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实在很忧心顾宝,十分不情愿的情况下,他问杨扶风顾宝的近况。杨扶风说了顾宝家里怎么回事,纪图就很想找到顾宝。
他这次来本市的时间本来就不多,找完顾宝,给笔钱,还要回乡下。
杨扶风知道他要走,故意拖着他,磨磨唧唧,烦得要死。
要不是因为顾宝的消息在杨扶风手里,纪图早就把人打一顿了。
纪图不是很愿意提到杨扶风,他把卡塞给顾宝:“收下吧。”
顾宝问:“你要来这里是要开分店吧?开店资金流动很大,你这时候借钱给我干什么。”
纪图:“店可以随时开,你这事可不能拖。阿姨以前对我多好啊,她现在住院,我不能照顾她,你也要上班挣钱,这钱可以拿来给她请个护工。”
顾宝看着手里的卡,沉甸甸的,是一份迟来了许多年的友谊。
最终,他还是没有收下这张卡,他对纪图说:“扶风他说得也不算错,我都能还他钱了,说明我现在的状况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杨扶风在收到他转账之后,第一时间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即便他们这些年关系淡了许多,但基本上的关心还是有的。
顾宝说有人在帮他,律师也找好了,母亲搬进单人病房,他还找到了工作。
杨扶风担心他被骗,问他到底在哪工作,顾宝只能交代自己正在做裴廷的助理,杨扶风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顾宝很感谢杨扶风点到为止的问询,虽然他不知道杨扶风究竟猜到了多少。
纪图却没多想:“对啊,我看到裴廷的时候还吓了一跳,想说他怎么在这,原来是他在帮你。”
知道顾宝真的不需要钱,纪图只能收回卡,他抱住了顾宝:“我想去看看阿姨。”
顾宝拍了拍纪图的背心:“当然可以,我妈看见你了,肯定很开心。”
去医院的路上,顾宝问纪图:“你以后是在这里定下来,还是回去?”
“看好铺面的话,我还是想回这里,我打算开店,你要不要入股?”纪图说。
时隔多年,再次见面就谈钱,怎么听都有股骗人的味道,纪图赶紧道:“啊算了算了,我就随口说,你现在赚的钱都得花在刀刃上。我的意思是,以后你想做点别的生意,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顾宝没有立刻接话,这个话题却像种子一样落到他心上。
他一直都想要做生意,却毫无头绪,纪图这边如果感觉不错的话,也未尝不可。
果然如顾宝想的那样,汤玉美记得纪图,一边说怎么晒得这么黑,一边提起了过去的许多事。
自从上次,汤玉美见过裴廷之后,裴廷又让律师和汤玉美见了一面。
本来顾宝想要瞒着,裴廷却说,你母亲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果然,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会不住地想象最糟糕的情况。倒不如跟汤玉美说清楚情况,让她自己调整心态。
顾宝经常来看妈妈,只觉得汤玉美气色渐渐好了,有了希望,才更努力治疗,为了活下去。
从医院回来,顾宝一身疲惫地回到裴廷的家,裴廷已经在家了,他坐在沙发上,披萨躺在他脚边。
顾宝脱了鞋,穿着袜子就走过去,趴到了裴廷的膝盖上。
他看起来蔫蔫的,裴廷摸着他的发:“怎么,谈得不好吗?”
顾宝摇了摇头:“很好……就是好累。”
刚出差回来,再见故人,情绪大起大伏,又在医院待了这么久,实在是太累了。
裴廷问:“不开心吗?”
顾宝:“开心,图图回来了,还惦记着我,当然开心。”
他就像个孩子一样,一五一十地说着今日的事情,包括纪图家里的事,还有汤玉美化疗以后,头发掉了,他想要编个帽子给他妈妈。
裴廷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随意打断,只在适时的时候,回应几句。
听到纪图给他钱,裴廷说:“他自己都要用钱,还想着帮助你,确实对你很真心。”
顾宝也很感动,嗯了声,脸颊蹭着裴廷的膝盖,披萨在舔他的指尖。
裴廷说:“你说他要开餐厅,铺面这方面,我可以帮帮他。”
顾宝愣了愣,看向裴廷:“不用了吧,多麻烦啊。”
裴廷弯腰亲他的额头:“为什么是麻烦,你的事对于我来说,都不是麻烦。”
顾宝还是觉得不对:“就算帮纪图找铺面,这件事也该事我来做,叫你帮忙算什么啊。”
裴廷的手一顿:“我不能帮你吗?”
顾宝赶紧道:“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廷轻声道:“我帮他是随手的事,你不用太负担。”
顾宝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却不知道该如何跟裴廷说,因为这些恩惠中无形给了他很多的压力。
令他拒绝,都显得如此不识好歹。
第66章
裴廷被父亲叫回了老宅,他抵达的时候,五嫂接过他的外套,小心地说先生心情不是很好。
自从逐步接手家业,并明确自己想要的人是谁后,裴廷就想过以后他不一定能够让父亲事事顺心。
扶梯上楼,他的父亲站在书桌前写毛笔字,头也不抬,单刀直入道:“你最近把顾家那小子带回家,还送到公司?”
裴廷在几步之遥站定:“一场朋友,能帮就帮。”
裴父停笔望他:“只是朋友,你做什么一直往北京那边打探,想帮顾正?”
“没有,父亲都做不到的事,我哪有什么办法。”裴廷恭敬道。
裴父继续写字:“你和卿兰都处了这么些年了,昨天我和你杨叔讨论过了,下个月有个好日子,先订婚吧。”
裴廷双手握紧了:“我觉得有点太急了,还是……”
裴父摔了笔,书房气氛瞬间低沉:“不愿意?不愿意你就让顾家的小子从哪来,回哪去!”
他背着手,从书桌绕到裴廷身前:“你的路该怎么走,最好搞搞清楚。”
从书房出来,裴廷慢慢抬起脸,同裴父一样相似的眼,平静地望着面前的长廊。他的路该怎么走,他心有数,也最清楚。
此时,顾宝正在和纪图一起看店铺,裴廷说了要帮,给的地段都非常好。基本只有内部才能拿到这么好的铺位,价格也很好。
纪图都不敢置信,问顾宝到底怎么回事,顾宝红着脸答:“我回家的时候跟他提了一嘴,哥就说他可以帮忙。”
纪图赞叹道:“你和裴廷的关系真好,虽然你们当年就很好,这么些年,有裴廷陪着你,我也就放心了。”
不知怎么的,顾宝没办法跟纪图说他们的关系。
其实没什么好瞒的,说了就说了。可是该怎么解释,说他为了这些“好”,和裴廷在一起了?
中午的时候,裴廷过来找顾宝,顺便请纪图吃饭。用餐期间,裴廷自在地提顾宝倒茶,甚至用纸巾给顾宝擦嘴。
纪图自己就是gay,早就觉得裴廷看顾宝的目光不一般,如今看顾宝有点躲闪,不是很自在的模样,纪图也觉得尴尬起来。
桌上唯一不尴尬的人,可能只有裴廷吧。
纪图干笑道:“你们关系真好。”
裴廷将手里顾宝用过的餐巾叠了叠,并不避讳地擦拭自己的嘴角,笑道:“是啊。”
他把手放在桌上,看向顾宝。
顾宝与裴廷对视数秒,叹了口气,自动把手放进了裴廷的掌心里,对纪图说:“他是我男朋友。”
其实他们谁也没说过在一起交往之类的话题,但彼此已经默认,今天是第一次提到,在顾宝的朋友面前。
裴廷满意地握紧了顾宝的手,看向一脸震惊的纪图:“嗯,我们是恋人。”
曾经的铁三角,这下全gay了,不愧是三角形,都是弯的。
纪图吃了两颗冰淇凌才能平复心情,干巴巴地说:“恭喜你们,早生……不是,百年好合。”
裴廷拉着顾宝的手,自然地接受祝福:“谢谢。”
与纪图分别,顾宝已经从被裴廷逼着出柜的心情中平复下来。倒不是因为说不能让纪图知道,而是主动承认和被迫承认,感觉完全是天差地别。
越在裴廷身边留着,顾宝就感觉原来的自己被压缩得越来越小,逐渐变得失去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