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微道:“是服用了丹药,还是被封了丹田气海?”
顾轻尘道:“服了一种压制修为都丹药。”
月见微皱了皱眉头,在那本识海中的《丹神录》上翻了个能解开抑制丹的丹方,从顾轻尘怀中跳了下来,道:“世子稍安勿躁,我出去买些灵草来,炼制出解药,就能带你逃跑了!”
说完,月见微就甩着尾巴朝外面跑去。
炼制丹药不算难,买灵草更是容易,就是耗费功夫罢了。
又过了三日,月见微便将解药带了回来,递交到顾轻尘手中。
顾轻尘不疑有他,道了谢之后便将丹药服下。
到了腹中,顾轻尘便感觉到一股热流冲了上来,原本被禁锢在方寸之间的真气宛若开了闸的洪流,顿时喷涌而出,竟是恢复正常。
顾轻尘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道:“多谢月小友。”
月见微舔了舔爪子,摆了摆手,道:“不必客气,寻找宋长离一事,还要劳烦你了。”
顾轻尘道:“月小友不妨先离开北帝王府吧,若我父王知道你在背后帮我,必要和你过不去。”
月见微道:“你不随我一起走?”
顾轻尘摇了摇头,道:“我毕竟是北帝王世子,纵然要走,也要先去见一见我父王,还要交代一些事情。”
月见微也不强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坚持,他不需多管多问,只需做到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够了。
月见微对顾轻尘抱拳,道:“那顾世子,我先走了,希望你能早日寻到宋长离大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数,顾轻尘既要去找宋长离,与宋长离共进退共荣辱,自然也要顾虑着北帝王府的颜面,有些事,他终是要一个人去做的。
月见微跳出了北帝王府,转过脑袋朝着这戒备森严的古老王府看了片刻,才朝着归元神宗的方向跑去。
距离那日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这一路南行,月见微到处都能听到有关宋长离的消息——
“宋长离这畜生,听说是躲在了海外仙山,道宗同盟已经派人去找他了,这次,定然能够把他捉拿归案!”
“不错,天下各派都在寻他踪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早晚要被千刀万剐,以告邙山派众人在天之灵!”
“……”
月见微对此嗤之以鼻,且加快了速度朝着归元神宗赶去。
归元神宗内,墨沧澜自回来那日便不曾得了空闲时候。
先是执法堂对佘上尘做了审讯,却是什么都不曾问出来,加之印何似在旁边看守,盯着执法堂长老不许他们搜魂问魄,两方僵持不下,惹得执法堂长老大为不快。
墨沧澜到来之后,执法堂长老自然要找他讨个说法。
墨沧澜便想了个法子,若是能将佘上尘恢复正常,那想要问出背后主谋,岂不是轻而易举,然而这法子却遭到宗门众人反对。
“墨峰主当真是好计策,让尸傀化作活人,需得长了上万年之久的逆命草才行,你怕是早就知道宗门有这宝贝,才打了这主意。”厉准长老狠狠盯着墨沧澜,拆穿他的计谋。
墨沧澜闻言,却是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道:“原来宗门内还有这等好货,我还只当,逆命草这东西,唯有冥界才有,既然如此,那还请长老拿出来给佘上尘服用,也好叫他说出背后主谋。”
厉准怒道:“你可知那逆命草有多重要,怎可能给这种东西服用?若非宋长离一事,压住了这佘上尘做的恶,只怕现在道宗的人早就找上来,要我们交出这家伙了。”
暮云长扫了眼墨沧澜,道:“逆命草装在无华宗主留下的一个匣子里面,那匣子上面有宗主的封印,纵然我愿意拿出来,也要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将匣子打开。”
墨沧澜却是颇为淡定道:“既然暮峰主愿意贡献出那逆命草,就再好不过了,我在封印一道上也颇有研究,不如拿出来让我试试。”
暮云长:“……”
印何似也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热闹,闻言更是勾唇笑了起来,心道:墨沧澜看似就是个百十来岁的修士罢了,实则他活了不知多少年,哪怕当年在紫泽仙陆,也是名动天下的天才,那小小的孤渊无华做出的封印,到了墨沧澜面前,自然是不够看的。
暮云长冷淡地看了墨沧澜好一会儿,才勾了勾唇角,道:“若是你能打开,倒也不是不能给这佘上尘使用,毕竟,东西放在那里,也是个陈设罢了,如今既有需要,自是要物尽其用。”
墨沧澜道:“暮峰主当真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事不宜迟,墨沧澜当即便要随着暮云长去宝阁之中寻找盛装逆命草的匣子破解封印,佘上尘自然又被重新押回了执法堂的地牢之中。
藏宝阁乃是归元神宗禁忌之地,除非峰主不得入内,且光是入门之前的验身便颇费一番功夫。
就在墨沧澜和暮云长前去藏宝阁的同时,归元神宗一处洞府内,一个眸色冷漠不似活人的修士用道法招来了一位下属。
那位下属,竟是执法堂岑涟长老。
岑涟跪在地上,拜了一拜,听候差遣。
这位强者眯着眼睛,道:“本座叫你去助佘上尘一臂之力,你却让墨沧澜抢了先机,还将佘上尘给带了回来,叫本座功亏一篑,你如此无用,倒不如直接原地自裁。”
岑涟倏然捏紧了拳头,不敢抬头再看那人,只觉得铺天盖地朝着他压过来的,具是一种名为死亡的气息,他所作所为,确实足以让这虽身在洞府之中心却飞于四野的凶神恶煞将他处决,却又抱有一丝侥幸。
“佘上尘的事情,是个意外,属下不曾料到,那墨沧澜居然能够破解七星乱北斗的阵法,长老不是说过,这阵法,除非紫泽仙陆知道破阵之术的强者之外,根本无人可解吗?”
岑涟在赌。
他只赌这位长老,并不知道他在暗中操作的一切事端。
“呵。”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宛若一把抹在脖子上的刀,轻盈却又锋利,直直插入了岑涟的心口:“你当本座是个傻子,你对本座,早有背叛之心,从头至尾,你都在故意引诱墨沧澜去寻那佘上尘,包括在这执法堂中,你亦是在替那佘上尘,寻出找回神智之法。”
岑涟冷汗直流,道:“属下不曾,长老明鉴啊!”
“厉准是个没脑子的,若非你告诉他,逆命草可改天逆命,起死回生,他又如何会知道?”那长老眸色森然,露出了白齿超前屈了屈身子,盯着爬服在地上的岑涟,道:“既然你背叛本座,那就去死吧!”
第355章 奉真长老
说完,这长老猛地一抬手,一个乌七八黑的影子从身后覆盖在岑涟的背脊上,嗷呜一口竟是将他直接给吞了进去。
只看这黑影,身形像是个站起来的猿人,然而又有着一张血盆大口和一双猩红的、狠厉的眼睛,也不知是什么怪物凶灵,看得直叫人心里害怕。
岑涟就这么被一口吞了,咔哧咔哧的咀嚼声在洞府之中响起。
长老脸色不多时便略显红润,有种吃饱了的餍足感。
那怪物走到长老身边,盘膝坐下,似是非常乖巧,与那外形截然不同。
“本座筹谋多年之事,竟是被一个后生小辈给毁了个干净。”长老脸色沉沉,提起墨沧澜来,自是恨得咬牙切齿,他死死握着拳头,道:“我定要叫墨沧澜,死无葬身之地。”
那怪物发出了兽性十足的嗥叫,那声音传荡许远。
………………
藏宝阁内。
此处具是琳琅满目,宝物多不胜数,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暮云长朝着墨沧澜看了一眼,道:“我曾带过旁人进入这藏宝阁中,你还是第一个如此淡定的,就像是这些法宝在你面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墨沧澜道:“也的确算不上什么厉害法宝。”
暮云长:“……”
这小子说话还真是够嚣张的。
这其中可是归元神宗立宗以来,千万年从各处搜罗过来的宝物,到了墨沧澜口中,竟是成了这不怎么厉害的东西,着实叫人郁闷。
不过,暮云长很快便释然了。
“自然是比不得春风不度的法宝。”暮云长淡道。
墨沧澜并不意外暮云长知晓他身上发生的事情,暮云长有通天本事,眼线众多,只怕是那被差遣到他身边的囚徒林琼芳也是他的人,发生过何事,暮云长哪怕不知细节,也应该知道大概。
墨沧澜扫了正寻找逆命草匣子的暮云长,道:“暮峰主似乎话里有话。”
暮云长已经拿到了一方红色的木匣子,只看了看,便抬眸与墨沧澜对视。
“祸端的起源,便在宗门之内。”暮云长突然说起了毫不相干的事情,他朝着四周环顾,道:“早些年,宗门便有三股势力在胶着僵持,我多年不管事,总是闭关,却不知有人在暗中企图操控凶兽,利用各方势力,将三界大门打开,放那已经被打入地狱之中的恶鬼重返人间。”
墨沧澜接话道:“的确不大太平,却不知那祸起宗门之人,又是何人。”
暮云长笑了笑,摆摆手道:“那人的名字,却是不可说,若论修为,他已经是这整个苍茫大陆最顶尖的人,论信徒,我们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得他的支持者众,他已经被凡尘之人,奉为神明,他的修为并非仅仅来自于修炼,更来自于人的供奉和信仰。”
墨沧澜心思一动,想起了某个惯会装神弄鬼的家伙,道:“暮峰主所言,可是奉真长老?”
暮云长道:“这可是你说的,并非我说的。”
墨沧澜:“……”
暮云长敛起了笑意,冷静自持地说道:“奉真长老身为三大护宗长老之首,这些年来虽看似闭关不出,实则暗中叫他的信徒们到处拉拢教徒,我们身在上修界,见到的信徒较少,但在凡人堆积的下修界,却是信徒澎湃汹涌,宛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那些人虽不是傀儡,却又胜似傀儡,他们已经被洗了脑子,控了心智,将那人当做这世上至高无上的神明来祭拜。”
墨沧澜冷笑一声,道:“倒是另辟蹊径。”
将信仰之力化作修为和道行的,着实少见,大多数是已经得道成仙且已经有神位星宿的神明才会有的修炼方式。他们庇护那些信徒,再接受信徒的供奉,如此便是循环往复,有来有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