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崔少言简直疯了。

    旁边程灏也是半醉，都笑得快撵地上去了，指指崔少言：“你活该单身。”

    崔少言一激就急，朝黑长直大声道：“我有对象了！”

    “我不相信！！！”黑长直在轰隆隆的音乐声里抱头尖叫。

    “信不信随你！”崔少言终于失去了耐心，拿起东西便往外走。

    黑长直爆哭着跟在后边，与此同时酒吧门被推开，付靳大步走了进来。

    “别跟着我！我要回家了！”崔少言转过身，“别哭了求你了，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

    付靳完全没搞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隔着一张桌子喊了声：“崔少言。”

    崔少言看见付靳自己都想哭了，他妈疯一晚上终于见到正常人了。

    “是他吗！”结果黑长直指着付靳，泣不成声。

    “啊？”崔少言转头。

    “问你是他吗！他就是你对象啊？”黑长直醉得都快站不稳了。

    崔少言神色复杂，付靳倒是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啊！是不是啊！是不是啊！”黑长直开始进入复读机模式。

    “……”崔少言看了付靳一眼，示意他别说话，随后一脸无奈道：“是是是就是他，你快回家吧…”

    付靳抱着手臂，压着唇笑了笑。

    崔少言趁着黑长直陷入呆滞，一手拉过付靳手臂就要撤退。

    “那你们亲一个啊！”黑长直忽然又恢复了暴走，“我不信！你们亲一个！亲一个给我看！”

    “……”崔少言绝望地看了付靳一眼。

    付靳就站在原地，手臂还被他拉着，一动没动看着他。

    就看看他得怎么办。

    在这一瞬间里，崔少言忽然产生了一种非常可怕的念头。

    要是真配合着亲了，付靳会是什么反应。

    黑长直眼看着就要就地打滚，程灏这时才笑不停地上来拉她：“好了好了别闹了。”

    “我不相信我就要看！肯定是假的我磕cp就没成真——”黑长直疯狂扑腾，这下得好几个男男女女上来，才将她摁住。

    付靳稍一用力从崔少言手里出来，反手拉过了崔少言手臂，两人趁这间隙离开了酒吧。

    出租车还等在外边，付靳拉开车门，手一松，崔少言就迅速钻了进去。

    实在太惨了。

    车子驶出去，崔少言身心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慢慢出了口酒气。

    付靳就坐在他旁边，默默将车窗摇下一点儿，这回久违地没说什么。

    “刚才不好意思。”崔少言开口。

    “比赛期间不要到处乱跑。”付靳说，“出去玩可以，十点前要回来。”

    “又不是小孩儿了，怎么还有门禁。”崔少言将脸转向车窗。

    “这不是把你当小孩儿的问题，我们是作为一个团队出来的。”付靳转过头来，看着崔少言的耳朵，“你如果有什么情况，大家都会很担心。”

    付靳现在四舍五入也算是个带队老师，学生出了事儿他就得担责任。

    虽然这道理能说得通，但崔少言莫名有那么点儿高兴的感觉。

    大家都很担心，那怎么就只有你来了，许强胜不更该来吗。

    “知道了。”崔少言乖乖应了，眯上眼。

    付靳没再说话，崔少言估计是喝了酒犯困，很快就脑袋挨车窗边上没了动静。

    回去旅馆的这段路挺长，车外路灯明暗变换，崔少言的脸偶尔被映在车窗上。

    付靳扫了眼，崔少言眼睛闭着，不炸毛了确实模样很乖，像橘子。

    还说不是小孩儿呢，付靳将脸转向了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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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市男篮在一场小雨中开赛。

    崔少言晚上被分到和李彬彬住一间房，李彬彬偶尔说梦话，他又择床失眠，大赛开幕式的时候整个人哈欠连天。

    开幕式和一般的运动会区别不大，有人宣誓有人致辞然后鼓掌。

    作为教育局长的崔涌泉没出现在他们这个赛区，崔少言感觉大大松了口气。

    即便这种场合下俩人很少有私下交流的机会，崔少言还是不想和他爸有接触，即便只是对上视线。

    初赛四进二分两天，每支队伍都基本要打三场。

    崔少言前两场都没被安排上，陈子康估计是看他候场得实在生无可恋，到第二场直接把他打发去“侦查敌情”。

    “哎我也想随处转转，能让我跟着去吗？”李彬彬第二场也不用上。

    “你是替补，随时顶上的。”陈子康说，“就是放你去隔壁看，你眼力有崔儿好吗。”

    崔少言得到批准，特地跑去买了饮料绕着场随处看看。

    如陈子康所说，他们初赛碰上的另外三所学校实力都不大行，体校基本能轻松躺赢。

    虽然对手实力不强，但没得上场还是挺无聊的。崔少言到隔壁场看了两节球，一方是上一场被他们赢过的，依旧打得小心翼翼生怕犯规，另一方则像根本不看规则打球似的，横冲直撞。

    两边完全是截然不同的画风，但目测凶狠的那边会赢。

    崔少言将手机摸出来，远远录了个小视频给程灏发过去。

    程灏不知道是宿醉还是上课，没回复他。

    崔少言退出来浏览了一遍微信消息，看见付靳昨晚微信问过他“在哪儿”。

    “我在这儿。”崔少言打字回复。

    没等付靳看消息他就挺开心地退出去，发现有个陌生的微信号加他。

    昵称叫“@@”，头像是手里夹着烟的卡通女孩儿，验证信息是：“我是昨晚在酒吧的女生”。

    崔少言想起哭着喊着的黑长直，头皮发麻地点了拒绝。

    妈的，都不知道是程灏还是何悠把他给卖了！

    “我就没听你对哪个女生感兴趣过。”他盯着黑长直的头像，忽然就想起邱浩南说过的话。

    …也不能说不感兴趣，他以前还是谈过几个的。

    为了面子为了拉风谈过，基本就是拉拉手骑车搂个腰，他花钱给小女朋友们买过不少东西，但基本上都谈不长就分了，理由是对方嫌他冷漠。

    崔少言将手机揣回兜里，慢慢往走回他们的场。

    他们这边球正打到关键部分，球到了姜巍手里，他带球一向很稳。

    崔少言在球场另一边站定，陈子康这场也没亲自上，向领导那样朝他微微一颔首。

    场上姜巍带球已逼近篮下，这时对方队里忽然从侧面杀出一个瘦高个儿，以手臂力量狠狠朝姜巍撞去！

    姜巍完全没料到对方这么快，在冲撞下失去重心，对手及时迈过一脚，将球死死控于自己手下。

    对方抢断成功，展开快速反击顺利得分。姜巍则侧摔在地，裁判员吹哨暂停比赛。

    崔少言急忙跑过场去，队里的人都围上来查看伤势，姜巍单手捂着额侧从地上爬起，连连摆手：“没事儿，小伤。”

    陈子康暂时把姜巍换下，换李彬彬上，姜巍被扶到场边休息。

    “太狠了，对方也不过来道个歉看看伤吗？”队里有人很不满。

    “他那是合理冲撞，根本不算犯规。”陈子康叉着腰。

    “唉小事儿，是我自己没留神。”姜巍说。

    付靳将药箱打开，里头各种应急用药物准备周全，他熟练地拿出几样，来到姜巍面前：“手拿开，让我看看。”

    姜巍抬起头，他刚那一下摔得确实有点儿狠，这会儿额角疼得几乎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