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日，辛沉没有手动驾驶，而是在星舰稳定在航道之后，迅速切换了自动驾驶模式。

    人们都觉得风光无限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小际心底是有些非同一般的情绪在滋生的。

    就好比一个极度骄傲的人，在那人的骄傲背面，或许隐藏着深深的自卑。

    此时此刻，他眼中的小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悠闲自在。

    “这场官司很惊险，但，都过去了。”辛沉在小厨房里捣鼓了许久，直到飘出了咖啡的香气，他才酝酿好情绪，从里头探出身体。

    钟际正兀自出着神。

    刚刚官司结束时，他示意了下属们先行离开，自己留下来吸引记者们的注意力，以便将话题中心留在自己身上，减少下属们不必要的失言。

    至于他自己……

    在听到辛沉那句看似多余的宽慰时，他却连颤了好几下，似乎将这一行所有的胆怯都表露出来。

    他苦笑：“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辛沉静默片刻，道：“嗯，只有我。”

    钟际靠在小沙发上，望着对面舷窗外头闪过的、模糊不清的云层，“他们现在还觉得，钟氏是这场官司的受益者，那么明天、后天，他们就会开始联想，这件事是不是钟氏故意为之？”

    辛沉眸光微沉，只静静将咖啡端到钟际面前。

    钟际瞥了一眼小茶几上漾着波纹的咖啡：“alexia这一路上有多难，只有我们项目组的人才知晓。但他们也不知道，刚刚的法庭上两方对峙时，我这个总负责人紧张到……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的注意力勉强集中到对方的律师团上，虽然远远不够，但终归有张毅在，能让他安心些。

    待钟际也沉默下来，辛沉才作出回应，只不过，一开口还是在重复刚刚的话。

    “没关系，都过去了……”

    钟际“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复读机么？就不能安慰点别的？”

    第98章 秘密

    辛沉清淡的眸子里，笑意稍浓，他将咖啡推进对面人的手中：“都过去了，况且，钟氏因此获得了价值几千万的广告。”

    说到广告……

    钟际眸子微眯，带着些兴师问罪的语气：“之前那些挂满在各大网站首页的广告，是不是你做的？”

    辛沉在心里默默道，温正和那个混蛋……

    钟际眉一挑：“你以为，温正和不说，我就猜不到了？”

    “……”

    钟际的眸光突然变得幽深，“其实，你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那广告……”

    下意识的，钟际闭口不谈“费用”这两个字。

    以前没觉得怎样，现在倒是意识到，在他和辛沉之间还提钱，真的太破坏氛围也太轻贱感情了。

    只是，广告费毕竟不是小数目，alexua赔给他们的损失费都抵不上alexia在网站上大张旗鼓宣传的那段日子。

    辛沉无所谓的笑笑：“不多。”

    两个人都没提那个关键的字眼，却又无缝衔接的聊了下去。

    辛沉作为alexia隐形的投资者，这件事不仅温正和、钟际知晓，项目组余下的几位组长，再迟钝的也该心知肚明了。

    他们承认，辛沉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能比得上钟羿的一半儿了。

    然而，没人会轻易在钟际面前提起那两个字，即便钟际从未放弃过寻找。

    现在，他们更多是在关注即将开售的alexia。

    饶是他们在外界看来是白白捡了个便宜，既赢得了公众的关注，又得到了大额赔偿金，名誉战依旧打得很辛苦。

    钟氏将原本最没可能打赢的牌局全部掀翻、重组，形成了对于他们而言最有利的格局。

    连同着钟氏上下也开始觉得，alexia绝对会有个完美的开局。

    越是这样，钟际就越不敢放松警惕。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种怪异或是来自于项目组的其他人，或是辛沉，又或许是他自己本能的直觉。

    名誉官司之后的第十天，他终于发现了怪异的源头——

    辛沉似乎总是在针对维莱尔，那个温正和手底下相当得力的营销精英。

    如果不是对辛沉的关注稍稍多了些，他或许还注意不到，那一天的辛沉，递给维莱尔的眼神暗示尤其的多。

    介于他们还在开会，钟际并未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努力的想要将注意力集中在探讨方案的几个人身上，注意力却又总是在集中的时候溜走。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偷瞄辛沉和维莱尔几眼。

    往常，辛沉的视线会落在自己的身上，或是盯着某处出神。这次，辛沉倒是不怎么将目光投向自己了，而是偏向维莱尔。

    辛沉嘴角微勾，一脸意味深长的假笑。

    钟际开始回忆，以前辛沉和自己在一起都是什么表情。

    似乎总是在笑，笑容很轻很淡，却是真情实意的。

    每当自己有任性的要求，辛沉总会无奈的笑笑，而后应允，甚至是默默达成他任性的要求。

    所以，他一直觉得辛沉温柔无害。

    如此温柔的一个人，今天竟然会用戏谑的表情对待他们家的营销精英？

    钟际从里头嗅出了猫腻。

    “维莱尔先生有什么看法吗？”钟际装作不经意的，将视线从温正和脸上挪到维莱尔，似乎只是突发奇想的想要问询维莱尔的意见。

    温正和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

    辛沉面色如常。

    到是维莱尔，有些反常的呆滞了许久，才缓缓道：“抱歉钟先生，我刚刚没有集中注意力……”

    钟际还未回应，维莱尔身旁的人先耐不住了，他们平日里与维莱尔关系不错，同时，对于精英的同事保持着钦佩之意。

    一个男人开口了：“你是不是最近太忙了？也该让自己歇两天了。”

    “的确，销售环节可不能没了你这个重要人物。”另一个人接道。

    维莱尔干干笑了几声，视线对上辛沉时猛的一僵。

    钟际不悦的眯了眯眼，又笑了笑：“真的吗？看来坚韧如维莱尔先生都快撑不住了，大家这段时间可以轮换着休息，在保证团队正常运营的前提下歇一歇。”

    会议桌前一片欢欣鼓舞。

    他们忙碌了太久，早就忘记了休息的滋味儿，如今突如其来的上司特批假日，久违且令人欣喜。

    这是营销组的专项会议，除了钟际辛沉两位少爷，席间比较重要的人物就数温正和了。

    此刻，眸中没有笑意的人有三个——辛沉，温正和，还有维莱尔。

    钟际挑眉：“怎么，温组长和维莱尔先生不开心？二位都是公司骨干，但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身体。”

    温正和只颔首笑了笑。

    维莱尔见状，也轻轻点头应声。

    一旁的营销组成员们都不是傻子，也瞧出了会议桌前的氛围有多古怪。

    他们的视线在两位少爷、温总，以及维莱尔身边游移，在心底编织出各种可能性。

    气氛凝重下来，连空气都显得逼仄。

    正当他们以为要有一场“暴风雨”时，他们家少爷倏地起身，合上面前的文件：“时候不早了，散会吧。”

    不早？

    有人抬眼望了望外头的浓烈光线，现在才九点半，他们的会才开了十五分钟。

    第一个跟着他们家少爷出去的人是辛沉，而后温正和也跟了上去，最后，维莱尔踌躇了一下，也急匆匆的过去了。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打从官司打赢之后，明明有关alexia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他们内部倒是越来越诡异了。