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天命之子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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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拉了拉傅晏宁的衣袖,也顾不上这段日子一直没有说话的尴尬:“傅侍中,父亲唤你……”

    其他大臣唏嘘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了起来:

    “傅侍中果然恃才放旷啊,仗着圣人的恩宠,便是连圣人的话也不放到耳朵里了!”

    林显一振衣袖,声音洪亮,没有任何顾忌,也不留任何情面地怒声斥责:“傅侍中眼中还有没有圣人。”

    傅晏宁脖颈半转了过来,梁景湛看到了乌黑官帽下的那半张脸。

    傅晏宁回头在看他。

    但只是短短一瞬,傅晏宁的脸便转了回去。

    尽管只是一瞬间,梁景湛还是从他的半张脸上看出了无尽的冷漠,由傅晏宁身上蔓延开的冷漠与无情。

    梁景湛看他应该已经回过了神,也没再多说什么,就是想说点什么话,也没折了。

    尤其是傅晏宁接下来说出的话,更让他明确了傅晏宁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

    “臣也认为容王可担此大任。”

    短短几个字,像一根又一根地针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他的心。

    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了字字诛心的感觉。

    天和帝确认没有听错话后,目光复杂地看了梁景湛一眼:“那三郎你……”

    他知道的,小东西就是个没心的,日后也不知道会有哪个姑娘会入得了他的眼。

    既然明明都知道傅晏宁的回答了,那他方才到底又在一直期待着什么?

    期待着根本就不存在的挽留和不舍吗?

    梁景湛理了理心情,慢慢走出队列,每走一步,脸上的无奈酸涩都会一点点地被做出来的乖巧的笑容所取代。

    他挂着像面具一样的笑脸挪到了队列中,慢慢踏上殿中铺的地毯:“多谢各位同僚信任,也多谢父亲的栽培,儿臣愿意受命喻越节度使,解决父亲后顾之忧,儿……”

    梁景湛不知道为什么竟有点说不下去,他余光里一眼就瞥到了他的身影,像盛在池里的满塘星光,闪着他的眼睛,直直钻进了心里,成为无可取代的美景。

    “儿臣也不会辜负父亲与诸位同僚对我的期望。”

    梁景湛说完之后,还是松了口气,像是身子刚从酷刑中得到解放。

    他从未想过原来说句话也可以这么艰难,一字一句都像从喉间一点点地挤出来。

    明明……分明是他早就自愿选择了这条路,别人再怎么说服圣人让他离开京城都没关系,但亲耳听到傅晏宁也这么说,他难免控制不住情绪。

    嘴里真像吃了黄连,口涩涩地。

    日子反反复复过了好几天了。

    他每日里都过得没什么区别。

    从中书省出来后,他总会和同僚喝点酒,回来后,长清师父会来找他,教他剑法和傀儡术。

    自凉亭那晚后,他也再没和傅晏宁好好说过话了,唯一说过的一句话也是在朝堂上那会。

    傅晏宁从不会主动找他说话,就算是在中书省里交接任务的时候,傅晏宁也不多说什么。

    而他有必须要说的话时,也会叫来其他人转达给傅晏宁。

    即便在路上看见了,傅晏宁对他也是和以前一样的视而不见。

    他们就这样面对着对方,算是无声的默契。

    虽然偶尔在他手腕酸麻舒展筋骨时,抬头一看到对面的傅晏宁,即使只一眼,他的内心还会和以往一样,掀起了层层浪涛,可他总要提醒自己,一定要装作毫无波澜。

    说来,他对傅晏宁纠缠太多了。

    傅晏宁值得更好的人陪伴,一直以往,他都是按自己的想法来,也从未问过傅晏宁到底怎么想的,只是自作多情地以为傅晏宁对他与他对傅晏宁的心情相同。

    但这一月里,要说唯一值得庆贺的事,就是他的傀儡术了。

    这段日子里,他已经练到可以简单掌控死物的地步了,长清师父也经常感叹说:“至阳之体,学东西就是不一样。”

    他出任喻越节度使的日子定在了八月二日,也就是刚好参加完萧魏升的婚宴的第二日就走。

    所以他更要在剩余仅有的日子里努力地练好傀儡术和逍遥心法。

    萧魏升当时听到他定的日子后,难得地一日里都没再皱过眉头。

    他的病也越发地无常了,之前还有规律可循,可到如今,三天两头发作一次,有时候闹得凶了,一天就发作两次。

    好的一点是,他感觉不到痛,也不知道那蛇蛊在他肚子里时是什么感觉,只是一个劲地吐血。

    每次吐血的时候,梁景湛就想到了傅晏宁,又想看见他,又害怕他再次为自己受伤。

    虽然傅晏宁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另有目的,可他还是不肯信。

    傅晏宁最爱说假话了,但若是偶尔有一句真话,梁景湛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分辨得出来。

    一切便还是权当做真话来想吧,如此受到的失落感也总比一直当做假话,自以为是地认为傅晏宁也有意于他少得多,该面对的总是逃不掉了。

    梁景湛缓缓从榻上坐起来,白闻和长清师父都在他榻前。

    两人目光都紧紧望着他,好像怕下一刻就看不见他了一样,哀怨中还带着心疼。

    梁景湛被他们同情的目光看得倒有些不知所措,他笑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像被人生生用手扯开了般:“师父,白闻,你们都哭丧着脸做什么?今日可是个好日子啊。”

    白闻跪在榻前,一点点试探性地碰着他的手背,稍微一摸,就能摸到硬硬的骨节,手腕上的小块骨节也突出地更严重了。

    白闻毫不夸张地感觉到那骨头随时会破开皮肉,露出森白的骨皮出来:“白闻知道殿下因为身中蛊毒,稍微吃一点东西就会吐血,自那以后,殿下也不吃不喝很多日了,身子益是越来地消瘦了。”

    白闻举了举手中提的一包东西,特别在他面前绕了一圈,故意放出糯米糕点的香气的诱惑着他,“今日白闻买了殿下爱吃的芙蓉糕,殿下尝尝吧。”

    若是以往,还不等白闻带回来,他自己就去了,但最近几日,他吃什么都吃不下去了,就是看着食物,都没有一点食欲来。

    梁景湛不想明摆着拒绝白闻的好意,让他和师父生忧,他又扯着难熬的笑:“今日可是萧大尹的大喜之日,我当然不能迟到,糕点就放在这里吧,我回来再吃。”

    白闻不知如何是好,无助地看了看长清。

    长清顺着他的意:“殿下不想吃,你就放下吧。”

    白闻也没了办法,泄了气般地把糕点放到了桌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梁景湛:清平是不是在骗我……他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他是不是为了别人在利用我……

    傅晏宁:殿下别乱想!

    就是想让萧当助攻啦嘎嘎嘎

    第73章

    走回榻边时,看着主子消瘦的身形,想到殿下还身中蛊毒,日后主子没有他在身边,也更加无依无靠了,白闻眸色幽暗了下来,跪在榻边:

    “殿下明日就要到那蛮荒之地赴任节度使了,可是已经到了今日,殿下的蛊毒都还没能得到解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今晚就让白闻去找宋公子,逼他交出解药来。”

    梁景湛还在想怎么合理地拒绝他,就听白闻又补充了一句:

    “或者殿下若是不放心白闻独自前去,那就让白闻跟在殿下身边,照顾殿下。”

    “你想得倒周全,让我答应你也不是,不答应你也不是。”梁景湛低声笑着,嗓音干哑了许多。

    也不知道白闻什么时候长了这么多心眼,他当然不想让白闻去找宋襄,也不想让他陪自己去蛮荒之地过着不堪的生活。

    喻越几州通常是犯错被贬的京官和罪犯的流放之地,之所以流放在喻越,不止是因为此处气候干寒,一般人难以忍受,更是因为那里的人对前宁的人都怀着深深的敌意,到了那里,也是受欺负的命。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候的原因,喻越的百姓也是出了名地生性好战,听说无论男女老少各个英勇高大,每个稚子从小都是贴在老虎边上睡觉的。

    反正这话传得神乎其神,几乎是一提起喻越,人人闻之色变。

    到底是怎么样的地方,据几个好命侥幸能回到京城的人说,确实如传言所说。

    “徒儿,相信为师,为师会帮你解掉蛊毒的。”长清摸着他的脑袋,看到脸色苍白如纸的徒儿,眼里露出怜惜,他慢慢向徒弟解释。

    “为师在逍遥派里认识一位能解百毒的师父,很早就修书一封,向他去讨解药,我掐了掐日子,信也早该到了,相信今晚,解药就会到了。”

    信是早就送到了,且不说那位师父肯不肯送解药,就是送来了,也难保就是在今晚。

    他知道长清师父是在安慰他,对解药,他也没有多大的期待,但他还是做出了该有的欣喜之色:“师父,我当然信你。”

    “快到酉时了,我也该去萧府了。”梁景湛看向黑漆漆的殿外,他刚走下地,白闻就拿来了衣服披在了他身上,长清师父扶着他的身子,就像是怕一阵风一吹,他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梁景湛脱离他们的搀扶在他们面前走了几步:“我没事,不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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