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本就没有几步的距离， 更是眨眼就到。

    林锐一直就看着顾夜靠近，林锐想动一下，但是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站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

    动了动嘴， 嘴能动， 但看着顾夜， 说不出只言片语。

    林锐没有想到顾夜还会回来，还会出现在他面前。

    “你跟奶奶是准备要去哪里？”顾夜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没有哪里， 随便逛逛。”林锐这句话基本是靠着惯性回答的。

    顾夜看着林锐，又向里望了一眼，“恐怕现在奶奶是没办法陪你逛了，不介意换个人陪你吧？”

    林锐点点头，他们的确是有许多事要说， 主要是不能让奶奶知道。林锐看向顾夜，“这边你熟， 你说去哪里？”

    林锐没想到这会儿自己能这么平静，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猜到了结局，所以才平静了下来？又或许只是不舍得打破这最后难得的宁静时光？

    林锐不知道，只是沉默地跟在顾夜身后， 等待最后一刻结局的到来。

    林锐很诧异顾夜居然没有带他上车， 只是在房子附近溜圈。林锐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顾夜配合着与林锐齐平。

    “没有什么想问的吗？”走出一段后，顾夜看着林锐问道。

    林锐摇了摇头。但其实不是没有什么想问，而是想问的太多， 不知道先问哪一个。也怕问了， 得到的答案太难接受，索性什么也不问， 好好把这段路走完。

    顾夜似乎能明白林锐的沉默，慢慢说道，“既然你不问，那就让我一点一点慢慢说。”

    林锐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依然沉默。

    顾夜开始一点一点慢慢开口道，“新闻已经看到了吧，很抱歉在那一刻我没来得及赶到你的身边，不知道你看到新闻那刻是怎样的心情，对不起，这一切我都没有跟你商量。”

    顾夜目光平视着林锐，“你可以怪我，但请不要否定我。”

    林锐脚步从远处看似乎依然很平稳，但是只有林锐自己知道，这会儿他的心里有多翻腾。

    顾夜跟他说抱歉，说对不起，说可以怪他，但不可以否定他。

    林锐眼睛突然很干涩，微微低下了头。

    旁边顾夜继续在说，“今后相比于之前我可能就只是个废人了，做不了演员，暂时也没有新的打算，你会嫌弃我吗？不过，我既然能做到影帝，在别的方面拼一把力，应该也不会太差，你愿意等我吗？”

    顾夜停下了脚步，也把林锐拽在了原地，“林锐，你还愿意要我吗？”

    林锐震惊地看着顾夜，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从今天开始，我跟骆炜已经两清了，你还愿意要我吗？”顾夜抓着林锐的手用了点力，即使面上顾夜显得很平静，但是心底，顾夜也根本没有底。

    不敢肯定林锐能不能原谅他这次的决定，这个看着并不理智的决定，但是于他而言，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能还清骆炜的最好的方法，除了这个方法，他还能想到的另一个方法就是以命抵命，用他的命去偿还骆炜爸妈的两条命。

    之前他都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但是现在，他舍不得死了，舍不得一直爱着他，一直等着他的林锐。若是没有今天这件事，顾夜也已经不能确定最后他还能不能狠得下这个心。

    但是还好，他现在有了这样的余地。他很庆幸，有了这样的机会。能够替骆炜做这件事，他没有一丝不甘，他很情愿。事业，名誉，财富，他用他现在的所有，去还骆炜的恩情，顾夜很甘愿。

    但是林锐……顾夜深深地看着林锐，他很怕林锐不能理解。

    “林锐。”顾夜喊了一声，怕听到林锐口中说出拒绝。

    顾夜是在害怕吗？林锐看着顾夜脸上显而易见的神情，这是第一次林锐在顾夜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顾夜是在害怕他拒绝他吗？

    “顾夜。”林锐刚开口喊了一声，就看见顾夜微微紧绷了身体。林锐不知为什么很想笑，就真的笑了出来，“你在害怕吗？”

    却没想到顾夜真的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我在害怕，回来的一路上我都在害怕，在看到你跟奶奶在阳光下的那一刻，这股害怕就达到了顶峰，你在那股金灿灿的阳光中，让我觉得根本抓不住。林锐，你会说出我想要的答案吗？”顾夜难得有这么急切的时候。

    从头到尾，林锐以为一直是自己单方面在等着顾夜的答案，却原来顾夜跟他是一样的。

    林锐说不清自己现在心底那股汹涌翻腾的是什么，但是他现在只想告诉顾夜，他要他，他一直要他，他从来都一直在等着他。林锐看着顾夜，一个字一个字道，“顾夜，我，要，你，我一直都要你。”

    “所以，你不用害怕，一直在害怕着的人是我。我很怕你这一次又会爽约，虽然你走之前一定要我答应相信你，虽然我答应了，但是看到新闻后，我真的不确定了。我真的害怕了，我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听着林锐的话，顾夜狠狠将林锐拥进了怀里，“对不起，让你害怕。还有谢谢你，谢谢你还要我，谢谢你不介意。”

    “我没有说我不介意啊。”林锐从顾夜怀里挣脱出来，一本正经地看着顾夜。“我很介意。”

    刚松了一口气的顾夜脸又绷紧了起来，“介意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解释。”

    “介意你为什么每次做决定都是偷偷地一个人，既然你也害怕我会不要你，你怎么还敢自己一个人做决定。”林锐看着顾夜，是真的生气。

    “对不起，这是最后一次。”顾夜将林锐强行拉进怀里，开口问，“如果告诉你，你会同意我的这个决定吗？”

    林锐陷入了沉思，虽然他很想说会，但是他知道他不同意的可能更大，但是他也知道即使他不同意，顾夜也还是会这么做。所以顾夜不告诉他，从理智上来说的确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但是感情上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你要是下次还有事瞒我，我可不敢保证还会要你。”林锐看着顾夜，神色认真。

    林锐是在说真的，顾夜看着林锐。“好。如果还有下一次，你就不要再要我，就算是我咎由自取。”

    林锐神色黯淡了下来，顾夜也不是在说笑。

    “傻瓜，不会有这一天的。”顾夜伸出手摸了摸林锐的头。

    “如果真有我不要你的那一天，请你一定要回过头来找我，缠着我，因为我的心底肯定不是真的那么想的。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有时候特别没劲，所以你一定不要放弃。”林锐看着顾夜说道。

    顾夜用力揉了揉林锐的头发，“好，我到时候一定缠着你，做你最疯狂的粉丝。”

    林锐伸出小拇指，“拉钩。”

    顾夜看着林锐的动作露出了笑意，然后也伸出了小拇指，“拉钩。”

    两人从小拇指相握到最后十指相扣，沿着走来的僻静小路沿途慢慢原路返回，“这件事瞒得住奶奶吗？”走到中途的时候，林锐问道。

    “我问过阿姨之后才知道，黄哥是不是每次出事前都会跟阿姨联系，然后断了奶奶收听新闻的渠道？”林锐很肯定自己的这个猜测，但还是想跟顾夜确认一下。

    “嗯，不只是涉及我，如果有骆炜的负面新闻，我也会让黄一通知阿姨。”顾夜肯定了林锐的猜测。

    “真的能瞒下来吗？”林锐问出心底的疑问，毕竟两人身份地位流量在那里，即使能瞒过第一天高发期的轰炸新闻，但之后，只要打开收音机，总还是能听到点的。

    “不会只是一天的，我会让阿姨收走两三天，然后将收音机的频道只固定在那几个，尽可能地避免让她听到。”

    “这样就能瞒住了吗？”林锐还是有点不相信。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瞒住的。”顾夜淡淡地道。

    “所以，其实是没有瞒住的，是吗？”林锐皱起了眉。

    “只是可能。因为奶奶也从没有开口问过，就跟真的不知道一样。”顾夜叹了口气。

    林锐吃了一惊，“那你这么会有这样的猜测？”

    “有一次阿姨进屋的时候，奶奶在收听新闻，正好是关于我跟骆炜的，阿姨当时吓得要死，立马给黄一打了电话，黄一通知我的时候，我立马给奶奶拨了过去，但是电话里，奶奶根本没有问到那件事，只是跟平常那样跟我聊了聊日常。从那一次开始，我才怀疑奶奶其实都知道，只是没有拆穿我罢了。”

    “奶奶她是不想让你担心。”林锐几乎是立马就明白了奶奶的用意。

    顾夜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心疼。”

    “奶奶是我见过的人里，最犟的人，没有之一。”林锐也低下了声音。“这些天，我跟奶奶见面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一只手的小时数。”

    林锐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我也心疼她。我感觉她好像是真的我的奶奶一样，看她这样，我很难受，但是不知道要怎么帮她。”

    第93章

    “顾夜， 我还能帮奶奶做些什么吗？”在这几天里，林锐已经尽可能的想办法让奶奶走出房间，但收效甚微。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奶奶很喜欢你， 这么多年， 奶奶都没有出门逛过了， 但是因为你，她现在愿意出门陪你， 这就说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锐，谢谢你。”顾夜捏紧了林锐的手，看着奶奶坐在轮椅上要出门的那刻，顾夜的内心是震动的。

    可能奶奶自己也同样是震惊的，顾夜很早就知道奶奶早已经没有再想过要走出这个房子以外的地方。而今天的举动， 都只是因为林锐，顾夜看向林锐， 平淡地说出了让林锐颤动不已的话，“你可能不知道，奶奶没有想过还会走出那栋房子，而你， 今天让她愿意踏出了那栋房子， 踏出了那个门，所以你是不是该对你自己有点信心了？林锐。”

    “奶奶她？”林锐停下了脚步，看着顾夜，脸上都是难以置信。“奶奶竟然这么看重我， 这么多天， 我竟然没有一点感觉，还亏我是个演员， 居然连奶奶的这些反应都没感觉到，我真的是白训练了那些日子。”林锐有些挫败道，要是他一开始就能注意到奶奶对他的态度，他可能就可以跟奶奶更亲近了。

    他真的很喜欢奶奶，很喜欢这种像亲人一样的关系。

    看得出林锐的可惜和懊悔，顾夜伸出手拍了拍林锐的脸，“没什么可惜和懊悔的，奶奶喜欢你，但是奶奶这些年跟人也不太亲近，你忘了吗？”

    虽然顾夜的安慰很有道理，但是有了今天的开例，林锐这一刻就突然很有信心地觉得自己对奶奶来说，说不定就是有点儿不一样的，要是他早一点能明白，说不定早就带着奶奶上街散步去了，根本不用等到今天，还半路被顾夜拦了下来，没去成。

    林锐越想越难受，所有的后悔难受都明明白白地在脸上，没有一点遮掩。

    看得顾夜都有些后悔告诉林锐这些事，毕竟他最初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让林锐这么难受，“既然这么可惜，是不是该脚步快一点，赶上这顿午饭？顺便还能在奶奶午睡前唠嗑几分钟。”

    林锐闻言伸出手去用力锤了几下顾夜的肩膀，“说什么唠嗑，我是女的吗？”

    顾夜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后，眉眼间都带上了笑意，“我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