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安家人一定调查过我。那么以我的经历,这不是很正常吗?”顾云深完全不知道她在不确信什么,难道他们不就是这么想的吗?一个出生普通,父母离异,从小随着母亲长大,后来又因为得罪了人,工作上处处受限,然后还被所谓的“朋友”狠狠刺了一刀,财物尽失,一个人蜷缩在昏暗潮湿的小出租屋里,可怜又可笑。
安雅没有说话,事实上她从小家境优渥,参加各种各样的交际活动,见过了各种各样伪装自己的人,但是她从来没有在顾云深身上看到过他对金钱的那种急切渴望,也没有所谓的野心,只有一片如墨一样的黑色。她曾经遇到过了那些渴望金钱与向上爬的人,不管他们是伪装成斯文的样子还是伪装成正直可靠的样子,在他们的眼底深处都有一处火焰在燃烧,那是野心,是想要大量的钞票填满自己内心的空虚的渴望,是不想要甘居人下的不满足。
“说实话,现在安君意就愿意为我花钱。如果我想要钱倒不如就这样下去。”顾云深轻笑了一声,觉得摸着摸着这白瓷杯没有先前的手感好了,就停了下来。“况且安小姐应该了解自己的哥哥。以他的性格。我说离开就能离开吗?”
“那,你可以……”安雅说不下去了,微微低下头去,知道以她哥哥的性格,只要是认定了,就没有放手的可能,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不会有变化。可是,如果她哥哥不放手,一直这样下去,她觉得她哥哥可能会被家里的一尊大佛给除名,这次可能连妈妈可也劝不了爸爸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顾云深,对方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窗外照射进来的金色阳光,拢在他白皙的面庞上,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蒙上了一片朦胧的轻纱,就让人生出了岁月静好的感叹。
说实话,她并不那么抗拒顾云深做她的嫂子,她的哥哥从小优秀到大,一直以来对事情的看法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交朋友也是,决定放弃继承家里面的公司,自己创业也是,都是他一个人安排,没怎么让父母操过心。她并不觉得这样的哥哥会看上一个糟糕的人,毕竟她哥的品位高着呢。她知道顾云深之前,有一段时间她就感觉到了她哥哥变得特别不对劲,经常一个人打电话语气温柔又纵容。他还特意问了她哥的发小就是那个开酒吧的周云扬,周云扬的回答是“没看到安君意身边有什么女孩子经常出现,要是有,我肯定早就知道了。”,说完看见安雅脸上的不满意,他又补充了一句“男孩子也没有。”惹得安雅对他不高兴地挥起了小拳头。
然后周云扬抱头逃窜,里面还嚷嚷着“安雅,你太暴力了,你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暴力呢?你说你就不能跟你哥哥学一学,温雅一点吗?”
“你说什么?听你这意思,你是喜欢我哥?”安雅一下子就追上了没有用心跑的周云扬,揪住了他的领子。
“没有没有,我说大小姐,我喜欢谁。”周云扬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转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在安雅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还不知道吗?”
安雅脸一下子红了,头转了过去,周云扬得意地笑了,虽然从安雅平时一副淑女的样子看不出来安雅的性格跟安君意并不怎么相像,有点大大咧咧的,可是在这个时候,安雅也如寻常的女孩子一样感到了难得的羞涩。她余光瞥到了周云扬在笑,突然转过头来,揪住了周云扬的耳朵。
“疼疼疼,轻点儿,雅雅。”周云扬连忙求饶,安雅听到了他的求饶,突然倾身在他的嘴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然后放开了他,没有等周云扬回过神来就飞快地跑出了门。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安雅都没有向周云扬问起她哥哥身边的情况,直到有一天她和周云扬在水族馆里看表演的时候,在周围人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水中央台上的海豹花式抛球,安雅因为之前就看过很多次这样的表演,反而没什么兴趣,但是周云扬兴致冲冲要带她来水族馆看表演的样子,她也不好说不,毕竟这是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愣头青。
然后就在他环顾四周的时候,她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而且这道身影还和另一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他定了定神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她哥在旁边的人都在观看表演的时候一下子亲上了旁边那个气质很出众的男孩子。
他们的位置离的有些远,所以她看不清她哥哥和那个男孩子更加细致的动作,但是她看到了他们面上的表情,她哥哥脸上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的笑容,而另一个男孩子脸上却是不同于她哥哥的平静。
也许是注意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注视着他们,那个男孩子就这样看了过来。那一瞬间,安雅的目光没有来得及收回来,就和一双有些孤傲不羁的眼睛对上了。
那一刻她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尽管对方神色淡淡。
她愣了一下,下一秒钟那个男孩子已经把头转了过去。
然后她哥哥把头贴进了那个男孩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那个男孩子摇了摇头,再也没有把目光放到她身上来,一直看着台上的表演。
一直到表演结束,她想要拉着周云阳去找她哥,没想到就一会儿的功夫,她哥和那个男孩子就已经不见了。
再一次见到那个男孩子是在她哥哥的公寓里面,她那个平时一直温润如玉样子的哥哥穿着围裙,一副家庭煮夫的样子,那个人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大耳朵图图》,一动也不动的样子。
天知道她那时心里受到了多大的惊吓。
后来知道了顾云深之前的经历,也几次见过顾云深,她并没有从顾云深身上发现令她无法忍受的那些东西,她并不是反对,特别反对他哥哥和顾云深在一起,本来这件事情她反对也没有用,真正在反对这件事情的是家里面一向威严的父亲。母亲虽然也不愿意她哥哥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出乎她意料的一个人。但是也没有特别反对的意思,总之还是会顺着她哥哥的意思来。
现在的情况是,她哥哥不肯低头,他们的爸爸更加不可能低头。父子两个之间进行角力战,她哥哥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回家了,她妈妈心里面很担忧,可就算是这样,爸爸还是没有松口的意思。
两个人这次的谈话,以最后顾云深接到了安君意的电话,问了他家的地方,说来接他结束。
从那以后顾云深就没有再见过安雅,也没有接到过安雅的电话。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安君意,觉得这件事情,安君意可能插手了。
第4章
“他们,我会解决的。”安君意抚上了顾云深的脸,手下的触感凉凉滑滑的。他知道家伙顾云深的体质有点偏寒,天气一冷,他顾云深身上的体温就比平常人低了好几个摄氏度。安君意另一只手也抚了上来,变成了两只手都捧着顾云深的脸颊,看上去就像是那些时下正在流行的狗血言情剧里的男主角深情款款地对女主捧脸告白的场景。
但是顾云深可不是那些言情文里面的女主,“你干嘛?”他皱眉,有点想推开安君意的手。
“帮你暖一暖脸。”安君意把他还有些热的脸轻轻贴了上去,在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安君意笑的得无比心满意足。
可是顾云深没有这么满意,他拍上了安君意的头。
“我说,如果要帮我暖一暖的话,这里更需要。”顾云深挥了挥自己的手,示意这里也需要暖一暖 。
安君意听到了他的话,两只手摸到了顾云深冰冰凉凉的手,就感觉到了它们的温度确实很低,他心疼地搓起了顾云深的两只手,还一边对它们呵气,不一会儿顾云深的手就暖了起来,开始趋向原本安君意手上的温度。
顾云深低下头看着安君意,想着他总是这样,明明是一个天之骄子,在他面前总是这么体贴周到,会口口声声叫他“宝贝儿”,真不知道对方顶着那一张温润如玉的脸怎么喊得出来这样的称呼。他靠上了安君意的肩,突然间搂住了他。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听到他这么一说,原本被突然抱住的安君意放下了心中的惊讶,静静地由他抱着,两个人一起沉醉在这温馨的拥抱中,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安君意想要永远记住这一刻。
过了大概10分钟,顾云深松开了安君意,
眼睛里从来都是一片如墨一样的黑色,渐渐的化开,漂亮的瞳孔在光的反射下好像发着光的黑水晶。
“做吗?”顾云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君意,舔了舔唇角,一副勾人的样子,他知道安君意拒绝不了他。
果然安君意直接用行动回应了他,勾住了他的脖子,以不符合他气质的姿态一下子吻了上去,然后破开了对方的唇,伸进了对方湿热的口腔,两个人的舌头纠缠着,室内的温度渐渐地上升。
顾云深扣住了对方的腰,让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更加贴近,两具身体变得没有一丝缝隙,两个人的心都怦怦的跳着,在某个瞬间重合了起来。
两个人都感觉到了热意,“去床上 ”顾云深松开了安君意,低低地喘着气,声音已经完全被欲望浸染了,原本就有些低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十分低沉沙哑。
此时他们两个人面对着面,相差仅有一厘米的身高使得他们两个人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安君意看着顾云深染上欲望的黑色眼睛,湿热的呼吸扑在他脸上,再次用力吻住了他。
这次的吻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安君意就松开了顾云深,“就在这里吧,上次你不是说想在这里吗?嗯?”安君意的尾音微微上扬,让顾云深觉得有些痒痒的。他当然记得了,当时在两个人在床上做了三次之后,他提出想要去客厅来一次的想法,身处下位的安君意反而担心他在这里可能会感冒。然后安君意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还使劲地亲他右边的耳垂,弄得他耳朵痒的不得了,完全把那个想法抛到脑后了。
然后他开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把它一把抛出去,然后慢慢地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满意地看到安君意的呼吸停住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
解到第四个扣子的时候,顾云深的大半个胸膛都露了出来,那里因为长年不见阳光而显得十分白皙,往下可以看见隐匿着的腹部细瘦的肌肉。
“该你了。”顾云深笑了笑。
安君意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把顾云深的衣服拉上了,然后细致的给他扣上了之前解开的扣子,就急急忙忙到桌子那里找到一个遥控器,按下其中一个按钮,一道深蓝色的的印花窗帘一下子盖住了落地窗。
顾云深在安君意拉上他衬衫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完全懵住了,完全想不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还以为自己对他的吸引力下降了然后他看到后面安君意的动作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安君意到底在想什么。
“下次,下次不要这样。”安君意转回头来,嘴里还想教育顾云深,等他看着顾云深揶揄看着他的眼神,剩下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知道了,君意哥哥~”顾云深眼里含着笑,声音也含着笑,安君意听到了只觉得耳朵像炸开了一串又一串的烟花,他忍不住看向了还在笑得开怀的顾云深,心里觉得痒极了,像是有只小猫的爪子在轻轻地挠。
他想,可不就是一只小猫嘛,还是一只会勾人的小猫。
“怎么了,君意哥哥。”顾云深又叫了他一声,安君意实在是受不了,顾云深比安君意小了快一岁,有一次他们两个亲热的时候,顾云深玩笑地喊他哥哥,那一瞬间安君意觉得自己的脑子都烧起来了,只是也就只有这么一次,之后顾云深就再也没有这样喊过他,他心里面也曾经感到无比遗憾。如今再次听到顾云深这样叫他,安君意觉得自己心里的温柔好像快要溢出来了,快步上前抱住了顾云深,很细致地吻着他,照顾到了他唇上的每一个角落。
两个人唇齿相交,过了好久,两个人才分开,两个人都喘着气。顾云深原本就显得颜色比较深的嘴唇现在更显得色泽艳丽,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安君意指尖抚上了顾云深刚才和他的唇亲密接触的地方,心里只剩下满足,好像之前所有的空白都被填补了。
他紧紧地抱住了顾云深,顾云深的手也搭上了他的背。
“阿深,我们去结婚,好不好?”安君意轻声的在顾云深的耳边说,他是真的很希望能够一直一直和他第一眼就认定的人在一起。
“好。”顾云深把头支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下安君意的耳朵,来报复他之前总是亲自己敏感的耳垂。
“什么?你再说一遍。”安君意觉得他的耳朵可能出现了幻觉,他拉了一下顾云深的手,想让顾云深告诉他,他刚才得到的回应是真的存在,不是因为他太渴望了而出现的幻觉。
顾云深没有回答他,抬起头来飞快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然后松开了他。
“该做饭了,不然今天晚上没有饭吃。”顾云生瞟了安君意一眼,然后走去桌边拿起了之前安君意放下的那一堆食材,示意他们该准备晚饭了。
安君意哪能真的让顾云深去做饭,虽然顾云深也会做饭,但是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一开始他们两个是请阿姨来做饭,安君意在公司忙的时候就会为顾云深叫外卖,安君意并不希望别人打扰他们两个人相处,也知道顾云深自己懒得做饭,就自己去报了烹饪班,在空闲时间学了做饭,等到安君意完全学会了之后,基本上都是安君意做饭。后来渐渐的,顾云深偶尔会拒绝安居为他叫外卖的提议,想要自己在家做饭。
每一次顾云深做饭,安君意都害怕家里锋利的菜刀会不小心划伤他的手,可是他知道顾云深要做的事,他阻拦不了,也不会阻拦。顾云深每次做饭都是挑他不在家的时候,可是看不见顾云深下厨现场的真实情况更增加了安君意内心的恐惧。
“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帮忙。”顾云生挥了挥手里的青翠欲滴的新鲜青瓜,又低下头对里面的食材挑挑拣拣。
他又捡出了几个番茄,看见了袋子里面绿油油的花椰菜,又忍不住去戳了戳它的球状凸起,沉思今天晚上要不要再加一道花椰菜爆炒五花肉。
安君意突然走了过来,拿起了一颗花椰菜,又晃了晃它,“今晚就煮了它吧。”他看着顾云深,等着他下决定。
“嗯,我来吧。前几天你一直都在加班,还赶回来做饭,今天难得有空,就休息一下吧。”顾云深没有给安君意拒绝的时间就拿起了花椰菜、番茄还有里面的排骨,和别的一些菜走向了厨房,准备拿起菜刀,一展刀工。
安君意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阻止顾云深了,但心里还是不敢让他真的碰到菜刀,先一步快步走到了厨房,拿起了菜刀,“我来吧,我打下手。”然后接过了顾云深手上的东西,用清水洗了几下,然后砧板上就传来了“笃笃笃”的切菜声。顾云深看到安君意已经把切菜给包了,有点犹豫,要不要洗一下锅,他一向觉得洗锅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纠结了一会儿还是上前,撸起了袖子,刚要碰到砂锅的时候,安君意的声音突然传来。
“等等,这个我来。”顾云深被安君意轻柔地拉开了。
最后整顿晚餐的烹煮,顾云深只做了掌勺这一部分的工作,连饭都是安君意在他炒菜的时候煮好了。
吃晚饭的时候,安君意一直在给顾云深夹菜,顾云深默默地把一块又一块粉蒸排骨夹到安君意的碗里。
整顿晚饭安君意的脸上都是笑容,顾云深姑且理解为这是因为安君意一个人独占了一大盘他喜欢的粉蒸排骨。他没有发现的是整顿晚餐里,他的脸上也是在笑着的,唇角的弧度很浅,但确实是一直勾着的。
晚饭过后,就是消食运动的时间。他们运动的地点从浴室到了床上。
事后,两个人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肢体亲密地纠缠着。
“我们可以先去看挪威的拉尔达隧道和卡奈斯岩,然后再去看一看芬兰的圣诞老人村和芬兰堡,我听说那个圣诞老人村就正好在北极圈上,也许我们能看一看极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顾云深具有独特辨析度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晰。
“好。”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安君意抱紧了怀里的人,他知道在剩下的日子里都是晴天了。
注:拉尔达隧道连接了挪威的索格尔和奥兰德,在成为世界上最长的公路隧道的同时,它还具有一些令人惊叹的灯光,五光十色。
卡奈斯岩是挪威的海浪使用了数千年的世界让这块石头变成了这副摸样,在现在也成为了一个非常著名的旅游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