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气刚消下来准备给月见微拿些药膏的墨沧澜:“……”
很好,非常好,简直不能更好!
…………
待到墨云泽再见到月见微的时候,竟是七日之后了。
墨云泽是在论道堂上见到月见微的,此时还未开课,墨云泽便凑到了月见微身边,贱兮兮地说道:“离家出走爽不爽?”
月见微扫了他一眼,颇为高冷地说:“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月见微便寻了个位置,盘膝坐下。
墨云泽扫了他一眼,把月见微旁边的那位弟子赶走,仗着自己是二少爷,直接在那弟子的位置坐下来。
墨云泽嗤笑一声,说:“我可没你那么大的胆子,怎么样,离家出走被抓回来之后,又关了七天祠堂的滋味儿,是不是格外爽?”
月见微心里想着,本少爷被关祠堂,才不是因为离家出走这种小事情,还不是因为狗胆包天竟是脑子抽风热血上头竟是三番两次调戏墨大少主?
不过,月见微自是不会说,他老神在在道:“关祠堂一时爽,一直关一直爽,祠堂冬暖夏凉,燃的香料提神醒脑,令人心平气和,对修为大有裨益,你没见我之前关祠堂的事后,没多久便能炼制一炉子丹药么?”
墨云泽眼珠子转了转,颇为狐疑道:“你认真的?”
月见微很是和善的一笑,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骗人的?你自己去试试就知道我说的是真还是假了。”
墨云泽嘴上说着“信你才有鬼”,心里面其实已经准备暗搓搓的溜到祠堂里面试试了。
没多久,论道堂的先生便过来了。
论道乃是南星长老亲自执教,讲得是内功心法和一些基础的修炼哲理。
经过狄洋的事情,月见微终于察觉到武力的重要性,便决定从此之后好生修炼道法,兼顾炼丹,于是白雪境的所有炼体修道的重要课程,月见微全都报了名。
南星长老在阵法上颇有成就造诣,整个白雪境的护山大阵就是他设计的,上次狄洋夜闯白雪境,第一个知道的人,其实是南星长老。
南星讲课一向肆意,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对弟子们也不做强求,最讲究“舒适”和“随心”四个字,这堂课讲得更是“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大道至上的道理。
月见微听得津津有味,墨云泽听得昏昏欲睡。
大多数弟子对这门课甚是不喜,奈何这是白雪境必修课,最后考试的时候,出题最难,弟子们不得不听。
墨沧澜坐在一处距离论道堂不远的亭中,烹茶煮水,时不时再凝练傀儡,便已经将所有弟子的不停表现,尽收眼底。
下课之后,南星长老叫来月见微,对他颇为欣慰地说道:“是个好苗子。”
月见微笑眯眯地说:“长老慧眼如炬,不过,这节课我都不曾开口,长老如何就看穿了我的本质?”
南星长老也是笑吟吟地说道:“你可是第二个初次听我讲课,没有睡着的弟子,可见道根深厚,慧心天成。”
月见微:“……”
他笑容凝固,看着南星长老扬长而去的缥缈身姿,笑容逐渐消失。
这他娘的什么歪门道理?
再看旁边,墨云泽已经趴在桌案上呼呼大睡,嘴角还冒着泡泡。
其他弟子也都趴了一大片,好一点的也在揉着眼睛。
月见微顿时震惊了,道:“虽然听着无聊,也不至于真的睡着吧?”
一道钟声从遥远的山巅传来,钟声嗡鸣,悠扬古远,弟子们皆是瞌睡虫跑尽,都睁开了眼睛还有些迷蒙地看着彼此。
“哎呀,南星长老已经走了,我又睡了大半节课。”
“这简直比念经还厉害,每逢他的课,我必然要再睡个回笼觉。”
“困死我了。”墨云泽打着哈欠,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嘟囔道:“我早就提议过,南星长老的课有必要取缔,好生跟着他学阵法就够了,做什么还要听这种全都是大道理的课?”
“不过,好在南星长老也不管我们,睡就睡了。”
“……”
月见微怀揣着满腹狐疑,便一个人去林中练鞭了。
南星长老回去必经的一道长亭之中,已经有人早在此处静候。
南星看到墨沧澜,便笑道:“少主许久不曾和我论道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如何?”
墨沧澜将茶盏放下,道:“上次论道,辩得长老气得三日吃不下饭,我可不敢再和你论道了,免得我爹又要骂我。”
南星长老咳嗽一声,老脸顿时有些挂不住,连忙转移话题,道:“少主在此等候,是有何要事?”
墨沧澜道:“见微天资如何?”
南星长老道:“天赋卓然,比起当年的你,也只差了那么一点意思罢了,假以时日,他必然要一飞冲霄,前途无量。”
墨沧澜点点头,道:“他修炼的心法,可有问题?”
南星长老摇摇头,道:“与正规道统并无悖逆之处,筋脉灵气走向也是正常顺畅的,根基稳固,只差下苦心修行罢了。”
墨沧澜便很是满意,对南星道了谢,让他日后多提点月见微,便才作罢。
第078章 形式不好
月见微在一片竹林之中,练了一套鞭法。
月见微的招式,都有着极强悍的爆发力,看起来萧飒凌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一招一式都不给人留有退路,鞭风破空,哨响连连。
练完之后,竹林之中一片萧瑟,竹叶竹枝落了一地,还有数片竹叶在漫天飘零。
月见微舒了口气,觉得筋骨都已经拉开了,通体舒畅,怎一个爽字了得。
“气势如虹,收放自如。”不知何时已经在旁边观赏的墨沧澜,不吝赞美,道:“我见过无数使鞭子的人,却唯有你将鞭子舞得最好。”
月见微脸一红,揉揉鼻子,还有些羞涩地跑过去,道:“沧澜哥哥,你怎么来啦?”
墨沧澜看着跪了七天祠堂之后,马上变乖了的月见微,对自己的英明决定颇为满意。
他抬起手指,蝴蝶在他指尖儿落下。
月见微看着那墨色蝴蝶,道:“这彼岸蝶,到底是什么来历?我在紫泽仙陆,都不曾见过。”
彼岸蝶与墨沧澜是相通的,墨沧澜让它隐匿身形,便无人可见,墨沧澜让它显露身形,这就是个普通寻常的蝴蝶罢了。
“这蝴蝶被我遇上,是个意外。”墨沧澜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我偶尔发现,自它们还是蝶茧的时候便养着它们,本以为用不着什么,却不料后来,竟是要靠它们来视物。”
月见微呼吸微微一窒。
墨沧澜云淡风轻,道:“之前未来得及与你解释,我让这些彼岸蝶在你身边,并非完全是为了监视你一举一动,更多的是为了保护你,漠城势力错杂,你初来乍到,不少人都在暗中调查你的来历,狄家更甚,你又是个不能安分待在白雪境的,我自然放心不下。”
月见微便笑出了梨涡,点点脑袋说道:“我晓得我晓得,沧澜哥哥不必解释什么,沧澜哥哥若是喜欢,让这些彼岸蝶看我洗澡也没什么的。”
墨沧澜:“……”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墨沧澜原本想正儿八经的和月见微聊一聊,此时,他玩味地一勾唇,凉凉说道:“七日祠堂,还没让你跪舒服,难不成还想继续再跪几天?”
月见微马上把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苦着脸说:“我错了,我不要再跪祠堂了,整整七天七夜都见不到太阳,还没人和我说话,我都快憋死了。”
墨沧澜道:“我却觉得你跪祠堂跪出兴味来了,今日不还让云泽去祠堂修行,自觉进展神速?”
月见微:“……”
你果然又派了那些蝴蝶来监视我!
只是,月见微敢怒不敢言,只能假模假样地笑着说道:“这个,随口一说,因人而异罢。”
墨沧澜也不与他计较,说出早已准备好、奈何至今才有机会说出口的话。
“漠城势力驳杂,内外纷乱,狄家背靠着的,乃是王朝麒麟世家,如今又与千机阁多有牵扯,我不怕他,却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枝节。”
墨沧澜竟是毫不转弯抹角,直言了当:“杀了狄洋容易,但想让漠城保住安宁难,墨家如今拿得出手的长老,只有四位,墨家老祖早些年闭了死关,本早该出关,却至今仍无动静,我爹用了秘术查看之后,才发现老祖早已坐化。”
这是月见微毫不知情的墨家隐秘,月见微一听,便明白墨家如今的处境,竟是比他想象的更差。
每个叫得上名号的世家,势必有至少一位能够开宗立派的老祖坐镇,他虽然极有可能数百年都不出现一次,但却是这个世家最后的底牌,更是震慑其他势力的根源。
墨家仰仗的,除了数千年形成的深厚底蕴之外,便是那些早已能够傲视群雄的坐阵强者,唯有有了这些强者的庇护,墨家那些幼苗才能茁壮成长。
然而,墨家如今最后一位大能,竟是坐化了。
这就要比少了一棵能够遮风挡雨的参天巨树,尚未有雷电侵袭倒也还好,可一旦风雨飘摇,大雨磅礴,必然会让墨家的处境,暴露出来。
月见微倒吸口凉气,道:“那狄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