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的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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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后不知道是累的饿的还是快感过盛,世界颠倒,摇晃,空气变成海水,他们悬浮在中央。

    思莱看见了远在威尼斯阁楼墙壁上的那幅画。

    如果他是塞壬,那周南俞就是被他骗走身心的水手。可是世界上会有周南俞这么英俊这么温柔的水手吗?

    而他终究不是塞壬,因为塞壬不一定爱水手。

    但他一定爱周南俞。

    思莱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眼瞳中央的黑几乎快将他吞噬——

    可是我还没有说过我爱你。

    思莱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他想要说……

    周南俞压下去,以吻封住了他的嘴唇。

    他以为他只是想要一个吻。

    -

    晚上七点,周南俞忍无可忍。他打电话叫外卖,把缠着他不放的人抱到浴缸里,然后头重脚轻地收拾战场,第二次。

    等两人略显狼狈地分完鱼片粥和果切,周南俞接了几通视频,思莱继续瘫在沙发上不愿起来,整个人仿佛软成一滩烂泥。他要做一段时间只会玩手机的废物,等男朋友忙完再把人拐上床。

    夜晚应该是属于床的,天经地义。

    微博弹出特别关注的推送,周南俞转发了李其安的微博,附带一行“请多多支持”,连个表情都没有,还真是他的风格。思莱顺势点开李其安的新歌,一边听一边翻周南俞微博,他已经看过几遍了,现在再翻又有新感觉。

    周南俞的主页贯彻他再讲一个字都嫌多的风格,言语永远是最精简的,照片发的也不多,没有自拍,都是他拍或者是他人连带着他的自拍,他人尤其指自拍狂魔楚笑飞。近一年他线上动态少之又少,有看头的照片大都来自几年前组合成立初期。思莱划过发色一直在变的楚笑飞,视线几次在北河的脸上停留。

    “周南!”

    “嗯。”

    “手机。”

    “桌上。”

    “密码?”

    “200611”

    思莱拿来周南俞的手机,屏保和解锁后可见的壁纸是同一张图,都是俯拍的海水。单纯的海水,波浪上有太阳凝成的光点。

    这是威尼斯的海。

    思莱笃定道。

    他没有乱翻,直接打开系统相机切到前置摄像头,对着镜头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角度,比划了半天,把自己的一只眼睛和后面周南俞的侧脸收入镜头,然后摁下拍摄。

    来回拍了几张,思莱随口问,“200611是什么?”

    周南俞没说话,继续盯着他的屏幕。

    见他还有事,思莱乖乖闭嘴。关于周南俞,他还是有很多想要了解的事情,包括他的心结,意义不明的密码数字,还有……

    等周南俞合上电脑,思莱重新凑过去,上来先掀他的领口。周南俞真的怕了他了,立刻捉住他的手。

    “你,别再……”

    “我不做什么。”思莱轻缓地说,“让我看看你背后的疤。”

    周南俞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思莱昨晚就看见了,很浅但是很长的一道伤疤,从后肩延伸到肋骨,贯穿了周南俞的整个后背。看这创口大小,现在的疤痕深浅应该是已经做过激光祛疤后的程度了。

    他不忍想象原先那会有多狰狞。

    思莱用指尖碰了碰,“这是怎么弄的?”

    “车祸。在我十二岁的时候。”

    周南俞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2006年,十一月。”

    这是——最恰好的切入点,在最令他安心的氛围,面对已经可以说是最亲密无间的人。在这一刻到来之前周南俞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等,等这样一个他可以自然而然开口去说的机会。

    思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攀着他的肩,从后面靠着他,安静地听他说。

    周南俞以这样一句话作为起始:

    “这其实是一个……很荒唐的事情。”

    一九九三年,杨东桦去香山寺求签,干练坚毅的女子一心扑在事业,她和丈夫周修诚都暂时没有要孩子的想法,但遇见的老者却说,一年之后她会孕有二子。

    紧接着她出签大凶,老者又说她的事业线即将结束。而且,双生子要分开养育很多年,不然……

    “十二岁兄弟相克,二十四岁兄弟相争。”

    老者说最好他们二十四岁之后再见面。当时杨东桦只回了两个字:荒谬。老者和善地笑,不管她信与不信,他又说了三句话:

    但是一切都会好的。

    到了要选择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不要害怕,心诚则灵。

    后来的事情真如他所预言,隔年冬天她产下一对双胞胎,哥哥在十一月六日的最后一分钟出生,弟弟在七日的零点出生。从跨过一天的界限的开始,两人似乎就注定被分割到两个世界。

    隔壁产房的太太难产,婴儿夭折,在这时候老者的话仿佛像魔咒一样在杨东桦脑海中盘旋,他说的她的两个孩子中有一人可能会在十二岁死于非命……生命的赌注太过骇人。

    “最终她做出了选择。”

    周修诚说好。

    周修诚从始至终都尊重她的一切选择。这个选择的后果,他们二人以不一样的方式在之后的二十四年里一起承担。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生子。”

    父母都是商业精英,周南俞在富裕的环境下长大,家教严苛,自小生活规律,他不曾觉得自己的家庭氛围有什么问题,直到他认识楚笑飞。

    “笑飞他……跟我不一样。”

    打从认识开始,楚笑飞就是个很好的玩伴。但是他与他是那么不同,他的家庭也与他的家庭差异明显。楚笑飞总是活泼开朗自信满满,他的父母会吵架,他也会和父母斗嘴生气跑来跟他抱怨,但是这些鲜活的东西周家都没有。

    周家的人从外到里都像完美的机器,精致漂亮,但只会冰冷冷地执行,把一切好的坏的生机都封存。

    周南俞十二岁生日,周修诚从美国飞回来,家里司机载着周南俞去接机,高速路上遇上车祸。过劳驾驶的卡车司机当场死亡,离周南俞较远一侧的车门整个脱落,他受了重伤,背上留下了一道可怖的伤痕。

    某种程度上来说,老者的话似乎又应验了。如果两个孩子都在后排,保不准就会有一人命陨。但是杨东桦并没有因此而庆幸,她从未停止过担心和愧疚,偏偏周南俞不知道她日渐消瘦躁郁的原因,只察觉到母亲常常在看见自己的时候露出痛苦的神情。

    “我想象不到她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在问过一次母亲为什么难过,得到对方更难过的眼泪之后,周南俞再也不问了。而他的父亲对此闭口不谈,久而久之他也学会了克制和隐忍,习惯不动声色,把什么感情都压在心底,无论是好奇,委屈,烦闷,一切好的坏的,都藏起来。

    但是一切都会好的。老者说的这句话也不是一句空白安慰。二十四岁,齐辰出现,所有人再一次经历重重选择,心诚则灵,最终偏离的星辰重新归位。

    针锋相对之后才真相大白,齐辰没有叫过他一声哥哥,他也同样直呼对方齐姓的名字。他们以不一样的方式退让妥协,齐辰最大的温柔就是接受了杨东桦的歉疚和思念。

    七月中旬,齐辰在巍城有项目要做,时不时可以去看望杨东桦。他的照顾让她的状态好转了太多,在体验过一次三人存在于同一个屋檐下的气氛后,周南俞告假,买了张机票,直飞意大利。

    “我想给他们空间相处,我在的话……很奇怪。”

    “齐辰也不自在,我们都不太适应。”

    “所以我就走了。”

    “很多细节都是后来笑飞跟我说的。笑飞追问了他的父母,还有……”

    还有北河。

    他们通过北河拼出了齐辰的那半边拼图,而周南俞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跟父母好好聊过这个陈年问题。

    周南俞顿了下,自嘲地笑了笑。

    “是不是很荒唐?”

    思莱消化了半晌。

    其实周南俞的叙述非常平淡简洁,加起来不到二十句话。但前因后果能让思莱脑补出一段足够曲折的过往。他再默念那句,十二岁兄弟相克,二十四岁兄弟相争……相争,争什么?

    后边这段周南俞直接说齐辰出现,却没说他是怎么出现的。反应过来他刻意忽略了一大段故事,思莱心里冒出点醋意,但更多的都是心软。

    “你为什么觉得荒唐?你觉得阿姨不应该信那位老先生说的话吗?”

    “虽然乍一听是挺不可思议的……但是,你不能这么想啊。”

    思莱靠着他,声音柔软但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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