何得知臣辞官的事。”
怎么知道?当然是从永玉公主和季左仆射的来信中知道的,朝里大大小小的事,包括傅晏宁辞官的原因,他都一清二楚。
梁景湛放在他腰间的手恋恋不舍地抬到了傅晏宁额侧的须发上,帮他理了理发丝:“那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你喜欢我的?”
傅晏宁:“………”当我没问。
梁景湛留了傅晏宁住了几日,在这几日里他一直忙着喻越的事,并且想着办法把所有的事都托付给了一个他平常信任的人,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才和傅晏宁放心地离开了喻越。
他离开的时候,又仿佛看到了自己离开京城那日的情形,很多人都围着他哭,梁景湛是在他们一道道目光中离开的。
这次他回去,理由是为父亲祝寿。
两个月后,就是父亲寿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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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那个草包要回来了?宋襄还被抓了?”手上的茶杯又不可避免地被说话的人摔到了地上,“他带了那么多鬼军,那可是鬼军啊!说没就没了?”
“舅舅息怒,既然他想回来,那咱们就让他回不来。”梁添坐在他旁边,胸有成竹道,“我养了一批死士,正好可以验验成果如何。”
“好啊,正好让老臣也见识见识你那死士的厉害。”林显没把重点放到梁景湛身上,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人是宋襄。
宋襄知道的事可是太多了,“那宋襄呢?”
梁添还带着贯有的笑脸,但说出的话并不像他的笑那么温和:“必要了,就死在路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 在犹豫要不要写番外……
呜呜呜太难了
等会可能还有一更,我要努力到结局!
第89章
梁景湛离开喻越的时候,从喻越跟来了一支队伍,一路上帮着他们顺道镇压了不少叛军。
赶路途中,又下雨了,梁景湛和傅晏宁只得停止赶路。
只是今日一逢下雨,傅晏宁停了很久的咳嗽又重新犯了。
梁景湛和傅晏宁住了两间房。他把宋襄也带来了,就在他的房间里。
刚到客栈时,梁景湛给老板说了一间房,傅晏宁怎么也不答应,使着脾气说他若是不答应,就不住了。
梁景湛还能怎么办,这个时候来不得硬的,只只得窝着气乖乖由着傅晏宁了。
夜里客栈也安静,只有几声来往的脚步声,隔壁房间里傅晏宁的咳嗽声就更响了。
梁景湛能听到傅晏宁怕吵到他,捂着嘴咳的声音,一声声揪心的咳嗽声,让他听着也很难受。
梁景湛从榻上坐了起来,点了灯,他翻来覆去觉也睡不好,倒不是嫌吵。
只是听着每一声都咳在他心上,他听着心也跟着疼啊。
没再犹豫,梁景湛出了房门,跑到楼下要了杯热乎乎的姜汤。
等姜汤做好后,梁景湛托着一盅还冒着热气的姜汤就敲了傅晏宁的门。
过了有一会,门才开了。
身后的烛光映出傅晏宁憔悴的脸:“殿下还没睡?”
梁景湛推开了门,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径直走了进去,把姜汤放到了桌上:“你都咳成了这样,要我怎么睡得着?”
“咳……”傅晏宁又咳了一声,下意识用袖子掩着声音,“殿下是在嫌臣吵吗?”
傅晏宁把头一低,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怎么会?”梁景湛恨不得把他抱到怀里,但一想傅晏宁虚弱的身子怕是禁不住,便忍了冲动。
他拉了傅晏宁的衣袖,把傅晏宁从门边拉到凳子上坐下,自己又去关了门。
“姜汤去寒,你快试试。”梁景湛为他盛了碗姜汤,放到傅晏宁面前,又耍起了无赖,“你要是想让我离开,那就喝下去,我要亲眼看着你喝完。”
傅晏宁无奈地看着他,手托着小碗,听话地喝完了。
放下碗之前还特意把空碗抬了抬,以便坐在对面的他可以看到。
要是以后都能这么乖巧多好。
但有点小性子也是很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