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眉下唇微颤,在魏琛的询问下没了胃口,她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才说:“你不认识。”
魏琛见她不愿意透露真话,也不想继续逼问下去。
叶峯见气氛又有些尴尬,连忙插话:“快吃,牛肉都老了,还有这个毛肚,不能在里面泡着,要七上八下这么吃。”
“七上八下?”魏琛吃东西不太讲究。
“对呀。”叶峯夹了一片毛肚在滚烫的红油汤底中放进去,拿出来这么来回七次,然后把烫好的毛肚放在许眉碗里,又夹了另一片毛肚依旧反复一次,放在魏琛的碗里。嘴里解释道,“就是要把一片毛肚这样放在里面八次,拿出来七次,是吃毛肚的最佳时间。”
许眉听着笑了。
魏琛扭着头看他,以为他在胡扯。
叶峯读懂他脸上的表情:“不信你问度娘啊。”
事实证明,叶峯这次真没瞎扯,魏琛后来的确百度了毛肚的正确吃法,七上八下的说法确有其事。
一顿热腾腾的火锅吃完,天已经黑了。
现在是隆冬,玻璃窗已经敷上了很厚的霜花,呼出的白雾瞬间融化在黑夜里。
刚吃完热的东西,身上不太冷,反而还有些热乎乎的感觉。
许眉说要带魏琛回店里住,魏琛拒绝了,员工带着家属的确不是很方便,后来许眉说去旅馆开个房间住,魏琛说他自己去就行。
许眉最开始不太同意,是叶峯帮忙劝着,说魏琛今天不住旅店,跟我回家住,许眉这才放心下来。
魏琛和叶峯先送许眉回了店里。
路过一家许眉工作附近的小旅馆时,魏琛停下脚步,跟叶峯道别。
“你不跟我回家住啊?”叶峯皱着眉问。
魏琛说:“不了,上次突然去就已经挺不好了。”他想起上次无意中和那个男人正面碰触的场面,他不想自己给叶峯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有什么不好的。”叶峯抬起一只胳膊搂住了魏琛的肩膀,二话不说地要拉着走,被魏琛给推开了。
“我觉得我妈有事情瞒着我。”魏琛突然开口道。
叶峯怔了一下,他能感觉的出来,自从到了临安,魏琛便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故意逗他开心,好像并没有起太大的作用。
带着寒气的风钻进衣领里,刚刚吃完火锅后身上带着的热气恍然间被吹散了。
叶峯握住魏琛的手,指腹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
“眉姨不想说你先别逼她,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便会说了。”叶峯声音混着寒风贴在魏琛的耳边,“我不想你不开心。”
魏琛睫毛颤了颤,他抬起被握着的手,垂下眼眸。夜色模糊,他细密的睫毛在黯然的光线下颤了颤,微热的嘴唇便贴上了叶峯的手背上。
皮肤冰凉,沁人心肺。
叶峯显然是怔住了。
魏琛亲完后,抬着眼看他,然后张开双臂给他一个拥抱,羽绒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翘起了衣角。
叶峯双臂扣紧,把人拥在怀里。
忽而,有小片的雪花慢慢的飘落下来。魏琛嘴唇贴着叶峯耳廓轻声说了句什么,叶峯眼角下弯,眼神里充满笑意。
“这是你说的,一言为定。”叶峯把人搂的更紧了些。
他们在雪花中相拥,在月色下尽情释放感情。
叶峯在魏琛的规劝下回了家。
他踩着雀跃的小步伐推开了齐家的大门,刚进门,脸上明晃晃的笑意被大厅的灯光照耀的无所遁形。
从嘴角到眼睛,从眼睛到脸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诉说着一件事——他很兴奋。
“发生什么好事了,给你高兴成这样?”叶堂刚下班,正在厨房帮红姨的忙。
红姨瞧见他满脸春光的样子,也不禁说道:“小峯这是恋爱了?”
叶峯坐在餐桌上,耳朵突然红了:“说什么呢您?”
叶堂听了这句打趣然后愣了下,几步走到叶峯跟前,竖着手指小声警告道:“没上大学之前不许给我早恋你听见没有?”
叶峯扒拉下老叶指着自己的手指,无奈道:“你儿子是那种人吗?”
还真是。
“最好不是。”叶堂敲了他一下他的脑顶。
他其实也不是反对儿子早恋,叶堂的思想相对来说比较开放,毕竟当初他和叶峯的母亲也是校园恋爱,后来才结婚的,谁都有个年轻的时候,这事本身也阻止不来。但是叶堂太了解自己家儿子的性格了,他不担心他谈对象,可是年少的孩子总是对一些未知的东西怀揣着好奇和跃跃欲试的心态的,他怕叶峯不小心没控制住占了人家姑娘家的便宜,万一再一个不小心搞出一个孙子出来,叶堂怕是要三高同时窜起,要了这条老命了。
“那你在那得意啥呢?”叶堂问。
叶峯想起和魏琛临别时贴着自己耳朵说得那句话,刚消散的热气又席卷重来。
那旖旎的呼吸仿佛依旧环绕在耳畔。
魏琛说:“今天欠你的,下次一起还。”
他想到这,不自觉又敲起了嘴角。
今天魏琛欠的是抓娃娃时输掉的那个赌约,至于下次……叶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往下想。
叶峯随便说了个理由:“我这次期末又进步了十名,难道不值得得意吗?”说完他邀功一般向叶堂眨了眨眼睛。
叶堂笑呵呵满意地说:“值得值得,你想买什么直接跟爸说,今天过年红包给你包个大的。”
叶峯得意地笑了笑。
“马上最后几个月了,不要太紧张了,就随便考考就行。”叶堂骄傲地说。
比起一年多以前的叶峯,现在的叶峯几乎是叶堂不敢想象的,那是他为了能让儿子好好听课都是奢侈,如今却是此次拿着七百左右分数的成绩。鹿安六中已经猜测出,叶峯很有可能是今年市状元。
鹿安这座小城,学苗质量没多高,拿个状元其实不是多难的事情。
难就难在,这个状元的头衔竟然要落在了曾经是年纪大榜倒数的人怀里,一班的学霸们,多多少带着一些不服气。
“放心,我不紧张。”叶峯说,
他不紧张,但是他紧张魏琛。
许眉这边没什么事,魏琛又去店里看了他一次便很快就回去了。走得时候是叶峯送的,这人抓着他的手不放,差点也给自己补了一张火车篇要跟着走。
魏琛忍不住笑了,拉着他说:“你至于吗?”
叶峯挑着眉:“什么至于吗?”
魏琛余光随便扫了一下周围,压低了声线说:“我说你至于这么黏我吗?”
这话多少带着点暧昧的味道。
在人来人往的候车大厅说出来,脸皮再厚的人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根。
叶峯手掌扼住魏琛的后脖颈,拉近两个人的距离,硬着语气开着黄腔:“我没想黏着你,我就想/插/在里面不出来而已。”
魏琛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仔细一琢磨,这句话的味道实在太不对了。
他气笑了,然后骂了一声:“滚。”
魏琛还是走了,这个寒假过的很快,高三要提前开学一个星期进行补课,叶峯特意早了两天回到鹿安。
当天晚上,他把街霸压在宿舍的小床上,狠狠地摩擦。铁床嘎吱摇晃的声音与急促的喘息成毫无规律的交错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黏腻的汗味,分不清楚是谁的。
魏琛被按住好一通/干,全身的力气都消磨在这场战役里,他沉沉地睡过去,只记得意识彻底消失之前,有一个湿漉漉,带着烟草香气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高三已经进入全面的复习冲刺的阶段。
到了这个时候,新的课程已经完全结束掉了,任课老师前来上课也不过是翻来覆去地拿着各类各样的卷子讲来讲去,没有什么新的知识点。
可能倒数的时间让气氛不知不觉的紧张起来,每个老师上完课都要说一句“大家不要紧张,高考其实没那么难”。
这种现象反应最激烈的还是班主任祁老师。
无论是正常上课,还是自习课,他总是能见缝插针地找机会给大家说些鼓励语。
常经打趣说:“祁老师该不是得考前抑郁症了吧。”
其实这也正常,祈成作为一个新人教师,对于自己带的第一届学生难免上了心,自然和那些身处在学校几年的老油条没得比。
早春的气息已经来了。树枝上开始逐渐冒出了新鲜的嫩芽。
在埋头复习的日子里,没人能分得清时间是如何流逝的,只有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数字日在益减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