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susanna问。
“sley说他早就知道谁偷了图纸了,我他妈……”
思莱转了回来。
他看向susanna,“你呢,你想知道是谁吗?”
susanna顿了顿,点了点头。
不止他和她,他们所有人都抓心挠肝地想知道怎么回事,连周南俞都问过思莱有没有眉目,只是思莱对这个话题一直闭口不谈。
思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jerry,我有快递在门卫那里,是oe春季的打样,你帮我去拿一下,拿回来我就告诉你。”
“哈?”
jerry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而思莱沉默地回视,他们都知道如果他不愿意说,没人能从他嘴里撬出半个字。
jerry悻悻地下楼了。
过了半晌,思莱转而看向susanna,平平淡淡地开口:
“lee给你开了什么价格?”
susanna整个人一颤。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想来想去还是你我他,排除法。jerry没有动机这么对我,但是你有。我不说这件事,就是想看你的反应。据我观察,我没猜错。”
susanna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
“我的动机……你又知道了?”
思莱轻轻哼了一声。仰躺在皮椅里看向站着的她,却好似俯视。
“你羡慕我。”
或许是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激怒了她,或许是长年累月积攒的不满和怨哀爆发出来,一向腼腆和善的susanna狠狠地瞪向他。
“对……我是羡慕你——为什么你拥有一切?!”
“你什么都有,天赋,运气,金钱,人脉,而且……你爱的人也只看着你,为什么?!这不公平!”
“jerry,jerry也是。就算是你们不再联系的那几年,jerry在米兰也一直提起你,怀念你们的学生时代,等你再次出现,他又无条件关照你的一切,这些都算了……他甚至为了你来到这个国家!!”
“上帝,我一点也不想来,但是我没有办法……”
“所以你就想出这个损招,想看我失败,看我倒下?”
思莱摇了摇头,再看她,目光如炬。
“首先,jerry不喜欢我,他对我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只是在拿我当发泄口。”
“其次,你不想来这里,没有人强迫,jerry和我都问过你的意见。”
“我没有办法!谁知道你们会在这里呆多久,如果不这么选就意味着……”
“所以,你有告诉过他吗?”
思莱打断她,一字一句重音道:
“你有跟他说过‘我不想去’吗?还是说,你对他也总是都好,都行,都可以。”
“你告诉过他你到底想要什么吗?你不说,是指望他开口?‘hey,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要不我们在一起吧?’是这样吗?”
“可是他不会啊,jerry不是这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
“你连说爱他都不敢,凭什么要求有回应。”
“你连一步都没有走出去,万一他觉得你就是想要这种不戳破的安逸呢?”
“你也知道一直妥协不会有结果,所以你坚持不了了,你甚至制造出这样一个错误来结束这种平衡,你做到了。”
“you“re fired, 滚回意大利吧。”
susanna泪如雨下,对于他的指责,说不出一句反驳。
她其实都明白的。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思莱站了起来,平视她。
“或许在你看来我有完美的人生,但其实不是的。我发现我爸倒在地上死掉,我妈在我有生之年的绝大多数时间里都只等于一张银行卡,我曾经差一点点因为我爸的关系选择美术而放弃我喜欢的设计。”
“我和周也分过手。就算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也错过。刚分开那段时间我每天都觉得自己快死了……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有如履薄冰的时候,错过一步就很可能没办法回头,爱情尤其。”
“你觉得有几个人是从来没有痛过的?”
lexi和rose,因为9-11后的一场心理咨询而结识,在一场葬礼中告别,从头到尾都有痛。
北河曾经单方面地开始和结束他对周南俞的单恋,陈简放弃了爱情选择事业,楚笑飞和贾欣一直在用昂贵的自尊碰撞拼杀。
没有人的爱是完美的,哪怕是他和周南俞,也曾经历一退再退。
“但是,就算是爱错了人,爱错了方式,也都是我们自己选的。”
“我原来也以为我爱的都是错的……我本来不相信爱情的。”
susanna抽泣道,“你又为什么相信了?”
“因为……谁知道呢。”
“我还要谢谢你给我出难题,让我继续证明,它的确存在。”
思莱的视线向后移去,“所以,去面对你的错误吧。”
susanna在原地顿了半晌,僵硬地回过头来。
jerry站在楼梯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睛盛着深重的失望。
思莱起身,把三楼留给他们。
他下楼,走进周南俞的房间。周南俞坐在窗边看书,也不知道他刚刚听到多少动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任他挤进怀里。
他轻轻吻了吻思莱的额头。窗户开了一个小缝,风中隐约有梅花的香味。雪会降噪,冬日的午后一片安逸。
这一次jerry没有再大吼大叫了。
微风撩起了金色的发梢,思莱突然睁开眼睛。
“在海边……cfdc是露天的舞台。”
“嗯?”
琥珀里亮起高光。
“——我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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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日,cfd awards现场。
春来天气转暖,海风从遥远的地平线那头吹来,降落在这座沿海的城市。cfdc的舞台离海岸还有段距离,但是这风的味道一直提醒着人大海的存在。
红毯前精致漂亮的脸孔定格在镜头里,这个圈子从来不缺耀眼的东西,比如珠宝,比如高光,比如聚光灯闪光灯,缺的只是更璀璨的灵感,源源不断地,经久不衰地,由内而外,闪亮在这个行业,撑起理想,具象化梦境。
“飞鸟。”
思莱对着采访者神秘地眨眨眼。
“作品的名字是飞鸟。正好很适合这里……适合海边。”
“降落此处,再重新启程。”
七点整,绚烂的晚霞之下,fa准时开场。掌声一阵一阵响起,为了舞台上获得成绩的设计师,向艺术创作致敬。年度最佳时装,年度最佳男女装设计师,年度最佳名牌……
年度最佳新锐设计师。
kingsley和lee,作为最终入围角逐此个奖项的人,在万众瞩目中登上了这个舞台。
首先亮相的是lee和他的模特。lee从思莱面前走过,余光一直在看他,但是思莱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
被搬走作品后,他的反应竟然如此平淡。lee好奇到咬牙切齿,差点崩不住表情。
——难道他会当众拿一样的作品出来,引起一片哗然,再当众指责他是小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