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傅说,如果琛哥不去个徐俊老师道歉,这事就不能善了。
叶峯看着常经发来的短信,陷入沉思。
他现在该怎么办?
直接去教导处把人带出来,还是静观其变等待结果。
好像不管是哪一种都得完蛋。
叶峯吐了一口烟雾,最后拨通了老叶的电话。
“你这个时间不好好上课,怎么给我打电话了?”老叶对自己的这个不省心的混蛋儿子恨不得自己长八只眼睛盯着。
其实也不怪老叶,主要是叶峯在临安的恶劣记录太多了。
“我请假出来上个厕所。”叶峯连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老叶应该是信了他的说辞,也的确,叶峯到了鹿安之后,老实多了,不会三天两头就听见自己的儿子进局子,要不就是在教导处接受批评教育请家长。
叶峯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难以开口,于是说了声算了,便非常没有礼貌的切断了自己老爹的电话。
那边的叶堂不知所云的看了眼已经恢复桌面的手机,腹诽自己儿子又开始做什么妖?
魏琛从教务处回来的时候,叶峯也从厕所抽完烟回来了,两人在班级门口碰见,目光相撞,一时无言。
教室内,老师正在授课的话语。
“那个……什么情况?”叶峯先开口。说话间,完全没发现自己眉峰紧皱。
魏琛双手插兜,衣领松懒得搭在他的肩头,一脸毫不在意的表情,就像这件事情完全和他无关。
“没什么。”魏琛应着,准备推门而入。
叶峯抓住了他插在兜里的手腕,隔着衣袖,依然温热,甚至还有些灼热。
“干什么?”魏琛淡淡地发问。
叶峯紧皱着眉,眼神递过去,从魏琛的额头开始下移,然后撞进他黑色的眼眸当中,深不见底,却暗自撩人。
叶峯发现,他对街霸的担心远远超过了自己可以想象的预期。
他不想魏琛因为此事退学,不想魏琛别人非议,甚至不想魏琛担下任何强加的罪责。
这些,明明不是他要承受的。
为什么,愿意和他站在统一战线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叶峯更心疼了,于是抓着他的手腕也紧皱了些,语气冷冽:“走,我们去找老傅。”
叶峯用的劲挺大,魏琛一下子没躲闪开,于是被惯性的往前带走了几步,在上楼的台阶转折处,魏琛甩开了叶峯的手。
叶峯愕然,转身,不明所以地看着魏琛。
“找老傅有什么用呢?”魏琛声音淡淡,“求他吗,还是让我低声去和徐俊道歉,只是为了能够不被勒令退学?”
叶峯站在离他只有一步远的地方,垂着眼帘,神色沾染着愤怒。
“叶峯,别那么幼稚了,就算我真的低头,结果也好不到哪去。”魏琛说。
魏琛说得没错,就算他真的去和徐俊低头道歉,往后他在学校的日子一样是背负着打老师的罪名,用不了多久,退学的结果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何况,人的自尊心是会作祟的,魏琛自知做不到给徐俊低头。
“我们去把真相说出来,告诉他们实情。”叶峯情绪激动,“明明是那个人渣老师先对周……”
“叶峯。”魏琛一声呵斥打断了他。
“不要再说了。”魏琛警告道。
叶峯上前两步,拉近彼此的距离,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寸,呼吸贴近着对方,生生不息的纠缠,可是眼中的怒气却流转徘徊,带着警告,带着无奈。
“你要是再说下去,我们就……”
魏琛也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只是想阻止叶峯再说下去。
一旦真相暴露,周禹可以说是在流言蜚语中置身万劫不复之地。
“为什么?”叶峯看着魏琛的眼睛想要极力探索出答案。
为什么?
魏琛,你为什么永远都不为自己想想?
魏琛微微错开叶峯的目光,舔了一下嘴唇,哑着嗓子说道:“既然他们觉得是我,那就是我,与其让事情变得更坏,还不如早点结束。”
魏琛这话说的不是很清楚,可是叶峯还是听懂了。
在那些道貌岸然的人眼里,魏琛早就是一个食古不化的坏孩子代表,只要与他有关的事,不好的责任一定是被人强加在他的身上。
与其再去争辩谁对谁错,还不如选择一个干脆了当的解决方式,对大家都好。
可是……
可是这对你不好。叶峯忍着难受,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改变什么了。
那天最后,两人不欢而散,平常话多到说不完的叶峯,变得沉默安静,只是回宿舍的路上,会看着魏琛的背景发愣一小会。
气氛降到冰点,周禹推了一下眼睛,故意把头埋在书本里。
因为自己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也知道了,他还特意找了魏琛,对方却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用管就行。
他胆小,连累了魏琛他自责,可是徐俊对他做的那些事情,他实在难以启齿,在家休养着一个月,精神好不容易好点,他不想在回忆关于这件事的任何点滴。
他不想。
魏琛最近被老傅叫走的次数越来越多,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老傅这是给魏琛在做思想工作,让他去医院道歉。
但是魏琛每次回来都带着不耐烦,想必老傅每次的劝说,都是无效的。
那天是魏琛被老傅叫走不久,常经就带着新的消息钻进了四班。
“峯哥,这次是真的了。”
李大吉才是最积极的一个,立马凑过来:“大琛怎么了?”
叶峯坐在位子上,眼帘垂着,表情平淡。
“这次琛哥真的要走了,学校的通知已经下了,就差一张纸了。”常经哽咽。
如果说上一次因为王大春的事,魏琛主动退学,学校当时并没有下任何的纸质通知书,也不存在开除学籍的问题,所以当他想回来复读的时候,完全没影响。
可是这次是学校下的通知,并且是有正式的纸质通知书,魏琛被开除学籍,在档案上也有了污点,以后想去任何一家高中复读都成为困难。
“怎么办啊?如果眉姨知道了一定会气昏过去的。”李大吉急的开始跺脚,眼角立刻掉了两滴泪。
他向来是懦弱的,从小到大,都是魏琛站在他身前为他挡风遮雨。
比起发小,魏琛更像他支柱。
支柱没了,世界就快要倒塌了。
“大吉,你别慌,也许这事还能有婉转的余地呢。”何焕军自知自己的劝说没有任何力量,话说到最后,声音都减弱了几分。
就在大家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叶峯在短短的几分钟做了一个决定。
哪怕魏琛事后怪他,他也认了。
“峯哥,你去哪?”常经对着叶峯急匆匆的背影喊道,对方用沉默以对。
文科班在逸夫楼的另一边,一栋楼,却用一个天桥连接在一起,东边是理科班,西边是文科班。
叶峯急匆匆的来到文科火箭重点班的门口,他抬眼看了一下牌子,无视人家正在理由下课时间随堂考,直接踹门而入。
“同学,你干什么?”看堂的老师怒声而道。
叶峯不予理会,目光扫视,落在了第二排低着头慌张不敢去看他的周禹身上。
“抬起头看我。”叶峯声音很冷,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用冰冷的声音,穿透了这个教室的温度。
周禹唯唯诺诺地抬起头看向叶峯。
他其实心里怕极了,可是胆小懦弱的性格也造就了心安理得的去接受魏琛的说辞,哪怕他知道,他会害了魏琛。
“周禹,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叶峯说,“有些事一旦错过了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他人现在在教导处。”
叶峯摞下话,气哄哄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