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宸霄露出了笑容,道:“我相信爹爹。”
月见微思忖了片刻,道:“不过,你想要与你那”生父”接触的事情,还是先给你父皇说一下吧,我总觉得有些危险。”
墨宸霄点点头,道:“孩儿也是这么想的。”
此事告知墨沧澜,墨沧澜的态度倒是颇为淡定。
“若他真是你生父,虎毒不食子,你就算与他接触,他也不会害你。”墨沧澜淡淡说道:“若是他只想要将你要回去,我倒也能理解。但若是他想要利用你做些什么,早晚会露出马脚来,倒也算是个路子。”
墨沧澜自然不会因为墨宸霄是他的孩子,便永远让他处于温室之中,送到剑阁来,的确是为了叫他最大程度上远离纷争和危险,但是,既然如今危险已经找上他,墨宸霄绝无可能置身事外,墨沧澜就会顺势而变,给他重新规划一些在自己看来不算危险的任务。
墨宸霄甚是认可,点着脑袋道:“总有一日,我会像父皇一样厉害。”
墨沧澜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你将来,会比我更厉害。”
墨宸霄私底下与青昊长老单独见了一面,据墨宸霄所言,青昊长老的意思,亦是龙族才是他的本族,还许诺无数好处,说他身份尊崇,不该给墨沧澜当便宜儿子等等诸如此类……
青昊长老涕泗横流,恨不得抱着墨宸霄痛哭一场。
墨宸霄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青昊长老的请求。
剑阁挺好,他虽是龙,却并不喜欢不死海。
青昊长老此次前来,很大程度上只是先做试探罢了,在与墨宸霄见过面之后,当日便已经离开了。
青昊长老走后,月见微遇上了前来昭明水榭刻意等他的月隐之。
月隐之依然一袭白衣,手中握着那把名为焚天的剑,他眉目之间那孤芳自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整个人,似乎都没有了丝毫人气,更像是一尊精致的玉像。
月见微对月隐之笑笑,道:“我先前便想着,你肯定是会来找我的。”
月隐之淡淡道:“云泽这些年,在下界过得可好?”
月见微笑道:“你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如亲自下界去看看他?”
月隐之道:“我若能下去,必早已下去,紫泽仙陆如今只进不出,甚至至今为止,也唯有苍茫大陆小世界的通路,被强行打开,方得飞升。”
他说这话,显然是已经尝试过的。
月见微也不笑了,看着月隐之道:“云泽是个势必赶不上你的寻常人罢了,说起来,我也不知月师兄为何会对他青眼有加,不知师兄能否给我答疑解惑。”
月隐之将焚天放在身前,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络,道:“答疑解惑说不上,只是我看到他,便觉得他颇为亲近,看到他笑,便觉得高兴,我只是想护得他得以此生安稳无忧。”
“那你喜欢他吗?”月见微问得直接:“如同我与沧澜之间的这种感情。”
月隐之沉默了片刻,抬眸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的确不知道。”月隐之并无开玩笑的意思,淡淡道:“修剑道之人,本就薄情寡义,心中只有剑,我并不知道爱慕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你问我爱不爱他,我只能说不知道。”
顿了顿,月隐之又道:“我自己也很纠结。”
“……”月见微没忍住抽了抽嘴角道:“那还真是难为你了。”
月隐之点点头,道:“的确有些为难。”
若让他提剑杀人倒也就罢了,若让他想明白对墨云泽的感情,的确有些困难,他这人爱剑如痴,从记事开始便已经将剑作为毕生所求,自认为早已没有地方留给任何一个人了。
墨云泽是让他悟道的一抹光。
月隐之本想着,他看顾墨云泽数年,教他修道,助他练剑,便算是偿还了因果,但孰知——
“他似乎在修道练剑上,并无丝毫天赋,先前修为低的时候显不出来,之后便会越来越明显。”月隐之说出了心中的不解和顾虑,对月见微也畅所欲言:“我探过他的筋脉穴道,并无异常,真气亦是流通如水,涓涓汩汩,源远流长,却又不知为何,那真气就是宛若泥牛入海,不见分毫。如此一来,我这因果也算不上偿还,心中总是放他不下。”
月见微听闻此话,一时间颇想吐槽些什么,然而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放他不下,竟是因为因果不曾偿还完毕,而这因果不曾偿还完毕的原因,恰恰是因为墨云泽也不知怎地始终没开这个窍。
别说是月隐之找不出原因,就连月见微都觉得匪夷所思。
月见微道:“有些话,可能从我口中说出来,并不合适,不过,我能告诉你的是,云泽颇为在意你,他这些年,也很想念你,你若是将来有机会,还是去下界看看他吧,如今白雪境只剩下他一人,我只担心,他会过得不快乐。”
月隐之难得露出了几分动容之色,道:“我会想办法去看望他。”
月见微道:“月师兄,我觉得你这个人吧,哪里都好,就是太不食人间烟火了,但是剑道并非万古如霜雪,无情无爱,方能得道。其实,你若是想搞清楚对泽泽究竟是什么感情,倒不如去人间走一趟,剑阁太渺远,到底还是不够接地气,凡尘之间的市井小民,喜怒哀乐实则是最丰富多姿的,你去看看,便知道了。”
“凡尘么?”月隐之喃喃片刻,定了定神,对月隐之道:“好。”
与月隐之作别之后,墨沧澜和月见微也马上动身离开剑阁。
月见微坐在飞舟上,望着天边云卷云舒,再看看下面的山川河流,生出了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数日之前,他还在为自己与墨沧澜的未来惴惴不安,夜不能寐,没想到事态陡转,柳暗花明,他已经与墨沧澜又回到了不曾分离的模样,还多了个宝贝儿子,月见微只能感慨世事造化,变幻无常,捉摸不定,令人唏嘘感慨,到底是天意难测。
数日之后,隐圣帝君回朝。
坐落于皇朝东方的神都,与天道宗遥遥呼应,这是个人口极大、颇为繁华的大城市,其间绝大多数人都是穿得锦绣奢华,因着民风开放,崇尚豪奢,因此,月见微坐在车中走过那宽阔的主道时,掀开帘子便能看到两侧那酥胸半露的女子,以及当街给女子送花的男子。
月见微禁不住感慨道:“不愧是皇都。”
墨沧澜道:“来日,我带着你在此处逛逛,神都里面,好玩的地方不在少数。”
月见微笑道:“好。”
到了宫中,月见微更是感到想象力限制了他的极限。
这宫殿占地半座城池,看起来金碧辉煌,光是那城墙便已经让人仰望,人们只能隐隐看到远处出现了一方塔顶,却看不清宫内的其他建筑,询问之下,方知这是皇家尊严威不可犯,外人并无窥探的资格。
宫内盘布着阵法,若有人闯宫,必要先破阵才行。
随处可见穿着威猛的侍卫,还有打扮的虽略显统一但仍是颇为华丽的侍女侍仆,他们走路都是悄无声息地,一看修为也都颇为不俗。
墨沧澜住在紫宸宫中,他先是带着月见微一同回了寝居,带他认了附近的路之后,才又带他去了历代帝后的寝宫七星宫。
七星宫内有一座小山,山前有一眼泉水,后面还有从宫外的地龙引过来的温泉,可在其中泡澡,倒是布置的别有用心。
第502章 危机形势
“奢侈,太奢侈了。”当月见微看到用鲛珠镶嵌的夜明灯时,终于忍不住上手去摸。
墨沧澜道:“帝后的轮换,要比帝王的更迭多得多,每一任帝后都是住在这七星宫中,每一位帝后都有自己的喜好,换一个人,就会往里面添点东西,此处倒也还算是简化之后的模样了,毕竟上一位帝后,素来节俭,不喜豪奢。”
月见微面无表情地看着用金灵石供奉着的一朵碗莲,道:“她还真是不喜豪奢啊。”
墨沧澜道:“相比起其他几任帝后,已经好多了,不过,宫内倒也供得起,帝后的规格极高,基本上想要什么,便要什么,自然了,这也要看她是否受宠。”
月见微扫了墨沧澜一眼,道:“我要与你同住。”
墨沧澜点点头道:“正有此意,这宫殿先留给你备用,紫宸宫已经够大,你我住在其中绰绰有余。”
月见微高兴起来,道:“绝不给其他小妖精任何可乘之机。”
墨沧澜笑了笑,不置可否。
接下来,墨沧澜又带着月见微去参观了宫中的各种标志性建筑,还给他分派了不少侍女侍仆,不过,月见微不喜身边有人,便将他们暂且打发到七星宫中看家护院打扫卫生了。
月见微看到了祭祀神宫,他发现整个宫殿里的建筑,唯有这祭祀神殿才是最为豪华奢侈的,里面的供奉着的法宝,有大件儿有小件儿,但都是金光闪闪,灵气充沛,显然也是要用灵气时刻供养的。
也难怪有人说,窥天世家的道法就算流传到外面去,也不是谁都能修行的,毕竟,窥天世家想要培养出一个厉害的窥天者,投入的钱财灵石是一个巨额数字,这数字叫人看了,便会觉得颇为可怕,一年光是在法器上消耗的灵石,便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修仙之人一辈子用上的灵石了。
“这些法器现在都是皇室供应。”墨沧澜抚摸过那方大鼎,道:“每日消耗极大,却又不能不供奉,以前这神宫,是被一整条灵脉供奉着的,但自从紫泽仙陆灵脉逐渐消失,我就撤了此处的灵脉,拿去给北洲先且撑着了。”
月见微看着墨沧澜,道:“自我回来,还不曾听你怎么提起过灵脉的事情,如今情况,到底如何?”
墨沧澜叹了口气,道:“提起来便是心烦意乱,那偷窃灵脉的贼人到现在都不曾露头,像极了在和我们捉迷藏,而且,他倒是有些本事,天下灵脉之灵有九九八十一支主枝,他却已经寻到了其中四十九个,且都可以将它们给彻底毁坏,这种能力,连我都甘拜下风。现在虽情况不佳,但也还没到穷途末路的地步,若是灵脉毁坏数量达到五十四主支,才是大祸临头。”
天下灵脉若是坏了接近七成,那就彻底失去平衡了。
灵脉之灵供给灵气的速度,再也赶不上消耗的速度,如此一来,天下危在旦夕。
月见微皱着眉头说道:“难道对他的身份,就一点怀疑都无?”
墨沧澜道:“怀疑之人倒是有,但具体是谁却还不知道。”
月见微道:“何人?”
墨沧澜道:“那条找上宸霄自称是他父亲的黑龙,以及让白虎帝君给我下魔种的家伙,他们都是颇有嫌疑。”
只是,那些人和妖,却从来不曾真正露面让人看到,所以身份到底如何,不好妄下定论。
“我打算过两日便马上动身前往极渊之地,下去看看究竟。”墨沧澜沉了沉眸子,道:“既然极渊之中,锁着七千年前那条龙,想必如今还不曾脱离束缚,他若是想要离开,理应有其他人帮忙。下去之后,应当能有不少发现。”
月见微立刻问道:“必须你亲自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