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冥笑得有些冷,眼中透出丝杀机,打断道:“颜门主,客气了。”
颜越萝的声音向来似怨似叹,清婉之余自带三分媚意,听起来也是令人舒舒服服,可南冥偏偏就是这般不给美人面子的打断了。
如若不是这打断话语的男人也是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说不定都会有人为颜越萝打抱不平了。
直到这时南冥才庆幸起来极西妖地是个很乱的地方,乱,至少多管闲事的人不多。
江正阳为两人的话语而心下皱眉,当时他与南冥在玄武秘境的沙漠时,就已经遇见过一次这颜越萝,那时南冥曾说这女人想要他命,不过终究胆色不够,不然这无边沙漠中就会又多出一具美人骨。如今看来果然如此,这女人竟真的曾对他的前辈起了杀心。
颜越萝知道九州魔尊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平日里也断不会为难女子,于是乎她一双如若清泉的眼中带出丝丝水雾,她微微咬着下唇,不语,只单单直视着南冥,眼中如同含着万分情意千分委屈。
这般在外人看来,她便是一个倾心那红衣美人的小美人。
不过在外人看来南冥身边的桃花似乎太多了一点,前有一路陪同的仙气飘渺、气质出尘的白衣修士,关系暧昧不清。后面还有一个权力惊人,雇佣得起大成期修士的店主“白姑娘”。现如今随便来两个人,其中的娇小美人就又是一个爱慕者。
颜越萝本以为南冥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并不会让她难堪,可她又怎么知道南冥的正牌道侣,正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处冷冷的看着他们。
沈孤鸿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那边的动静,直到颜越萝说了那番话,这才冷冷地道:“颜道友说的是什么话,我的道侣我想念也就罢了,你,又是凭什么去想念他呢?”
颜越萝面色大变,不敢再出声,九州魔尊的道侣那只能是——仙道第一人流云仙尊沈孤鸿!
江正阳听到这清冷的声音时,明显也脸色变了变,前辈的道侣呢?
他很快的调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以带着敬仰向往,以及一丝不可察觉地复杂的目光,看向了沈孤鸿。
那是一个白衣人,只是冷冷地坐在客栈中最不起眼的地方,却能让人凭空觉得他便是这世间的主宰,而什么才是主宰呢?
这人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如果他无意那倒好,可他现如今却偏偏对着江正阳和颜越萝开了气场,那般如同置身于浩然正气之中,是不是应该称赞一句果然不愧是仙道第一人吗?
江正阳崇拜了流云仙尊很久,他曾经以为自己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一定会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可为什么他心底的兴奋雀跃淡的几不可察,留下的却是浓浓的落寞。
他下意识的打量着沈孤鸿的外貌,丰神俊朗,光风霁月,一身白衣素净无尘,无风自动,仙气飘渺,与南冥在一起竟是觉得出奇的配。
可这样看起来变冷漠无情的人,真的可以好好照顾前辈,体贴前辈吗?
南冥也为沈孤鸿那句霸气侧漏的话而微微挑起了眉稍,他的耳根不自觉的有些发热,对方这是吃醋了。
他不由心下雀跃了几分,看了看沈孤鸿的脸色,知对方想多了,只一个闪身,便来到了沈孤鸿的身旁。
一手轻抚上沈孤鸿线条刚毅的脸,放缓了声音,道:“无事,不过是看见一个认识的人罢了。”
沈孤鸿的眼中,因为南冥这突然的亲密动作,透出几许无奈。
且那淡漠的眼中还有着几分异样,这异样自然不是因为南冥而起,而是因为那个和颜越萝一同来的少年。
天魔之体,且对方还没有入魔,大抵还得加上两分南冥对这少年的特殊态度。
“那位少年是?”
南冥了然地点点头,知道沈孤鸿是好奇自己看见了这般天生的魔修之体,为什么还不将其引为魔,不过这事还是私下说的好。
南冥有意无意地调笑道:“怎么,吃醋了不成?”
沈孤鸿没有搭话,这样的调侃,他也本不知该如何搭话。
南冥打了个呵欠,懒懒的靠在沈孤鸿的身上,对着另外两人扬了扬下巴:“回房说。”
毕竟这大堂形形色.色的人这么多,他们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肆无忌惮的聊起来。
南冥说完就和沈孤鸿先行上了二楼。
江正阳看着两人的背影,蹙了蹙眉,再看向颜越萝已经惨白一片的小脸,不由更是心下不喜,他冷冷的看向颜越萝,狠利道:“希望到时候颜道友不要胡说八道。”
颜越萝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了许多,这种久违了的心动感觉,居然是因为这个才十多岁的小道士。
颜越萝一时太过于惊讶,险些就连对方冲撞了她的事都忽略了。
可这也到底是险些,她还是很快按捺住了加快的心跳,皱着眉,白衣轻扬,清丽端庄,娇小可人,语气却是少有的尖锐起来:“你敢吼我。”
她竟是连小女子的自称也不带了。
“那又如何?”江正阳冷漠道。
他和颜越萝一路走过来,虽也说不上是多么的温柔体贴,但也是一直把这女人当做一个长辈来看待,没有冒犯过半分,这也是他首次对这个女人如此冷漠无礼的说话。
她有些不可置信,发出了无法相信地声音,说道:“难道……你竟然……喜欢他?”
这个他,指的是沈孤鸿。
江正阳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摔倒,回头愤愤地瞪了一眼,不再理会那女人,径直向二楼走去。
身后,依然传来颜越萝喃喃自语的声音:“不对、不对……这不可能……你明明说过你喜欢的是女子,那人是男的啊!你、你……你莫非骗我!你怎么能骗我。”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章是作者在喝多了的情况下写的,所以就算不好,也不要骂她
第50章
江正阳对颜越萝的话视若无睹,如同没有听见一般,他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也许他本就什么也没有在想。
人大抵总是这么奇怪,原本初相见时他还极为惧怕这位红衣魔修,怎生不过是因为对方是仙道第一人流云仙尊的道侣,不过是几次相救,就暗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不该不该,明知这般是不对的……可又偏偏……
“前辈……”江正阳已跟上了前面两个人的步伐,欲言又止的站在楼梯间喊了一声,这声音带着点不确定,以及迷茫。
南冥其实与江正阳、颜越萝两人已有些距离,但听着对方的声音,他还是歪了歪头,回眸看向江正阳,似是觉得好笑,他眼尾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问道:“怎么?”
江正阳摇了摇头,示意无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大抵就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这么一声。
南冥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察觉到了一点什么,只是懒得去深究,他若是什么都要去深究,那这世间的操心事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衣袖被人轻轻的扯了一下,江正阳愣了愣,垂眸看去果然看见了一双手扯着他的袖摆,那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指如削葱根,最上好的玉石恐怕也比不上这手的半分温润。
颜越萝似乎也知道自己方才失态了,她已经恢复了自己以往一门之主的风姿,脸上带出优雅的笑容,温婉幽怨之余,又自带三分傲气,她传音入密道:
“流云仙尊与九州魔尊当初的恋情可称之为旷世奇恋,当时多少的人不认可,仙道之人更是险些召开驱魔大会,可最后也不是不了了之吗?”
“且不论你一个小小的元婴期与那两人是何等的差距,就单说沈孤鸿本人,别看其是仙道第一人,受万人敬仰,实则最是冷情冷性之人。”
“小女子当年年少无知、少女怀春,又何尝不是曾痴恋过这位,可就连美人榜排名前三的红衣仙子,就算是放下了非君不嫁的豪言,最后不也是什么也没有等到吗?一朝渡劫失败,什么情情爱爱纷纷扰扰,最后不也只能化作灰烬,与其想那些高不可攀之人,还不如好好提升自身实力,修真界……毕竟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
颜越萝其实最是花心放浪之人,她喜欢过很多人,也对很多人表现出爱意,然这沈孤鸿她当年却也真真是痴恋了千余年,可惜,这人的眼中只有这锦绣山河,苍生百态,又有哪位伊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所以对南冥她的感情是复杂的,既爱慕郎君的好容颜,又不懂为何这位会成为她求而不得之人最后的选择。
对于颜越萝的劝告,江正阳原本还有些无奈,他对流云仙尊真的没有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只是单纯的很崇拜那位摆了,毕竟正道弟子谁不把仙道第一人流云仙尊当做偶像来崇拜。
可听着颜越萝后面的话,他不由陷入了沉思,颜越萝临门主,他其实一直小看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这个修真界的确实力为尊,有实力才是真的。
而对方话中提到的女人,红衣仙子,美人榜排名前三,他也是有些微触动的。
对于红衣仙子,黄泉路万蛛谷的那个人面蛛妖,他还是有印象的,那时他可是吓得半死,要不是前辈搭救,他恐怕那时候就已经成为对方的腹中之食。
对那美艳女妖,最深刻的还是那漂亮的容颜,一瞥一笑大抵就连这日月都会失去光辉,原来那般漂亮的人也曾爱慕过沈孤鸿,又似乎只要是漂亮的人都会喜欢这仙道第一人。而除此之外,他最深刻的印象还是对方落寞的离开,一朝夺舍成蛛妖,纵使容颜依在,却也只能落得个无奈堕落的下场……
后边的两人在传音入密,前面的两个人自然也是,且还聊的不亦说乎。
“我说仙尊,看出来了吗?”南冥的声音带着点玩味的笑
他这话也没有点名,可沈孤鸿却是知道的,若是连这点默契也没有,他们也妄为这么多年的道侣。
“天魔之体,气运超绝。”清冷的声音顺着南冥的话,传音回道。
南冥对沈孤鸿这中肯的回答不甚满意,半开玩笑的道:“欸,仙尊,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天道的私生子呢?”
这次沈孤鸿索性就连原本平稳的步伐都停顿了一下,而南冥甚至察觉到了对方那微微加重了一分的呼吸。
天道吗?
因为走在后面,南冥只能看见对方的背影,有些清瘦单薄,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要承担起整个修真界,可终究还是有人不服啊,不然那诛峰大世界也不敢如此放肆。
沈孤鸿在微微的停顿之后,又如同没事般走在了前面。
他的声调依旧清清冷冷,而那语气中却微微隐藏着一丝懊恼,以及绝对的笃定:“你又妄言,如若真如你所说,这少年恐怕早就死了,又哪里会让本尊碰见。”
沈孤鸿耳畔传来南冥低低的笑声。
南冥笑后,就连声音都酥甜了不少,他慢条斯理的道:“沈孤鸿,有时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懂本座。”
可是就算那小道士不是天道之子,可那一身的气运也着实可怕。
沈孤鸿沉吟了些许过后,终是问道:“对于这少年你是何想法。”毕竟那孩子是天生魔修之体的天魔之体。
“不知道,他许是天道命定之人,气运逆天,且每每他生死存亡之际,本座总会遇见他,并会动那恻隐之心出手相救,他怕是与本座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